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放似乎還是有些頭暈，到中午的時候都還有些迷糊。

午休時刻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都差點碰到了人。

這個人就是檀光。

徐放下意識地道了歉想走卻被叫住：“喝了酒？”

檀光明知故問。

徐放先是聞了聞自己的衣裳，也沒聞出個所以然。

不過麵對檀光的問題也不敢否認這事，於是他點了頭。

於是檀光步步緊逼，他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揣進兜裡直勾勾地看著徐放：“喝不了酒就彆喝。”

徐放還是沒明白檀光的意思，但他已經是把頭快要埋進胸裡，麵對檀光的質問隻能屢屢點頭。

“我的意思是，少喝酒耽誤了工作就不值得。”檀光又找補一句。

隨後閒住的手拍了拍徐放的右肩：“好好工作。”

於是他就走了。

徐放傻楞在原地。

按說交際，他似乎和檀光沒什麼交際，可是為什麼會突然抓住自己說這事？

腦海裡是迅速反思今天一上午的狀態，除了早上出門前室友告訴自己昨晚是肖與蔚把他弄回去之外，也沒人知道了。

思來想去，徐放走到了人事部跟前，剛好碰上了肖與蔚。

“你看上去臉色有些不對勁。”肖與蔚先發製人。

徐放傻傻的摸了摸後腦勺小聲道：“蔚蔚姐，我昨晚喝酒是因為前女友帶著她綠我的男人來找我，我確實氣不過才喝的。今天我也沒耽誤工作你這讓檀總知道了我。。。”

“檀總？”

“剛才在茶水間碰到了，他讓我少喝酒來著。”徐放看上去一臉委屈。

隻有知道真相原委的肖與蔚儘量地憋著笑。

安慰了人把他打發走之後，肖與蔚算是第一次沒有因為工作上的事獨自去找檀光。

辦公室裡，他正在看文件，見到來人不禁將文件合攏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肖與蔚輕輕挑眉：“聽說你剛剛在茶水間。。。”

話還沒說完就被檀光打斷：“這小子動作挺快。”

“不過作為領導讓他少喝點酒沒問題吧？”

肖與蔚聽著糾正道：“是沒問題，問題是你向來不怎麼記公司員工的名字。徐放也不過是一名實習生，你這樣單獨找他聊上幾句難免會引起他的恐慌。”

檀光倒是不理解了：“恐慌？我找他說兩句話就恐慌了？”

肖與蔚扶額，看來他是不知道自己在公司或是在同事們眼中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於是乾脆把門關上，準備坐下來好好細說一番。

檀光看著肖與蔚這一係列麻利的動作，雙手抱肩戲謔道：“關門是。。。”

“是怕影響其他同事休息。”

於是檀光見著人將自己辦公室跟前的椅子拉開坐下，雙手放在桌上有些正式。

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雖然我是一名小小的人事專員，但作為你的朋友現在又是午休時間而你也才接管這家公司不久，我想給你提點建議。”

原來是這事？

檀光來了興趣，乾脆坐直身板聽著：“說說。”

其實肖與蔚早就想說這個事，昨晚就想說的，不過檀光喝了酒至少還是得找一個他清醒的時刻。

於是借著徐放的事，肖與蔚也乾脆開了口。

“其實我也沒什麼好建議的，就是希望平時你多和員工們溝通或者多笑一笑。”

“笑？為什麼要對他們笑？”

“笑是親和力的表現啊，知道平時我們部門怎麼稱呼你的嗎？”

檀光搖頭。

“冷麵怪。”

肖與蔚看見了檀光那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而後她笑了。

“有沒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讀書的時候給各種老師取過的外號？”

檀光反應過來，笑了。

“我覺得不笑還挺酷的。”

“其實你不笑也沒什麼，畢竟是個人習慣問題。”

“但是有一個問題是，你好像隻對我笑過。”

“有嗎？”檀光倒沒注意過這個問題。

“是秦部長告訴我的。”

“她問我為什麼你對我笑了。”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大概可能是因為今天天氣不錯吧。”

這下檀光笑得格外開心。

“的確，我的情緒的確會被天氣帶著走。”

就像那場風。

其實檀光也理解到肖與蔚的言外之意了。

對所有人都微笑才不會顯得對她的微笑那麼的顯眼或是珍貴。

也不想讓肖與蔚有壓力，所以檀光答應了。

“還有其他的建議嗎？”

肖與蔚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前段時間我梳理了一下公司的人員架構，在針對公司目前的發展要求和規劃來講，我認為是極其地不均衡。”

“作為科技公司，研發是重點，但是研發部的職員竟比市場部的少了三分之一。”

“而景晨作為初具影響力的科技公司來說，這兩者是否應該有所調整？”

檀光聽得很認真，以至於在人說完之後的確認真思考了兩秒鐘。

而後他點了點頭，順便把自己剛剛在看的文件遞了過去：“這是本季度的公司報表，從報表來看關於研發的投入的確和人員的配置有些不符，而市場部因為影響力的打開倒顯得他們的重要性在減少。”

肖與蔚拿上隨意翻了翻，這個東西本也不是自己能查看的。

隨後又遞回給了人：“我隻是建議，至於最終如何配置還是得你說了算。”

檀光乾脆一手枕著頭眯眼看著眼前人笑嘻嘻道：“我時常在想，簡簡單單當一個人事普通職員會不會屈才了。”

肖與蔚認為檀光是在開自己的玩笑，於是起身想離開了：“我學的這個專業也是做我自己分內的事，沒什麼屈不屈才的隻要做得好做什麼都一樣。”

“說得沒錯。”檀光讚同肖與蔚的話，他附和道也看著肖與蔚慢慢走向門口開門而去。

隻是在人走之後他打開了公司的人群架構圖，他認為這個建議值得他好好研究一番。

***

一聲響雷劃破了川城的天空。

人事部的另外一位職員王樂樂看了一眼時間，才下午一點居然下起了暴雨。

部門的辦公室靠著玻璃，所以王樂樂趁著雨還沒有完全飄進來就去將窗戶關掉了。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啊。”

還有些抱怨，畢竟自己今天沒有帶傘。

辦公室裡就有秦雲麗和王樂樂，秦雲麗正想搭話，卻見得手機響起來電人是檀光，他要求立刻去辦公室一趟。

那聲音聽上去很嚴肅。

於是辦公室裡就留得王樂樂一人。

她百無聊賴地在他們的工作群裡問著其他幾位包括肖與蔚一起外出的同事：“你們帶傘了嗎，雨下得好大。”

同事一：“還好我們剛上出租車，待會兒下車讓司機開到車庫就不用淋雨啦~”

“需要我來接你們就說哦，我看能不能從公司其他同事那裡薅點傘來~”說完這話王樂樂倒是想安靜摸魚一會兒。

不過一陣雷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人一機靈。

而後又聽見公司裡好像有些吵鬨聲，王樂樂這才站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嘭！”

王樂樂順著聲音的方向而去，是檀光的辦公室。

此刻，他的門前已經聚集了好些員工，秦雲麗就坐在靠近辦公室的椅子上，神色有些暗淡。

“部長，你怎麼了？”

王樂樂蹲下身子悄摸問著。

秦雲麗沒有回話。

倒是市場部的一個女生把王樂樂拉了起來耳語幾句：“剛剛秦部長被檀總開除了。”

王樂樂有些瞳孔地震，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於是沒忍住地往後問去：“剛剛檀總辦公室裡是摔東西的聲音嗎？”

隻見得那位女生輕輕歎氣：“老檀總來了，他進去沒一會兒就吵了起來。我們離得近所以也聽得見，後來就見得秦部長也進去然後越吵越烈，小檀總吼著說開除秦部長，然後她就出來坐在了這裡。”

王樂樂儘量在理清這事情的原委：“所以是兒子和爸爸鬨矛盾把秦部長給開了？”

話糙理不糙，女生點點頭。

天啊，大八卦！

其他部門的部長見著人越圍越多也來把人都趕回工位工作。

可王樂樂的部長就在這兒，也沒法回去。

人都散完，王樂樂握住了秦雲麗的手細聲道：“部長，這裡麵一定是有誤會，如果有問題我去幫你和檀總解釋解釋。”

秦雲麗隻是搖頭，順帶把王樂樂地手給移開：“不用了，我也想休息了這段時間我也累了。”

聽上去有些無奈。

說完話她起了身，朝著露台走去大概是想透透氣。

王樂樂也不過二十好幾才出來工作不久，這樣的場景也實屬第一次見。

她慢慢起身卻見得那辦公室的門赫然一開，從裡麵走出來一個有些年紀的男人，下意識地判斷這應該是老檀總。

於是王樂樂本能地打了個招呼，卻聽悶哼一聲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

辦公室的門又被狠狠砸了過來。

“呼。”長籲一口氣。

王樂樂也不能在這兒乾等著，耷拉著頭往辦公室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得辦公室裡傳來的些雜鬨聲，應該是出去的人都回來了。

一個個濕漉漉的，也聽得在抱怨，因為暴雨導致車庫入口暫時關閉，所以他們在大門下的車淋了些雨回來。

“樂樂，不是說好有需要來接我們嗎怎麼給你發消息沒回啊~”也是同事之間的打鬨，畢竟淋雨的路也不遠。

王樂樂耷拉著腦袋，看著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沒力氣地說：“彆提了，你們剛好錯過了一場硝煙，部長被檀總開除了。”

是沒有任何演練的，所有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了王樂樂。

“這麼突然？”也有好事的同事立馬上前來。

王樂樂也隻能攤手搖頭：“今天大檀總來和小檀總大吵了一架，就是在這個間隙秦部長被開的。”

“秦部長人呢？”同事繼續問。

“露台呢。”

話剛說完和秦部長感情深的幾位同事紛紛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就剩得王樂樂和肖與蔚兩人。

也接著這個間隙，肖與蔚問：“樂樂，他們吵得很厲害嗎？”

王樂樂：“可厲害了，這層樓的都聽見了。”

肖與蔚不免心一沉，於是她也起了身，她要去的是檀光的辦公室。

輕敲了兩聲門，沒人應。

肖與蔚心一狠乾脆開門進去，裡麵是一地的狼藉，數了數，桌上原本5個杯子現在還剩3個了。

檀光就雙手插進褲兜站在落地窗前，不知看著什麼。

沒好氣得回頭撇了一眼，見到來人才又轉過身來：“回來了？”

肖與蔚點頭。

她今天要出去檀光是知道的，畢竟兩人碰麵就在來去之間。

“今天你爸爸來了？”

檀光自然點頭，順便他走到了肖與蔚跟前。

“不是我叫他來的，是他自己來又順便解決了些事。”

“解決了些事？秦雲麗是這次解決的事件之一嗎？”

檀光沒有立即回應是就這樣站在肖與蔚麵前看了她好一會兒：“你認為我是什麼樣的人？”

也不知為什麼要跳脫到這個話題上來，但肖與蔚還是認真地回答：“愛恨分明的人。”

檀光：“秦雲麗被我開除是因為她私自安排檀永道的人進公司。”

肖與蔚想了很多個理由卻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你知道我怎麼發現的嗎？”檀光問。

肖與蔚搖頭。

“那次你提醒我有關市場部人員精簡的問題。”

“我也的確從秦雲麗那兒要到了市場部在職的員工名單，幾番篩選之後我發現了兩個熟悉的麵孔，都是我曾經在檀永道跟前見過的人。”

“而招聘的人都是秦雲麗，好巧不巧就在我回國後他們入的職。”

“順便說一句，那兩位職員的入職不需要走到我這裡來，換句話就是部門主管同意或者副總同意就可以了。”

“然後，我查到這裡檀永道回來了。”

肖與蔚認真的聽著，她不想打斷對話。

“在檀明生日前一天回來，美其名曰來公司看看我。”

“誰知我提到了那兩人之後他說這是為我好？”

“順帶的，他把秦雲麗吐了出來。”

“就是這樣。”

說完檀光輕輕抖了抖肩，往身後的椅子走去。

這算是公事也算是家事，她本想調和但似乎有些無奈。

秦雲麗身為一個職工也不過是在執行領導安排的事情而已，可眼下他們的矛盾是一時半會兒無法解開的。

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肖與蔚想了想說：“如果秦雲麗是因為這樣被辭退，我想如果可以你給她寫一份介紹信。”

“畢竟她做事能力我很認可，如果僅因為你們父子的關係而牽扯到其他人這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檀光找到椅子坐好，聽這肖與蔚這樣說也沒反駁。

畢竟自己的情緒已經緩和得差不多了，但借著還殘餘的怒氣還是說：“我不針對秦雲麗，但檀永道這個人如果不當著他麵做點什麼他會永遠覺得我好欺負。”

“美其名曰公司全權給了我，暗地還派人監視我。”

“然後呢？和我大吵一架之後現在他應該回到他的小家庭抱著他的寶貝兒子樂嗬了。”

“檀光。”肖與蔚低聲叫了一聲。

“恩。”檀光也低聲應了聲。

“晚上我請你吃飯，我好像也差你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