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一天，朱槐帶著預備役小助理去到讀作倉庫、寫作“毛坯房”。

“看著好像很驚訝？”朱槐玩笑著活躍氣氛。

助理叫魯沛沛，一身運動風打扮，戴著鴨舌帽，青春又清爽。

“是有點，”魯沛沛搔搔臉頰，笑容靦腆，“我還以為會是男老板。”

說著忙解釋：“那是、那個包啊什麼的，做代購的男的比較多。”

朱槐反應了一會兒才適應性彆地位對調後的社會刻板印象，莫名覺得好笑：“以後你就知道了，能掙錢的行業分什麼性彆。”

魯沛沛拘謹地直點頭。

“從這邊，”朱槐乾脆換了話題，“刷卡進小區門，除了這個大門還有兩道小門，你是坐地鐵來的嗎？”

“坐地鐵再換公交，”魯沛沛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學校太偏了。”

“噢噢公交啊，那確定還是走大門更近點，”朱槐一馬當先走在前頭，“那你每天來回不是很麻煩？”

“也還好，五點下班到學校也就六點半左右，反正大四了本來也該找實習了，剛好有機會我就想著先鍛煉鍛煉。”

魯沛沛不愧是清澈的大學生，問啥都交待得乾乾淨淨。

“我記得你說你是學設計的？”朱槐訝然，“專業不對口吧？”

“對！服裝設計，我帶了我的學生證和身份證。”說著就要掏。

“先不用，”朱槐好笑又無奈地攔下，“你確定要乾了再給我一下，我們一起去小區超市複印一份，我也是留個備份。”

魯沛沛用力點頭：“沒問題。”

然後才解釋：“實習無所謂啦，實習報告過年那會兒我就弄完了，現在應該算是正經找工作。”

朱槐點點頭：“那就好，主要我這兒開不了實習證明，怕耽誤你時間。”

“不會不會，都是漲經驗嘛，”魯沛沛樂嗬嗬的，“我室友還簽了新媒體公司做主播去了，跟本專業更不沾邊。”

“主播乾得好也是個好路子，就是難出頭。”

“對啊，所以他勸我去我沒答應，沒才藝沒啥的，而且家裡也不同意。”

“正常，老一輩對新媒體了解有限，肯定不放心。”

朱槐的房子距離小區大門不遠，七八分鐘腳程，進了電梯按下六層她才繼續介紹正事：“說是倉庫其實就是我沒裝修的房子。”

“哇啊這麼好的房子都拿來做倉庫啊？”魯沛沛感慨得真情實感，畢竟他又不是傻子，小區的高低端差異判斷並不難。

“嗐，什麼好不好的，正好省了租倉庫的錢，而且我這生意經手的東西都金貴，磕了碰了都得掉價，還是自家房子安全。”

她順勢提點：“你平時工作也要特彆注意這方麵，不要在拆、包快遞的時候造成損壞，對了，寄快遞之前一定記得拍照記錄。”

“這您放心，我知道，”魯沛沛一一應下，“我自己也有買，對這方麵查驗很仔細的，肯定不能出錯。”

你看，一看就是清澈的大學生，老油條就絕不會這麼信誓旦旦地把責任大包大攬。

當然朱槐作為老板是挺高興的。

房子大門是密碼鎖，進去入目便是鋪滿全客廳的地毯，還有幾套桌椅和貨櫃，靠牆立著整齊的包裝用品。

朱槐領他進屋：“沒打算住就沒裝修，鋪了地毯免得東西掉地上磨損了。”

“彆的沒啥就是上廁所不方便，得去一樓的公共衛生間，剛剛忘記帶你去看了，等會兒再去吧。”

魯沛沛自無不應。

“我平時不一定天天過來，今天先領著你乾一天，你也看看能不能適應。”

魯沛沛：“好！”

代購工作流程其實挺簡單，朱槐負責下單進貨、溝通客戶，魯沛沛負責收貨並將商品分類整理，以及包裝發貨。

朱槐手把手教他如何安全地包裝商品：“快遞站那邊都聯係好了，她們每天下午四點來一趟。”

魯沛沛學得很快：“那就等快遞員過來再把要寄的快遞給她就行？”

朱槐：“對，到貨的快遞也是那會兒送來，所以你寄完快遞之後還得注意查收，看看有沒有缺件漏件，我會把進貨單子給你，你照著查就是。”

“反正一定要當天確認清楚有無遺漏，整理收納要是來不及第二天再來做也一樣。”朱槐不是壓榨員工的黑心老板。

“OK。”魯沛沛比了個手勢。

朱槐看得好笑：“反正有顧客下單我都發給你，你在表上登記好，四點後下單的就不用打包了，統一第二天再寄出。”

“嗯嗯嗯，”魯沛沛臉上掛著新奇的笑，“哎呀經手的都是我半年的零花錢呀，好刺激。”他打包的幾個快遞都是3w+的包包。

“那你家裡挺大方，”朱槐挑眉，“我那個時代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兩千。”

魯沛沛倒不好意思了：“沒辦法，申市物價高，尤其前幾年疫/情，我們學費都漲到3萬7了！”

“一個學期？”朱槐真心大吃一驚。

什麼貴族學校啊？

“一年，”魯沛沛搖頭，“大學都是一年一交。”

“噢噢對，忘記了。”朱槐也是畢業太久了，很多細節早已模糊。

魯沛沛打開了話匣子：“我們那破三本，死貴死貴的，也沒學到什麼有用的，上星期導員還統計我們實習情況來著。”

他不禁笑出聲：“愣是沒有一個人靠專業技能吃飯！我們班長更絕，自主創業賣燒烤都不乾設計，搞設計死路一條！”

他的話難免勾起朱槐久遠的大學記憶，臉上不禁浮現笑容，二十上下的年紀，正是最好的時候啊，再過幾年就得被生活和工作折磨得形容枯槁了。

魯沛沛話挺密，朱槐也是個愛聽八卦的，倆人搭夥一天下來十分愉快，下班時還有些意猶未儘。

“走的時候門一定鎖好，”朱槐用力推門確認一番，“像這樣才是鎖好了，有時候看著闔上了其實沒落鎖，唉過兩天裝監控的時候這鎖再一起換。”

屋內監控已經安裝完畢，門口這個是物業贈送的，朱槐一開始也沒注意，想著有了就不用裝了，結果昨天才發現畫麵太模糊，還是得換！

又重新和監控公司那邊聯係，真是耽誤事…

“好，”魯沛沛握住門把手推了推感受一番，“我記住了。”

“八姐，這種小區房價是不是很貴？”魯沛沛好奇。

朱槐還沒講話呢，係統先受不了噴了。

“你還真用上‘朱八八’這扯淡假名了？”它真是哭笑不得，真想一鍵查詢任務者的精神狀態。

“有什麼不好？”朱槐坦然得很，“我說自己行八，大家都喊我八姐，非常合理啊。”

係統無語，完全不想對此若智行為評價。

朱槐這才回複魯沛沛：“你也打算在申城定居？”

“倒是想，”魯沛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沒實力。”

“我這套600不到點吧，”朱槐鼓勵他，“好好乾，你還這麼年輕，有機會的！”

魯沛沛的表情完全沒有被安慰到，望而卻步的意思倒是十分明顯：“在我家小縣城都能買六套了！”

“我叔開美容院的，是我家最出息的了，那大彆墅好像還沒這麼貴…”

魯沛沛開始算上了：“我一個月最多省一萬，六百…我得乾六百個月…五十年？”說到最後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就這還不算房價上漲空間和自己成家後開銷劇增等一係列變數。

“所以說沒必要執著於大城市，”朱槐當然不會打擊他，隻說，“你看看，花大價錢生活質量也沒高到哪兒去，現在許多人都是掙了錢然後去二三線城市定居。”

魯沛沛深感讚同：“還是二三線吧，申市實在負擔不起……”

朱槐不對彆人的人生發表意見：“選擇在個人，隻要自己心裡有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