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擔心又失而複得,過山車一樣,讓顧謹堯失去平時的冷靜。他抱雲瑾抱得很用力,像抱一個孩子。雲瑾在他懷裡又驚又喜!驚喜交加!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抱她!雲瑾激動地抬起手臂,一把抱住顧謹堯的腰。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腰上的肌肉,勁挺有力。雲瑾的心怦怦亂跳。十指情不自禁地彎起,她捏了捏他的腰肌,柔聲說:“你怕什麼?我又不是女鬼,看到我,你不應該驚喜嗎?”
這一捏一問,讓顧謹堯恢複了理智。他緩緩鬆開她,垂眸打量她幾眼,確認的的確確是雲瑾。完完整整,沒受傷的雲瑾。顧謹堯暗暗鬆一口氣。虛驚一場。顧謹堯開口道:“我助理沒接到你,打你手機一直關機。給你父親打電話,聽到‘空難’二字,我以為你出事了。抱歉,是我唐突了。”
雲瑾大眼睛裡閃爍著細細碎碎的光影,“不唐突,一點兒都不。”
顧謹堯勾了勾唇,笑。笑容帶點劫後餘生那味兒。雲瑾解釋道:“飛機晚點了,我的手機又丟了,沒聯係上你助理,害你擔心了。”
顧謹堯問:“手機怎麼會丟?”
“昨晚沒睡好,上飛機睡著了,要下飛機時,發現手機不見了,空乘說找到會聯係我。”
“網銀和各種社交賬號都改密碼了嗎?”
“改了,借機場電腦改的。”
雲瑾盯著顧謹堯英挺的麵龐,“倒是你,緊張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顧謹堯道:“我之前遇到過空難,有心裡陰影。”
他說得雲淡風輕。隻有親身經曆的人,才知道有多凶險。九死一生。雲瑾心疼極了。想把他按進懷裡,好好疼愛。顧謹堯接過她肩上的包,“誰送你回來的?”
雲瑾轉身,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我隊友,在機場碰巧遇到他去接朋友,把我捎回來了。”
說罷,她朝那輛車揮揮手,“靳帥,你回去吧!”
顧謹堯抬眸看向車子。隔著擋風玻璃,能看到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二三歲的年紀,挺白的一張臉,朝氣蓬勃的。人如其名,模樣有點小帥。顧謹堯眼神暗了暗,不由得盯著他多瞅了兩眼。車子徐徐開走。顧謹堯對雲瑾說:“走吧,回酒店。”
“好。”
顧謹堯邊走邊問:“聯係不上我的助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你的手機號,我當時直接存手機上了,沒記住。你助理的,我也沒記住。”
“以後記下來,省得聯係不上。”
頓一下,顧謹堯又說:“隻記我的就行。”
雲瑾笑了笑。這男人,開始有意思了。進了酒店。顧謹堯帶著雲瑾去前台開房間。前台小姐抱歉道:“對不起先生,現在是旅遊旺季,房間早就訂完了。”
顧謹堯偏頭對雲瑾說:“給你去附近酒店開間房吧?”
雲瑾想了想,“島城是旅遊城市,這家訂滿了,其他家肯定也差不多情況。我住你的房間,你和你助理住一間吧。大晚上的,彆折騰了。”
“也好。”
兩人朝電梯走去。顧謹堯拿起手機撥給助理,“雲瑾來酒店了,你回來吧。路上買個手機,買雲瑾平時用的那款,她手機在飛機上丟了。”
“好的,少董。”
顧謹堯又給雲闊海去了個電話,“雲叔,雲瑾回來了,安然無恙。”
“那就好,麻煩你幫忙照料一下。”
“好的,您請放心。”
掛電話後,顧謹堯暗歎,這當父親的,心可真大。大晚上的,讓他一個大男人,照顧他如花似玉的女兒。就不怕羊入虎口?等以後自己有了女兒,可不能這樣,得時刻守著。想到這,顧謹堯極淡地扯了下唇角。平生第一次想到孩子。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會終生不娶,除了蘇嫿,再也愛不上旁人,孤孤零零一個人挨到老。沉思間,顧謹堯和雲瑾來到自己的房間。拿房卡打開門。房間不是顧北弦常住的那種總統套房,就是普通的雙人標間。他從小苦日子過慣了,又是異能隊出身,沒顧北弦那麼講究。兩人進屋。顧謹堯給雲瑾倒茶,打客房服務電話,叫吃的給她吃。沒多久,助理趕了回來,把新買的手機交給雲瑾。雲瑾接過,道了聲謝。顧謹堯從沙發站起來,交待道:“門窗反鎖好,有人敲門,問清楚是誰再開。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報了自己的手機號,“記下來了嗎?”
雲瑾莞爾,“記下了。”
顧謹堯離開,去了助理的房間。助理房間也是雙人標間。旅遊旺季,房間不好訂。能訂到什麼,住什麼。顧謹堯換了拖鞋,走到床前,拉開被子躺下。助理站在他床前,一臉為難,“少董,要不您去雲小姐那間房吧,我夢遊,是真夢遊。”
顧謹堯隨意道:“沒事,隻要你夢遊不殺人就行。”
助理吭哧半天,臉憋得微微發紅,“夢遊這東西,不是自己能控製的。殺人倒是沒殺過,但是我夢遊時,總愛抱彆人的頭,摸彆人的臉,摟著彆人。我怕您身手太好,反應又機敏,萬一把我給殺了,怎麼辦?”
顧謹堯想了想,有幾分道理。以前在異能隊執行任務時,半夜敵方趁他睡著,來偷襲他。睡夢中的他,一躍而起,一招暴擊。差點把敵方打死。全程都是下意識反應。顧謹堯吩咐道:“你去附近酒店找找,看有沒有空房間。”
“回來的路上,我在網上找了,都沒有。現在是旅遊旺季,不提前一周,壓根就訂不到房間。要不,您去雲小姐屋裡,和她擠一間吧。”
顧謹堯蹙眉,“這樣不好,她是女孩子。”
助理忙道:“非常時期,非常對待。房間裡有兩張床,你們一人睡一張。雲小姐是運動員出身,開朗大方,不拘小節,不會介意的。”
顧謹堯沉默一秒,“你給她打電話說一聲吧,如果她不介意,我再過去。”
“好的少董。”
助理拿著手機去窗口打電話。兩分鐘後。他回來對顧謹堯道:“雲小姐同意了,”顧謹堯意外了一下。起身來到雲瑾的房間,敲門。雲瑾開門。顧謹堯道:“我助理夢遊。”
雲瑾落落大方一笑,“他告訴我了,沒事,反正房間有兩張床。”
顧謹堯剛要進去,忽然想到什麼,“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算了,我還是去一樓大廳,將就一晚吧。”
他轉身就走。雲瑾閃身攔住他的去路,“你不說我不說,你助理不說,沒人知道。”
“你有知名度。”
“我是奧運冠軍,又不是明星,冠軍那麼多,沒人盯著我。快去睡吧,不早了。”
顧謹堯沉思片刻,走到床前坐下。自成年後,頭一次和女人同住一室。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以前和蘇嫿年紀小,兩小無猜就罷了。如今他血氣方剛的,雲瑾又年輕漂亮,還對他芳心相許。他不是乾柴,可她是烈火。雲瑾瞟他一眼,淺笑,“我去洗澡了。”
“啊,去吧。”
十分鐘後,雲瑾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睡袍。頭發吹得半乾,垂在小巧的肩膀上,一頭烏黑秀發濃密如海藻。領口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睡袍下擺是半截嫩生生的小腿。白得像月光一樣美麗。年輕的身體,曲線凹凸有致,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香氣。香氣混著潮氣,被夜色無限放大。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香氣熏得顧謹堯有點睜不開眼睛。他匆匆掃一眼,不敢細看,衣服都沒脫,和衣躺下。轉過身,背對著雲瑾。雲瑾瞧著他的背影,唇角溢出小小梨渦。看外表那麼冷硬的漢子,身手了得,沒想到私下卻這麼害羞。雲瑾在床邊坐下,“你洗了嗎?”
顧謹堯悶聲道:“洗過了,你來之前就洗了。”
“睡吧。”
“嗯。”
雲瑾把台燈調到最暗。拉過被子躺下,她偏頭瞅著顧謹堯的背影,難以入眠。房間安靜極了。針落有聲。過了許久,顧謹堯可能一個姿勢躺累了。翻過身來,麵對著天花板。雲瑾悄無聲息地盯著他英俊的側顏,下巴埋在被子裡,唇角輕輕揚起。八年前愛慕的男人,如今和自己同睡一室。怎樣的心旌蕩漾?她的心咚咚亂跳,跳得飛快,像敏捷的獵豹在非洲大草原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