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次日一早,佟父,赫舍裡氏和葉克舒、特克新都先來看望過她,才去忙各自的事。

芷菡吃過早飯,就讓春柳給她拿本這時候的話本子看,想通過書裡的一些描寫來了解現在處於什麼時期。

她根據佟府主人和丫鬟平時穿著,隻能看出來大概處於清早期或者中期。

再多的就不了解了,之前也沒想著問。

哪曾想她剛說出口,就見春柳奇怪的瞅著她道:“可是姑娘,咱們都還不識字呢。”

芷菡嘴角一抽,隻得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那話本子裡不是還有畫嘛,我想看那個!”說罷便轉過頭去,一副你不給我拿來就不理你的樣子。

心裡卻在尷尬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忘記這具身體現在還隻是個不認字的小孩,差點就露餡了,嚇死了嗚嗚。

春柳這才恍然大悟,又點了點頭惋惜道:“說起來,如果不是之前著涼發了高燒,今又不小心落水,姑娘你現在已經在跟著師傅啟蒙了呢。”

說完她又耷拉下肩,歎了口氣,“要是夏椿姐姐在就好了,她識字,能讓她給姑娘念書聽。”

這樣一來,她也能在旁邊跟著一起聽故事。

“說我什麼呢?”春柳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聽見熟悉的聲音,春柳驚喜的探頭往外望,就看見夏椿快步走了進來。

她嘴角一揚,開心的小跑到夏椿身邊:“夏椿姐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剛還和姑娘說要是你在就好了,能讀書給姑娘解悶呢。”

夏椿無視嘰嘰喳喳個不停地春柳,快步走到芷菡身邊問好,又仔細查看了她的身體狀況。

見她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後,才沒好氣地望著春柳說道:“你還說呢,我才剛走一天姑娘就出事了,我如何放心得下。”

“那邊給了銀子就行,橫豎也不缺我一個。”

夏椿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前陣子芷菡高燒不退,就讓她擔心的要死,天天燒香盼著她快點好起來。

好容易芷菡漸漸的看著好起來了,家裡又出了事,她必須得回去一趟。

誰知才過了一天,就聽府上來找她的人說姑娘落水了,嚇得她魂都要飛了。

這寒冬臘月的,就是一個成年男子掉進水裡都受不了,更何況她家姑娘這麼個年幼的女童呢。

這下她也沒心思繼續呆家裡了,把帶著的銀子直接都給了家裡人,就火急火燎的跑回來了。

夏椿就是前頭告了幾天假的丫鬟。

她母親拖人帶信給她,說她父親沒熬過去人沒了,讓她回去幫著處理後事,其實也就是想從她這裡拿錢。

說起來,她今年才10歲,才比芷菡和春柳大個幾歲,就已經是個小大人了。

不過這會的人成熟都早,倒也不足為怪。

夏椿七歲就被賣入佟府,他父親是個窮秀才,這些年屢考不中,家裡也再沒多餘的銀錢繼續供著他科考。

他隻得認命放棄科舉,找了個啟蒙學堂,在裡麵教些幼童識字。

或許是在學堂教書上癮了,夏父下學回家時,也會教夏椿識一兩個字。

夏椿人伶俐,慢慢的,雖不說能讀懂書裡寫的都是什麼意思,但也能認清寫的是什麼字。

可惜沒過幾年,夏父便生了場大病,又一次耗空了家底。

他們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供著讀書,於是夏椿便被賣來了佟府。

這些事,都是芷菡從腦海中的記憶裡搜刮出來的。

春柳和芷菡都有些氣虛,不敢看她,兩個人都低著頭,呐呐得不說話。

夏椿見狀無奈搖搖頭,走到外間的博古架那,拿了本話本子來念給芷菡聽。

話本子寫的都是些富家小姐倒貼酸秀才的故事,聽得芷菡心裡不停的翻白眼,時不時還得吐槽兩句。

春柳倒是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就在芷菡要實在聽不下去的時候,夏椿現下讀的這個故事中,忽的出現了一個皇帝的角色。

芷菡心裡一喜,裝作好奇模樣歪著頭問:“這個皇上就是我們的皇上嘛。”

夏椿停下念書的動作,回答她的問題:“不是,這個是寫書人杜撰出來的。”

芷菡追問:“那我們的皇上是誰?”

夏椿回道:“咱們的皇上是順治爺,在位已經十五年了。”

芷菡麵上做懵懂樣點了點頭,她眼睛大大的,鼻子微翹。

嘴唇因為還在病中的緣故,有些發白,無甚血色。

夏椿瞧她這可憐模樣,心底又軟了幾分,念故事的聲音更加輕柔了。

知道現在是順治年間後,芷菡麵上還在認真聽,實際已經神遊天外了。

她心底出現一個小人,叉著腰仰天大笑了好多下。

雖然之前就猜測,現在不是晚清,但心裡總歸還是有些擔憂,如今得到證實她才真正放下心。

雖然她曆史不是很好,但也知道一點晚清情況有多糟糕。

真要到了晚清她可顧不得什麼了,直接拿把刀了結自己這條命,說不準還能投胎回現代呢。

不過順治時期、佟佳氏這兩者之間好像有什麼關聯,似乎在哪聽過。

隻是芷菡撓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她估摸著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便懶得再費勁去想。

將此事拋到腦後,打起精神繼續聽夏椿講故事,看看能不能再挖到點什麼。

轉眼間便入春了,芷菡的身體也差不多好轉,除了偶爾還是會時不時咳嗽一聲。

赫舍裡氏給她請的女夫子也已經來府上給她授課,為此她還特地求赫舍裡氏把她院子裡的一間廂房改成了書房。

本來是每日卯時上課,不過她實在起不來就央著赫舍裡氏改到了辰時,還能吃過早點再去上學。

書房內,芷菡站在書桌前,看天看地,眼珠子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林夫子的臉。

林夫子黑著臉,盯著她交上來的作業——三張滿文大字。

每一張都寫的跟蟲子一樣,光看著她的腦仁就開始疼了起來。

芷菡背著手小聲嘀咕道:“是那字本來就長的跟蟲子爬一樣。”

林夫子氣噎:“你漢學就練的很好啊,為何滿文如此之····”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但想也知道未儘之意。

她是真的想不通,為何漢字能練的有模有樣,同一時間開始學的滿文,進度卻能落下一大半截。

林夫子看著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滿文教學水平了,還是說她在教漢文這方麵很有天賦?

對此芷菡表示,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漢字她本就有基礎學起來自然好上手。

滿文她是兩輩子第一次接觸,要她一下做到像漢字那樣,還不如鯊了她。

看著一臉無奈的夫子,她隻能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保證自己下課後一定會努力練習,隻求不要告家長!

林夫子看她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心底一軟,終是將打算家訪的心放棄。

再看看吧,她還小不能過多苛求。

實在不行,她也隻能讓佟佳夫人另請高明了。

隻是再看芷菡一寫滿文,就跟打結了一樣的手時,林夫子額頭青筋又開始跳的厲害。

半晌,她實在看不下去,便走到芷菡身後,開始手把手教她寫字。

下了課拜彆老師後,芷菡立馬飛奔回院子撲到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

過了好一會,才感覺自己又充滿了電活了過來。

春柳忙給她倒了杯熱乎乎的奶茶解解渴,夏椿則是心疼的望著她,等她喝完便給她揉了揉寫字的那隻手。

芷菡看著她們感動的都要落淚,“嗚嗚嗚嗚有你們在真好。”

真不敢想沒了她們,她日子會有多難熬。

春柳聽她這話笑得跟朵花一樣,說道:“奴才和夏椿姐姐會一直陪在姑娘身邊的,隻盼姑娘不要嫌我們煩才好呢。”

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芷菡從床上起身,拉著她們兩個去和自己一起練字。

一個人練多無聊,有人陪著一起才更能堅持下去。

晚間,葉克舒和特克新來看望芷菡,無意間,讓他們看到了落在桌子上練習的滿文。

特克新看著和鬼畫符一樣的字,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道:“妹妹,寫成這樣的除了你,哥哥我是再沒見過了。”

芷菡看著嘲笑自己的特克新,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氣憤的一把抓住旁邊看戲的葉克舒袖子,指著特克新氣呼呼的告狀。

“大哥!二哥欺負我!”

她才剛學沒多久,能寫出來就很不錯了好不好!

葉克舒沒辜負芷菡,直接賞了特克新一個爆栗。

看著特克新捂著頭呲牙咧嘴的,芷菡得意的對特克新做了個鬼臉。

哼哼,讓你嘲笑我,挨打了吧!

葉克舒隻當沒看到他倆的眉眼官司,伸手拿過特克新手裡的紙。

他瞅了一眼,頓了頓道:“芷菡畢竟剛開始學寫字,寫成這邊般…也是不錯的了。”

說著又摸了下芷菡的腦袋,“等會我讓人給你送幾幅字帖來,每日勤加練習定會精益許多。”

好吧,又多了家庭作業,芷菡生無可戀的點點頭,連在一旁偷笑的特克新也懶得理了。

就這樣,日子在每天的學習中慢慢流逝,來到了七月。

芷菡的身體,也在大夫的調理和家人的各種補品補湯攻擊下,已經好全。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滿文進步了一個大台階,已經寫的有模有樣,不在寫得像蟲子爬了。

對此,林夫子和葉克舒表示十分欣慰。

芷菡還特地拿著被誇獎過的字,跑到特克新麵前給他看,得意洋洋的讓他以後不許再拿這事取笑自己。

特克新沒想到她居然還記著這事,隻好隔三岔五的給她送些小玩意,試圖讓她忘記自己那日嘲笑她的事。

芷菡表示,除非你帶我出去逛街,否則沒商量。

在她再三威(軟)逼(磨)利(硬)誘(泡)之下,特克新終於同意了,隻不過強調得和大哥一起。

芷菡無所謂,能出去就行,雖然府裡很大,但是天天待在府裡,怎麼看都看膩了,而且古代的街什麼樣她還沒見過呢。

這天一早,芷菡早早洗漱好,就隨特克新和葉克舒一起去給赫舍裡氏請安,結束後三人直接來到大門口。

她看著門外的世界,天好像更藍一點,空氣聞著也更清新,就連對麵的牆都好像很不一樣。

沒等她繼續發出感想,葉克舒直接抱著她上了馬車,車後邊還跟著好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廝。

芷菡有些失落,她還以為是走路呢,在馬車裡也看不到什麼。

特克新見她一臉失落,安慰道:“你現在還小,走著不安全,等你再大些就可以不坐馬車了。”

旁邊的葉克舒也讚同的點點頭。

“你們也沒比我大多少嘛。”芷菡趴在車窗那腹誹道。

不過,她也知道他們說得對,所以還是安安靜靜坐在那,透過小小的車窗看著沿途的風景。

忽然,她通過小車窗看到外麵倆個妙齡女子騎著馬,飛快的駛過馬車。

她一臉驚訝的看向特克新,錯愕道:“二哥,那兩個姐姐怎麼能騎著馬跑啊。”

清朝……不是很封建的不許女子在外拋頭露麵的嗎?

特克新一臉奇怪的回她:“為什麼不可以,咱們滿族人都會騎馬呀,騎著馬出門多方便,你大了你也可以。”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回答,芷菡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想到以後,不用被關在宅子裡,可以騎馬出去玩,她就開心的不得了。

葉克舒見她這麼開心,想了想道:“咱們家莊子那有一個馬場,你要喜歡,改日帶你去挑一匹小馬先養著。”

芷菡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坐到葉克舒身邊興奮的要和他拉鉤,讓葉克舒保證決定不會忘。

看著他們拉鉤,特克新一副牙被酸到的表情,抱胸說道:“他忘了就忘了唄,我也能帶你去啊。”

芷菡想想也是,多一個人也有保障。

又坐到特克新身側,扯著他的手拉鉤。

結束之後,鄭重其事的對他們說道:“我們已經拉鉤了,誰都不可以忘了這事。”

“不然,我就再不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