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
胡老師看著時間去到了校門口接人，畢竟這是學校不是本校的人保安不會輕易放進來。
本來一直和自己聯係的人是檀光，所以見到同行的還有肖與蔚他有些驚訝。
想想上次見她是送她去川城的時候，原來都這麼些年了。
“肖與蔚，你可還好？”這是胡老師最關切問到的事。
肖與蔚一直都把胡老師當做最尊敬的人，所以她上前擁抱幾分點著頭：“我很好胡老師，你呢。”
胡老師有些激動，脫離擁抱他握住了肖與蔚的手：“我也很好，今天見到你們我很高興。”
而肖與蔚亦能感受到的，還是那雙雖然布滿了粉筆灰塵但依然有厚度有溫度的手。
是那件事情之後的第一次見麵，肖與蔚都儘量忍住了自己的淚水。
三人約在了學校的林蔭休憩處，畢業之後學校就把這兒翻新了一道，變得更加寬闊以供學生們休息。
正直放假所以這兒沒什麼人，於是他們找到一處桌椅便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胡老師更是感慨：“之前檀光沒走時我們辦公室的老師們就在說你們倆就像一對金童玉女，肖與蔚漂亮檀光帥氣，難得可貴的是成績還這麼好。”
“隻是後來檀光離開。。。”
“哎算了不說這些，今天你們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中午就彆走了我請你們吃飯。”
“老師，要請也是我們請您。”檀光說。
胡老師挑眉看了一眼對麵的兩個人，又根據檀光說的話不免一笑：“好好好，那我就盛情難卻了。”
“胡老師，我今天來也是想謝謝你當年你這樣勸住了我。”檀光繼續說。
胡老師一笑：“沒什麼，雖然當時我也舍不得你出去畢竟你是我手裡的苗子啊。但是後來我一想啊我也沒有任何理由讓你留在這裡，最後做出決定的是你，拚儘全力的也是你，你得謝謝你自己。”
“還有我，胡老師。”肖與蔚接著話說。
“謝謝你在高考之後和師娘一起陪著我，陪我去開庭陪我選學校，後來細細想來如果沒有你們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挨過去。”
“但是最後我確實考得很差。。。我。。。”
這次胡老師沒有笑，他沉穩著語重心長地說：“肖與蔚，對於你的高考成績我從來沒有埋怨過你，雖然你是老師們眼中清華北大的苗子，但老師也知道當年你是懷抱怎樣的心情去挨過那段時間的。”
“現在我依然在給我的學生說，對於高考要放平心態，在考場上不要那麼地去在乎錯題，或許有一天你會感謝你做錯了。”
“能去清華北大固然是好事，但或許有時命運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希望你能依然快樂不受影響地快樂，我就很欣慰了。”
肖與蔚聽著低下了頭，或是感慨幾分後又抬頭道：“恩，胡老師我會的。”
“你母親可還好？”胡老師又問著。
肖與蔚點著頭：“出來之後回老家了，挺好的活得比以前自在了。”
“那就好那就好。”
“肖與蔚！”
三人跟著回頭，是當年三班的班主任，也是一班的物理老師。
他可是喜歡肖與蔚得很。
“哎呀你這來了怎麼都不給我說一聲啊。”
說笑著，物理老師倒把肖與蔚拖到另一邊敘舊去了。
桌椅處也就剩了胡老師和檀光兩個人。
而胡老師也不藏著掖著了，這話他憋了好久。
“終於把肖與蔚追到了？”
檀光難得害羞一笑：“還沒呢老師。”
胡老師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誒，當年我可是看著你倆沒事就去黃角樹那個角落，後來你問我選座位的事就是想和肖與蔚坐一塊兒吧？”
“不過呢我念在你倆成績都好也沒必要說你們，結果現在還沒追到手？”
經胡老師這樣一說檀光虎軀一震：“這你都看出來了？”
胡老師大聲笑道：“老師也年輕過，知道喜歡一個人的神情如何。”
“你平時看那些人都恨不得吃了人家，唯獨看肖與蔚那眼神喲都快柔出水了。”
“那你沒追到人家怎麼還帶著人來看我啊？”
果然，當老師的人眼光就是毒，不過檀光也隻能實話實說：“機緣巧合下她到我公司來了，又都因為你幫過我們所以就一塊兒來的。”
“啊，這樣啊。”胡老師還有些失落。
“那你還喜歡她嗎？”
檀光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喜歡之情，點頭大方承認：“當然！”
胡老師苦笑著無奈搖頭：“那你還等什麼呢？”
“我是喜歡她，但我不知道她的意思。”
胡老師沒忍住的伸手輕敲了檀光的腦袋：“你也看上去不像是木腦袋啊。”
“肖與蔚這些年經曆得苦難多，先是父親家暴再是母親入獄，最後高考還沒發揮好。”
“有時候想起她我都佩服她的韌性，但是檀光，一個人再怎麼堅強也會有柔弱的一麵。”
“她也和我聊過找工作的困難，家境也不如從前，現在全靠她一個人拚著。你說你再不主動些，這人啊指不定哪天就跑了。”
“我看肖與蔚就是喜歡你，隻是她個性和家庭使然對這些她自然得小心翼翼。”
“我都能了解你還不了解嗎？”
胡老師的話一字字地敲打在檀光的心上，他把目光放遠些，是肖與蔚和物理老師的有說有笑，她看起來很自然很開心。
“要是需要老師幫忙的就儘管說，但是我要提醒你，肖與蔚這孩子我也心疼你彆欺負人家。”
檀光聽著笑著：“老師，放心吧我不會欺負她。”
午飯，檀光把檀明從家裡也接來一起吃的。
最後付錢還和胡老師纏鬥了一會兒，檀光還是沒有爭贏。
依依不舍分彆，下次再見又不知期限。
最後肖與蔚和胡老師來了一個擁抱，沒有更多的語言，胡老師用力拍打了她的背部幾下珍重道：“有空隨時回來，胡老師都在。”
從飯店出來，車停在不遠處的車庫裡。
去到車庫會經過一個居民區，是曾經肖與蔚租過的屋子。
“肖姐姐！”
肖與蔚跟著聲音回頭，她認出了那個妹妹就是當年送過繡球花的妹妹，今年她應該上高中了。
“哇肖姐姐我以為你不會回玉川了呢！”妹妹特彆興奮地說。
肖與蔚抱著她看著她逐漸明朗的臉亦是開心：“真好，看見你我也特彆高興。今年回來看了我的班主任所以順便走走。”
妹妹歪頭也看到了檀光和檀明，不禁發問：“肖姐姐，你孩子都這麼大了嗎？”
有些尷尬的時刻，檀光隻顧在身後笑，肖與蔚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妹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噢好吧好吧，肖姐姐你難得回來一趟要去看看我的花嗎？”
花，是繡球花。
倒是因為當年在街上好不容易讓母親買的花被狗咬壞之後，還是肖與蔚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的那盆送給了她。
以至於到現在妹妹記肖與蔚好久好久。
肖與蔚就站在這兒抬頭看了一眼那樓，全是回憶，或是不好的回憶，所以她拒絕了。
“妹妹，今天我和朋友一塊兒來的等我下次單獨回來就單獨來看看你好嗎？”
妹妹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有些失落的點點頭：“那肖姐姐，我們說好了下次你一定要來看。”
分彆之後檀光又是感歎：“看來這繡球花你倒是帶動了不少人喜歡。”
“是嗎？”
“她，還有我。”檀光說。
肖與蔚也沒認真想過這件事，不過經過提醒也算是這麼回事。
“繡球花又稱作八仙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我希望它能給我帶來希望僅此而已。後來每每有一束我能看著它就會覺得安心。”
三人就隨著路肩走著，一路上有連排的梧桐樹把頂上的陽光都給遮住了。
偶爾會有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剛好灑在了肖與蔚的身上。
肖與蔚說著希望相關的詞，檀光就這樣看著她。
腦海裡想著是胡老師說過的話：她堅強，有韌性。
曾經檀光出國後把肖與蔚當成了自己的希望，而她卻是透過一束束地花自己給自己帶來希望的。
終於，檀光忍不住地在一束光下停住，他叫住了人：“肖與蔚，晚上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夜晚，等著檀明睡了後檀光拿上了兩聽啤酒上樓，房門開著肖與蔚就坐在陽台上看著夜空。
“在等我？”
肖與蔚回頭笑著：“不是你說的要和我聊聊嗎？”
檀光乖乖坐好把啤酒都開了，當然也想酒壯慫人膽。
“喝嗎？”
肖與蔚愣了愣，接過酒：“喝啊，花前月下喝點酒也沒什麼不對。”
兩人碰杯紛紛喝下了第一口。
“看，明天十五今天的月亮就已經這麼圓了。”肖與蔚提醒著。
檀光抬頭看了好一會兒竟看出了神：“之前在英國，連著好些年我終於明白國外的月亮不會比國內的圓，甚至中秋的時候都不會。”
“這是回國後我第一次好好坐下來趁著節日欣賞月亮。”
“但是國外的月亮也總會有圓的一天不是嗎？”肖與蔚反問道。
檀光笑笑：“畢竟是中國人，月圓是象征著團圓。我沒有家可以團圓所以一時間這月亮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說著又將視線移向肖與蔚：“但是今天你說的花前月下，我開始看著這月亮或許我感受到一絲千裡共嬋娟的意思了。”
“恩？”肖與蔚又喝了一口酒問著。
“千裡共嬋娟，因為太過想念以月寄托思念。”
“古人總是多情能寫出這樣好的詩詞。”
肖與蔚不免一笑：“所以今天你要和我聊的是關於賞月的事嗎？”
檀光也不知哪兒出了問題，但他搖頭了。
“那要聊什麼？”肖與蔚篤定地問著。
檀光來之前，包括在走一樓到二樓的梯步時內心都在打著草稿。
話要怎麼說以什麼契機說都是背得嚴嚴實實，但是似乎沒料到肖與蔚竟問得這樣直接。
在公司裡說話不二的人在此刻竟有些退縮了。
酒的目的就是壯膽，所以檀光又喝了一口。
等著把啤酒罐放回桌上，檀光沒等人反應就抓住了留在桌麵上的左手。
肖與蔚沒去掙脫就任由檀光把手給抓住，她也在等。
“肖與蔚。”
“恩？”
“你還記得你送我的那個平安扣嗎？”
“當然。”
“那年手機丟了我都沒有著急，但是後來有一次我差點丟了平安扣把檀明罵得很慘，雖然那個時候他不過5歲。”
“所以檀明才會如此怕我。”
肖與蔚不禁皺眉：“就為了平安扣？”
“是你送我的平安扣，這我很在乎。”
肖與蔚的心跳開始慢慢加速，臉上的溫度也開始慢慢加熱。
她心中似乎有一種預感了。
“算了也不說那些了，今天我想聊是想說。。。”
“肖與蔚，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
“你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出現，你讓我知道所有的困難都不會是困難，你讓我知道需要打破自己心裡界限，堅強堅韌，放棄自己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你可以為了逃離不安而拚命努力，你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這樣的女生，怎麼說呢。。。你還記得當年籃球場的那場大風嗎？”
肖與蔚就這樣聽著，她已經被檀光的話擾得有些心亂，但她還是點了頭。
“我第一次覺得風是有形狀的，你就站在那兒...站在那兒。”
“那之後我就發覺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關於出國我是真的抗拒因為我會見不到你。不過後來胡老師的勸說還有你的勸說才讓我下的決定。”
“後來手機丟了我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丟了你的聯係方式所以後來平安扣才對我來說這麼重要。”
檀光開始覺得自己話有些語無倫次，除了重點是那句我喜歡你，其他的更像是閒言碎語。
而肖與蔚沒發覺的是她的淚已悄然流下。
檀光坐在對麵他發現了，所以他伸手輕輕擦拭著：“怎麼還哭了。。。”
肖與蔚反應過來，一手掙脫檀光雙手迅速擦乾眼淚：“你說得太好我。。。太感動了。”
等著眼淚擦乾，又是緩了一陣子才說：
“檀光，其實你不用把我看得這麼重要。我隻是在無力的生活中努力尋找自己可以活下去的意義，種繡球花如此，定個北大清華的目標亦是如此。”
“我隻是怕突然有一天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了，我會突然失去活下去的意義。”
“至少在我媽進去那些年我時常這樣想。”
“那段時間和你也斷了聯係，胡老師隔段時間就會和我通電話確認我的身體狀況，我也不能倒下，因為我還要去看望我媽，我們都得要活下去。”
“我連我自己都不太喜歡了，沒想到。。。你喜歡我。”
聽到這兒檀光心裡不禁一抖，正常來說接下來應該會有一個轉折。
“肖與蔚，如果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我不愛聽就彆說了。”
肖與蔚被這反應逗得發笑：“檀光你怎麼還和檀明一樣呢？”
“怎樣？”
“恩。。。有些幼稚。”
檀光癟癟嘴雙手抱肩不想回答。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肖與蔚像是在安慰人的說。
“說吧。”檀光還裝著不開心的模樣把身子轉正了些。
“你走那天，我哭了。”
檀光頓時敗下陣了，整個人鬆弛或是滿臉的心疼他再次轉過身看著對麵的人：“哭了嗎？”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舍不得你才哭，後來那天晚上我沒睡著總結出一個結論是，我想是的。”
“可是為什麼會舍不得呢？可能我也是喜歡上你了。”
說完肖與蔚悄悄把頭低了下去，她也在想終於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而後兩人竟默契般的沒有說話，聽著蟲鳴聽著偶爾的吵鬨聲。
看著一絲烏雲偶爾從月前飄過。
檀光看著這月亮啊，看著看著就笑了。
“我終於第一次真切地覺得中秋節是一個團圓的好節日。”檀光說。
“恩？”肖與蔚這才抬起了頭。
檀光轉過頭對著人笑眼道：“沒想到，你也喜歡我。”
一切皆明朗，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笑了。
又舉起酒杯一碰一飲而儘。
“明天你跟著我一起回老家吧，既然你本就要送我這都到了地方了總不至於趕你走吧？”
檀光聽著這由頭不禁發笑連連點頭：“好啊，那幾點走？”
“九點。”肖與蔚說。
“要不十點吧？”
“為什麼？”
“商場九點才開門，去看我的丈母娘應該得買點禮物去。”
“。。。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