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多雲，午飯是小區外的雞公煲。

“謝謝老板請客！”魯沛沛獻上奶茶，“楊枝甘露，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就按自己的口味買了。”

“謝了，”朱槐接過，剛好解解膩，“我下午不在，你自己多看著點。”

“好的，沒問題。”

“今天下午到的快遞裡麵有塊手表，”朱槐將品牌名報給他，“你給我單獨擱桌上，我拿去送人的。”

魯沛沛趕緊掏出手機一通打字：“記住啦!”

朱槐的角度剛好能看見他拿某個人的對話框做備忘錄，還沒來得及笑就聽他爆出一聲粗口。

魯沛沛忙捂住嘴：“對不起對不起！”

朱槐好笑極了：“怎麼了？”

“哎呀，”他麵露難色，“我…我前女友啦。”

“一直拿她當備忘錄用，怎麼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噗嗤，”朱槐不禁感到好奇，“你乾什麼了都被拉黑了？”

“也沒什麼吧，”魯沛沛搔搔臉頰，“就是分手後又加她問她火鍋蘸料配方……真的太好吃了！找遍全網無代餐！我饞得晚上睡不著覺…”

“哈哈哈哈，”給朱槐樂得前仰後合，“真有你的！”

“這算什麼，”魯沛沛垮下臉，“網上還有分手後去偷狗的…她也太記仇了。”

“偷狗？”朱槐大概上年紀了，不敢苟同，“偷東西還是儘量彆了，真舍不得就好好跟人商量唄，能不計較前任偷狗的人未必不能體諒愛犬之心。”

魯沛沛心說老板就是老板，講話頗有中老年風格。

“唉…”他忍不住歎氣，“我趕緊撤回了，希望她沒看見吧。”

朱槐嘬了口飲料：“嗯，我也祝福你吧。”

*

周日的主乾道一如既往的擁堵，朱槐在醫院停車場接上一大一小。

“海洋博物館會有水母嗎？”趙子書興奮得小嘴不停。

趙穀雨按著他給他係安全帶：“有有有。”

朱槐透過後視鏡注意二人，待趙穀雨也係好安全帶後便一腳油門出發了。

“水母會發光嗎？像電視上一樣，粉粉的，轉圈圈特彆漂亮。”趙子書興奮地貼著窗戶看倒退的風景，嘴上還不忘繼續嗶嗶叭叭。

“爸爸也不知道，”趙穀雨摸摸兒子腦袋，“等到了你自己去看吧。”

趙子書認真點頭：“嗯，我還要看美人魚！”

“世界上哪兒有美人魚啊？”趙穀雨失笑。

“有的！”趙子書不認同，“我在電視上看過美人魚跳舞，有白色的、藍色的……”

“動畫片裡的東西生活中不一定都有…”趙穀雨無奈。

“不是動畫片，是真的！”趙子書迫切地想要說服父親。

“是海洋館的人魚表演吧？”朱槐出聲，“子書連這個都知道啊？太厲害了。”

趙穀雨立刻明白這是朱槐不想打破小孩子幻想，心道這有啥，遲早都得知道的，嘴上卻也不好駁她麵子，便說：“哦哦這麼厲害？爸爸都不知道，多虧你告訴我。”

“不用謝，”趙子書終於舒坦了，“我也是看了電視才知道的，下次爸爸可以和我一起看。”

“好啊，不過我們今天先親眼看看，你帶好小相機了嗎？”那是趙穀雨給孩子的生日禮物。

趙子書一聽，趕緊去翻包裡的小小拍立得，見東西安好才長出口氣：“帶好了，我一定會把美人魚拍得很漂亮！”

朱槐說不打擾就真不打擾，把父子二人送到門口就躺回車上刷手機去了。

反正也沒事，乾脆刷會兒直播，看看有什麼新樂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後台消息跟被轟炸了似的999+，嚇她一跳！

趕緊點進去，翻了半天才知道是自己關注的一個主播塌房了，被爆劈腿，腳踏三條船還玩PUA，不僅粉絲群炸鍋，還有許多人看她是主播的榜3特意來戳她——也不知是純好心還是看熱鬨。

朱槐不在意那些，更奇怪自己怎麼看走眼了？

不應該啊……她點進名為“癡雲”的主播主頁，除卻過往動態沒有任何相關聲明。

癡雲的更新一直很穩定，每天晚上八點直播到十點，主要是唱歌聊天，每周更新一首翻唱，偶爾是樂器演奏，總之是位高質量主播。

點進最近一條翻唱動態，原本各抒己見（多為彩虹屁）的評論區已被血洗，鋪天蓋地都是謾罵，朱槐往下滑了三分鐘愣是沒看見一條戾氣稍輕的。

還有人要求退還打賞……事兒鬨挺大啊。

朱槐想了想，在後台戳了癡雲本人。

小窗內二人的聊天還停留在朱槐的翻唱建議，癡雲答應了，隻是還沒出視頻呢大瓜就來了。

『西邊雨：看到瓜條了，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消息顯示未讀，朱槐也不急，完全沒被影響好心情地進了彆的直播間，美美欣賞酷哥健身。

——還得是健康美型的身材夠勁！

這才是高級審美！

正跟著評論起哄呢，癡雲的回複跳了出來。

『癡雲：不是真的』

『癡雲：我在收集證據』

哦豁，莫非還能期待一把精彩反轉？

朱槐立刻回複：

『西邊雨：有什麼能幫忙嗎？』

『癡雲：謝謝你相信我！我會澄清謠言，不會辜負大家的喜歡。』

『癡雲：我們加個綠信吧？』

朱槐從不主動問主播要聯係方式，顯得她像色中惡鬼，太掉價，但人家主動她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綠信好友通過，癡雲的頭像是隻小黃鳥，朱槐率先發了問候，對麵沒回。

大概十幾分鐘，癡雲發來一條巨長的消息！

堪比一封信了。

朱槐沒啥耐心，挑揀著讀了，大意為感謝信任，又解釋此次謠言係追求者求愛失敗惡意報複。

朱槐看完，沒啥心理波動。

好俗套的瓜？

『西邊雨：相信不止我一個明眼人，網上輿論你不用在意，兩級反轉往往是一瞬間的事，壓力不要太大，做壞事肯定會有破綻，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癡雲：希望如此，我已經報警了，很抱歉後續情況不能實時告知，等到真相大白時我會告訴你全部』

『西邊雨：好的，不打擾你了』

“哈！”朱槐得意洋洋地跟係統炫耀，“我就說我的眼光怎麼可能出錯。”

係統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搭理的。

*

領著兒子上廁所的趙穀雨在博物館大排長龍，一時間感歎不已。

大城市就是不一樣，這麼多大人帶小孩來長見識，若非來這一趟申市，他長這麼大還沒進過博物館呢。

排隊是無聊的，不知隊伍哪處的卷王家長，秉持閒著也是閒著原則，當場開始考較孩子英語，孩童脆生生的聲音熟練地拚背單詞。

趙穀雨探頭看了眼，紮小辮的男娃瞧著比子書還小，臉就巴掌大，一身衣服漂亮又精致，跟個洋娃娃似的。

再看懵懵懂懂的兒子……趙穀雨心下歎息，要是自己更有本事就好了。

腦海閃過朱槐的麵容，趙穀雨一怔，旋即甩甩腦袋，趕緊從思緒中抽離。

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太不要臉了點。

“爸爸？”趙子書拉拉他的衣袖，仰臉看他。

趙穀雨換上笑臉：“怎麼了？”

趙子書似乎很猶豫，眼睛不住地往趙穀雨臉上瞟，看得趙穀雨一頭霧水。

“怎麼了子書？”他第一反應就是，“哪裡不舒服？”

“嗯嗯…”趙子書搖頭，嘴巴小幅度動了動，“阿姨怎麼不跟我們一起玩？”

趙穀雨一愣：“…阿姨、阿姨有彆的事情。”

“噢…”小孩兒不疑有它，“那好吧。”

“怎麼突然問阿姨？”趙穀雨一時五味雜陳，自己也不知自己出於何種心理問出這話。

他想得到什麼答案？

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趙子書沒想太多，答：“阿姨和我們一起來的，不能進來玩也太可憐了。”

“……”趙穀雨笑笑，摸摸兒子腦袋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