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大醫院不好轉，除非鈔能力。

朱槐承諾給對方醫院和本地醫院都捐贈價值100w的醫療儀器一台，兩邊醫院迅速打通所有壁壘，以一種風馳電掣的速度將繁冗的手續辦了下來。

揮彆隨救護車赴申的趙穀雨二人，朱槐提前抵達申城。

不為彆的，總得先給自己找個體麵的落腳地！

和早就聯絡上的銷售打好招呼，朱槐一落地就被接到房產中心。

以她目前的經濟狀況，真正的的豪宅還得再猥瑣發育一波，普通住宅還是足以負擔的。

雖然全款拿下讓銷售少了些提成，但有生意總是好事，銷售大姐臉都快笑開花了。

三居室120平580w，坐標距離市區有點距離但交通便利，小區硬件齊全、物業專業，奈何還得慢慢裝修，急不來。

朱槐在酒店歇了一晚，第二天和出售房屋的私人房東碰了頭。

房子裝修齊全，沒住過幾次，是房東名下多套房產之一，眼下出售也是為了公司資金鏈考慮，說是某個生產環節出了問題，具體情況朱槐也沒多問。

反正找了專業驗房團隊查看，確認沒問題，爽快簽合同——與房東約定分期付款，首付100w，剩下的300w分三個月結算完畢。

這套房子也是三居室，不過隻有90平，最大的優點就是距離趙子書治療的醫院很近。

——還有拎包入住！

當天朱槐就請了專業清潔團隊打掃歸置，除了大家具，一應用具全換新，爭取極速入住。

轉院的事情麻煩得很，朱槐到醫院的時候正趕上趙穀雨腳步匆匆出病房，似乎跟著醫生正打算辦什麼手續。

“我來吧，”她忙接過位置，“你去陪著孩子，一下換了地方肯定不適應。”

趙穀雨沒說什麼，眼睛深深看了朱槐一眼。

朱槐知道這是有話跟她講呢，有條不紊辦完全部手續後便回了病房。

住院費正常交的高級單人間，除了趙子書睡的臥室還帶有一個小客廳。

趙穀雨放了電視給兒子看，跟朱槐一起關上門來到客廳。

“我實在沒法報答你了！”

趙穀雨泄氣地垂頭喪氣，整個人挫敗不已，眼睛流露出憂傷的光，重重歎息，挺直的脊背塌下，給朱槐深深鞠躬。

“哎！你這是乾什麼？”朱槐趕緊去扶。

趙穀雨卻不肯：“我本來還不知道，這邊的醫生都告訴我了，先是給我們捐了那麼多錢，現在又為了轉院捐儀器……”

“她們怎麼嘴巴這麼不嚴。”朱槐摸摸鼻子，半點沒有掉底兒的尷尬。

不如說，這本就是她打算讓趙穀雨知曉的。

心底坦然得很。

——她做好事就是為了尋求[報答]。

“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趙穀雨頓住。

其實他內心也有過某種隱秘的猜測，又不敢說，怕被人笑話自作多情。

“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肯定是還不清的，我也不講什麼下輩子的空話，你…”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似乎聚集了無數勇氣才敢對上她的，不過瞬間，又飛速收回，安分地垂落地麵。

“你……”趙穀雨不安地攥緊衣角，“你能不能給我透個信兒？”

朱槐心中似有所覺，心跳驟然加速。

啊啊啊任務！任務終於要有進度了！

係統狠狠唾棄她：“大豬蹄子！”

“嗬嗬，”朱槐毫無示弱，“究竟是誰頒布的大豬蹄子任務啊？”

係統被噎住。

朱槐得意洋洋，拚命不讓雀躍偷跑到臉上，儘量鎮定地等待下文。

趙穀雨好像也終於說服自己，咬咬牙豁出去了：“我能做點什麼報答你？你儘管支使！我絕無二話。”

噢不是告白啊……朱槐大失所望。

同時也不打算繼續拖下去。

告不告白、真不真情的本來就無所謂。

情腸為她牽動就行，管它衝人還是衝錢。

“趙哥，”朱槐清清嗓子，“本來沒打算急著提，怕你覺得我色欲熏心。”

趙穀雨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上湧呼吸急促，手指不自覺收緊，根本不敢抬頭。

“其實我真挺喜歡你，想跟你試試，”朱槐語氣誠懇，“不過我這人…從小到大都沒個定性，所以我自己也知道大概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趙穀雨咬緊下唇，心跳聲變得格外震耳。

“說起來挺混蛋的，”朱槐麵露愧疚，“你要願意跟我試試，我倆就試試；不願意也沒問題，子書的醫藥費跟咱倆的關係兩碼事，我肯定負責到底，彆的不敢說，錢的事我還是有底氣的。”

趙穀雨心中苦澀。

他又不是小孩兒了，自知哪可能“兩碼事”，佛說世間一飲一啄自有定數，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至少做點什麼…也讓心裡好受點，人情債最難償還，如今正是好時機。

——趙穀雨猛然發覺自己居然遠超設想的自私無恥！

最初短暫的失落過後，更多的是沒有被冠上家庭、主夫責任枷鎖的釋然，以及能夠輕鬆償還人情債的竊喜。

——他真的在心裡鬆了口氣。

好像隻要對方動機不純就能抹消雪中送炭的大恩，讓心裡無需始終壓著一塊“報恩”的巨石。

短短數月的相處談什麼深情厚誼都是瞎扯，婚姻更是令他恐懼的禁忌，他不願做那種程度的付出，又無力負擔金錢上的實質回報。

而做戀人或情人…總比愛人輕鬆簡單無壓力，更比自己掙錢報恩簡單，再劃算不過。

想到這裡，他甚至說不準最開始的失落是愛情意味上的失望，還是沒能成為有錢人家男主人的失望。

趙穀雨不敢再想，也沒臉細想下去。

一個在曾經的他看來異常荒謬的念頭在腦海浮現——能被這種人看上也是福氣。

——他竟然真情實感慶幸於自己尚且能出賣皮相。

舌下猝然湧現一種精神性的苦澀，趙穀雨悲傷自己墮落，又壓抑不住內心竊喜，兩種極端的情緒撕扯下他不可抑製地落下眼淚。

還在等他答案的朱槐麻爪了，暗戳戳和係統蛐蛐：“他這是什麼意思？答應了還是不答應？”光哭不吱聲什麼鬼？

係統還在自閉，不搭理她。

朱槐急得就差抓耳撓腮了，雖然她的話聽上去人渣了點……好吧十分人渣！但也不用默默掉眼淚吧？不高興說出來呀…

“我可以。”

就在朱槐都想衝上去抓住趙穀雨搖一搖的時候，趙穀雨終於重新開口，聲音極輕，她好懸沒聽清。

朱槐愣住：“啊？”

趙穀雨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看向朱槐，臉上帶上一種近乎赴死的決絕：“謝謝你，我願意的！”

朱槐：……

真的有那麼勉強嗎？

【任務進度：0.1%】

好吧那還是勉強一下吧！

朱槐登時喜笑顏開，樂得主打一個真情實感：“太好了！”

看著她的笑臉，趙穀雨心底是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釋然與鬆快。

說出來了……他說出來了。

好像也並沒有那麼難，甚至在醞釀的破釜沉舟的情緒到位前一切就結束了。

終究還是將過去的自己的“道德底線”棄如敝履，心裡沒有絲毫不舍，隻有扔掉包袱的輕鬆。

大概我從一開始就是這種自私自利沒有尊嚴的人——趙穀雨想。

社會教給他的道德救不了他，拋棄道德卻可以。

朱槐的話讓他們聽上去像正經情侶，但趙穀雨心裡清楚，他隻是在為人情債出賣自己。

他的臉上浮現清淺笑意，帶出幾分獨特的風情。

再次對上朱槐眉眼彎彎的笑臉，趙穀雨的心境已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開始感到自慚形穢。

羞愧朱槐有話直說的爽利作風與自己的陰暗本性、又當又立。

他自認……其實是配不上她的。

——又控製不住期待。

期待朱槐與他真是一時興起的玩玩，並未對他抱有任何期待，隻是嘴上說得比較好聽。

他期待成為“戀人”勝過“真愛”。

隻有另一半也是社會意義上“道德有瑕”的存在，才能讓他胸腔縈繞的強烈不配得感稍得紓解。

我怎麼是這種人……

我原來是這種人……

【任務進度：1.3%】

我靠！

發生了什麼？

怎麼突然又有1.2%的進度？

朱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得狂戳係統：

“統子姐，你說句話啊！”

透過後台數據看透一切的係統：“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