“你就這麼明目張膽的來接我？”

今玄靠近X，表情略帶狐疑。

X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部植入物，可以乾擾監控和義眼，這些攝像頭裡的我都是一團馬賽克。”

今玄沉默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有些後悔問了這個愚蠢的問題，讓自己顯得像個土鱉。

“那為什麼我能看清楚你的臉？”

“當然是因為我給你開放了權限。”

......

今玄剛一坐進副駕駛，主控台上就彈出一張灰白的人臉。

“你好，我是天穹動力旗下車載人工智能助手利維坦，很高興為您提供服務，請問您想聽什麼音樂？”

“隨便來點吧。”

他不了解這個世界的音樂風格都有哪些，害怕自己說出不存在的名詞後被身旁腦子過於好使的雇傭兵懷疑。

“係好安全帶，我們準備出發了。”

X按下啟動鍵，天幕係統自動啟動，城市夜景在車頂實時渲染，讓沒見過世麵的今玄嘖嘖稱奇。

“你是不是至少應該告訴我目的地是哪，任務內容是什麼？”

他總覺得X像個黑車司機，讓他隱隱有一種不安全感。

X從風衣裡摸出一張分離芯片遞給今玄，後者也沒多想，直接將那張分離芯片插入了自己新安裝的神經插槽裡。

淡藍色文字信息和一張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性麵龐一同出現在他的義眼視域之上。

“蘇小雨，15歲，德爾塔科技產品董事蘇遠的女兒，前天晚上失蹤了，根據已知的線索，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花火區9號，一家名為黑鐵的俱樂部。”

“怎麼又是德爾塔科技？”

今玄看完芯片中的內容，首先關注的點是他怎麼又和這家陰魂不散的公司扯上關係了。

“直覺很敏銳啊，小今玄，這女孩的爸爸，就是這個蘇遠，恰好是德維斯·林頓的直屬上司，德維斯提出的科考活動就是這位簽的字。”

聽到這裡，今玄才明白X的用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接的這活兒？”

“是啊，我不是說過嗎，我從不接給人當保姆的活，還不都是為了你。”

天空飄起了小雨，大力神在雨滴裡上了高架橋，X車開的很穩，原本會暈車的今玄半分不適都沒有。

“得了吧你。”

今玄翻了個白眼，“少給我戴高帽子，我們頂多是各有所求。”

自從發現X的“真麵目”，此前蜂鳥酒吧擊敗鱷魚的濾鏡已經破碎，如今在今玄心中X是一個滿嘴謊言的密教危險分子。

二人絆了兩句嘴後又將話題拉了回來。

“蘇遠的手下德維斯·林頓在女妖之眼失蹤，生死未卜，現在他的女兒也失蹤了，這個蘇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今玄很自然的將兩起失蹤案聯係在了一起，並將注意力放在了兩起案件唯一的交集點蘇遠身上。

“德爾塔科技就是從極夜城起家的，雖然夠不上最頂級的那一批巨企，但在本地還是有一定地位的。要說得罪什麼人，那可多了去了，除了上流人士聚居的那三個城區外，哪個極夜城的人不對公司狗恨之入骨。”

X一邊說著，一邊駕駛著大力神駛下高架橋，來到霓虹璀璨、牆壁上滿是塗鴉的花火區。

他把大力神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中，不遠處就是燈火通明的黑鐵俱樂部。

“這家俱樂部是做什麼的？”

今玄透過車窗玻璃，將目光落在俱樂部門口兩個滿是植入肌肉的大塊頭身上。

“裡麵全是伶偶，還能是做什麼的？”

好吧...

今玄沉默了，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種地方為什麼會是合法的。

“我們要找的是個琉島人，名叫川口一郎，是這家俱樂部的幻舞剪輯師，接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片子。待會你進去，就說要找他定製一段幻舞，然後從他口中套出蘇小雨的下落。”

X從自己的手掌拔出一根黑色的數據線，並連接到利維坦的處理器上，他的眼睛閃出藍色的光芒，顯然是進入了深潛狀態。

“你不需要深潛服？”

今玄注意到這家夥風衣裡隻是件普通的白色襯衣，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東西是給普通黑客用的，秘術師有秘術師的辦法。”

“我已經駭入了黑鐵的監控，給你共享過去了。”

X將座椅放倒，“你前麵的盒子裡放著把夜梟，智能手槍，把它拿上，出發吧。”

他話音剛落，今玄的義眼視域上彈出四宮格畫麵，分彆是俱樂部門口、監控室、前台，以及幻舞工作室的畫麵，與此同時右上角彈出一條提示。

【已和聯係人X建立線上通訊】

X雙眼閃爍著藍光，側著頭看向今玄，衝他發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彆緊張，就當是一次小小的考驗，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今玄沒有回應他，打開副駕駛前方的儲物箱，將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彆在後腰，下車往黑鐵俱樂部走去。

身上這件西服並非疏水材質，下車時他還順帶抽走了大力神上的黑色雨傘，雨滴滴答在傘麵之上，敲得人心慌。

他跟著X投影在自己義眼視域上的指引來到俱樂部門口，門口兩個保安露在外麵的雙手滿是改造的痕跡，眼部都改造成了類似監控探頭那樣的形狀，此刻閃爍起猩紅色的光芒，似乎是在驗證今玄的身份信息。

“這裡不歡迎小屁孩。”

滿身肌肉的保安伸手將今玄攔下。

“我黑了他們的會員信息庫，給你辦了張卡。”

X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玄衝著兩個保安禮貌微笑了一下，“兩位，或許搞錯了，我是這裡的會員。”

或許是沒有聽到預想中問候全家的臟話，兩個肌肉猛男臉上出現片刻的滯凝，其中一個再次掃描了今玄的麵部信息，果然在信息庫中找到了對應的ID信息。

他黝黑的臉上出現一絲歉疚，“非常抱歉，今玄·波爾先生，您現在可以進去了。”

這是什麼鬼名字...

今玄在心中恨恨吐槽了一句，麵上仍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對著兩個肌肉猛男點頭道彆後，他走入了黑鐵俱樂部，留下保安在雨中感歎這位先生優秀的素質。

前台的藍頭發小姐早已收到了保安那邊同步過來的會員信息，一見今玄走過來，忙熱情招呼。

“波爾先生，晚上好，這邊已經根據您的個人喜好匹配篩選了最適合您的天使，我現在帶您去您的房間？”

今玄麵前的電腦屏幕上自動彈出了一張男性的臉，黑發碧眼，高鼻梁深眼窩。

這顏值和X差了好幾個檔啊...不對，為什麼要想到X？

今玄小幅度搖了幾下頭，試圖將那個黑發混蛋的臉趕出自己的腦海，這個舉動落在藍發小姐眼中，還以為是他對AI選出的伶偶不滿意。

“波爾先生，如果您對這位‘獨角獸’不滿意的話，也是可以自行在員工庫裡挑選的。”

今玄微笑著，“不，這位小姐，我對這位獨角獸先生沒什麼意見，事實上，今晚我不是為了這群迷人的天使而來。”

他從西服口袋中拿出一塊小小的數據硬盤，“我找川口先生，聽說他是花火區最好的幻舞剪輯師，什麼樣的素材經他手都會成為藝術品。”

這是X為他準備好的幻舞毛片。

藍發小姐眼中閃出一絲不可思議，似乎沒想到這位表麵看起來十分清秀的紳士竟然會有這樣特殊的癖好，她在黑鐵工作了很多年，十分清楚川口一郎的客戶是一群什麼樣的人渣。

不過她還是保持著符合職業素養的微笑，“好的，波爾先生，我現在問下川口有沒有時間，請您稍等。”

川口一郎的回信很快傳回，藍發小姐走出前台，帶領今玄前往地下一層的幻舞工作室。

穿過數道斑駁油膩的鐵門後，今玄終於來到目的地，穿著做舊色工裝牛仔褲的川口一郎正坐在操作椅上抽煙，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幾下今玄的外表，隨後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就是今玄·波爾？我這裡可沒有童話故事。”

今玄並沒有在意川口一郎的嘲諷，十分自然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並將數據硬盤扔給對方。

他的網絡接入倉連接了白騎士係統的後門，能看見全城的通緝信息，而眼前的川口一郎正是一個榜上有名的通緝犯。

“對於你這樣的，童話故事也能剪輯成藝術品，不是嗎？”

川口一郎會心一笑，“你是懂的，我看看，小朋友帶了什麼樣的好東西過來。”

趁川口一郎正在觀看幻舞毛片，今玄將整間幻舞工作室打量了一遍，除了鐵門之外，還有能出的地方就是天花板上的通風口了。

一想到待會可能走不了正門，今玄提前為自己想好了撤退的路線。

他回頭看向帶著頭戴式幻舞設備的川口一郎，見對方臉上帶著鬼畜的笑容，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用極小聲的音量和線上的X對話。

“你給他看的什麼?”

"曼陀羅從凜冬那裡偷的，我也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不過內容想想就知道了，一群戀屍癖還能整出什麼東西來。"

今玄似乎猜到了幻舞中的內容，泛起一陣惡心。

川口一郎一把摘下幻舞頭帶，眼中滿是亢奮。

“臥槽啊老弟，這毛片你從哪搞的？這麼牛叉！”

他坐在滑輪椅上，靠近今玄，“現在最流行這種沾點宗教性質的邪乎玩意兒了，老弟，咱們商量商量，這活兒我接了，不收你任何費用，但是你得讓我賣它，賺的錢咱們五五分成。

他衝著今玄眨眨眼，“我敢保證這東西能賣爆！”

“工作室裡的信號已經屏蔽了，你隨時可以動手。”

X略顯慵懶的聲音傳來。

今玄原本用手撐著的頭微微側向川口一郎的方向，對著他發出一個微笑。

川口一郎被眼前這銀發青年看得心裡發毛，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中升騰，他感覺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抵住自己的側腰，麵容俊美的銀發男人平靜開口道。

“向你打聽個人，蘇小雨，聽說過嗎？”

川口一郎睜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慌亂，“你是德爾塔科技的特工嗎？還是白騎士？你敢在黑鐵搞這個，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

同時他操控義眼向監控室裡坐著的肌肉猛男們傳訊息，想告訴他們有危險分子潛入了俱樂部，卻發現信息怎麼也發不出去。

川口一郎瞬間明白，眼前這人還有同夥，是一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駭入俱樂部網絡的強大黑客。

“看來是知道了。”

今玄為夜梟上膛，將槍口抵至川口一郎的太陽穴，滿意的看見對方眼神中的驚恐。

“告訴我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