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添麻煩了，”趙穀雨臉都丟儘了，“我爸他們……”
“放心，”朱槐寬慰他，“許律師是專業的，你還是先去衛生間理理頭發？一會兒子書看見該擔心了。”
想起被不速之客嚇得不輕的兒子，趙穀雨心裡一緊，手胡亂理著淩亂的發辮，頭繩早不知哪兒去了。
“我去一會兒。”說著朝衛生間走。
朱槐等著也無聊，跟係統嘮嗑：“你說我是不是該去趟工商局？”
係統沒跟上她的腦回路：“你們今天這事歸警方管。”
“不是，”朱槐說，“我是想著…倒買倒賣也是生意，早點辦個正經經營許可證下來，日子過得安心些。”
係統明白了，也更無語了：“那玩意兒【商城】不就能買？看你沒動靜還以為你不在乎。”合著是傻。
朱槐傻眼：“【商城】有？我怎麼沒看見？”
其實也不能怪她，【商城】貨源萬界，商品數量隻能用9999+形容，逛桃寶逛多了還膩味，逛【商城】一樣，總有沒見過的。
“版塊一，下屬子目錄，找到[證書]。”係統指導她。
朱槐立刻照辦，版塊一下屬子目錄長得嘞……愣是翻了五分鐘才翻到。
點入[證書]類彆——好家夥！
彆說經營許可證，上到建築師資格證、下到小學畢業證，一應俱全！
“這都敢賣，你們也不怕哪個任務者玩脫了？”
係統答：“不會，監管任務者是係統職責，如果任務者不聽勸告亂來，係統有權限凍結‘金手指’，暫停使用。”
朱槐的震撼與敬佩溢於言表，千言萬語彙成最質樸的一字：
——“牛。”
趙穀雨邊拿紙巾擦手邊走過來：“害你等半天，剛剛裡麵有人排隊。”
“沒事，”朱槐擺擺手，“走吧，去看子書。”
趙子書著實被血緣上的外祖父嚇得不輕——朱槐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既然性彆地位逆轉，社會意義上的“內外”之分自然也隨之顛倒，父親一方的親戚成了“外”家。
趙穀雨抱著哄了半天小孩兒才抽抽搭搭不哭了，他趕緊承諾買玩具補償。
趙子書嘴巴撅得老高，一句話不講。
朱槐眨眨眼…噢懂了！
“晚上口服液記得喝，”她起身告辭，“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前段時間趙穀雨身體不適，檢查後醫生給開了一堆補品，反正大問題沒有，生育後的毛病一樣不落，且好好調理著吧。
趙穀雨把人送到門口，胸腔裡堆積的歉疚快要溢出，好幾次欲言又止。
臨到門口，朱槐突然說：“後天晚上出去吃飯，你方便嗎？”
主要白天得陪孩子，還有固定治療要做，他估計沒空。
趙穀雨心下一緊，呼吸急促起來。
他儘量讓嗓音聽起來與平常無異：“行啊，方便，看你時間。”
*
夜晚，孩子睡著後，趙穀雨輕手輕腳進入病房內的獨立衛生間，鎖門，開燈。
黃調燈光打在臉上，凸顯出眼下青黑，法令紋與斑點格外刺眼。
趙穀雨撩起衣服下擺，將褲腰往下掖，不見光的肚皮比臉上還白，盤亙其上的深色妊娠紋像一條條醜陋爬蟲，耀武揚威。
趙穀雨咬唇，心中五味雜陳。
答應朱槐時他就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隻是後來朱槐沒提起他更不好意思主動，也沒敢主動。
本來就沒啥深厚感情，萬一對方一見這肚皮就倒儘胃口……
醫生說他這種情況很難祛除，勸他不要抱太大希望，趙穀雨自己又何嘗不知，隻是到底開了藥嘗試，可惜擦了這麼久真沒有一點效果。
趙穀雨徒勞地取出藥膏往肚皮上抹，心下一片悲涼。
他曾經也是漂亮利索的小郎……
在這一刻，對偏心雙親的恨意達到頂峰。
“叮鈴”電話音。
趙穀雨瞬間從思緒中抽離，接聽：“喂？”
“還沒睡吧？”朱槐的聲音滿是喜氣，“好消息，你爸那邊鬆口了。”
“真的？”趙穀雨感到匪夷所思。
他爸那種老無賴……他都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了，居然就這樣輕易解決了？在一天之內？
朱槐將許律師講的精彩對決學給他聽。
趙穀雨聽了卻高興不起來。
一個月兩萬，他豈不是得一直趴在朱槐身上吸血？即便有朝一日子書……他也還得為了錢做不要臉的吸血蟲……
朱槐沒察覺他的不對，問：“許律師還找到他們一些黑料……”主要是三年前他們和趙穀雨鬨掰的光榮事跡。
包括但不限於大冬天將兒子掃地出門、維護拋棄孫兒的兒媳、試圖摔死孫兒……實在是那一家子每件破事都鬨得動靜極大，當時就有好信兒的拿手機拍下來了，隻是素人賬號發布的視頻沒在網上掀起什麼波瀾。
互聯網時代，挖出這些東西並不難，如今正是好時機，一旦放出去，多的不講，就視頻裡倆老登的汙言穢語、極儘刻薄就夠引起公憤了。
“你是怎麼想的？”朱槐征求事件主人公意見。
趙穀雨好半響沒說話。
朱槐也不催他：“這事兒不急，你慢慢考慮。”
她是挺想捅出去，但也得尊重本人意願。
“算了…”
趙穀雨的聲音很輕：“到此為止吧，最後一次。”
“如果她們再得寸進尺…我也仁至義儘了。”
朱槐有些失望：“好，我把許律師聯係方式發你，如果需要聯係起來也方便，未雨綢繆嘛。”
“彆的無所謂，保護好你自己和子書最重要。”
“謝謝你，”趙穀雨突然非常想哭，“真的謝謝你。”
“總這麼客氣，”朱槐笑了兩聲，“你也早點休息，累一天了。”
趙穀雨忍住眼淚：“嗯嗯你也是，你可比我辛苦多了，我也還是那句話，以你自己為先，醫院這邊有我和方叔足夠了。”
朱槐應了。
掛斷通話，趙穀雨猛然被抽乾力氣般軟了身子，還好抓住了洗麵台沒栽倒。
他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
每月兩萬的贍養費令人倍感無力，輕飄飄被擺平的、他眼中凶悍可怖的父親又讓他痛快無比……
同樣的，對於朱槐他亦觀感複雜。
感激、畏縮、崇拜、自慚形穢……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清白人家的好男兒，那該多好。
【任務進度：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