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愣在了原地，顯然一時之間有點消化不了這個消息。
“那，那我豈不是應該叫恩人……”
嫂嫂？！
安王撓了撓頭，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晏長華覺得他有意思，就多逗了幾句。
戎崢來時就看見他們二人相談甚歡：“說什麼呢？”
放下茶杯，晏長華笑道：“王爺，這位找您有事。”
安王看見戎崢，整個人都局促起來：“攝政王好……”
進京前他就被萬般叮囑儘量不要在戎崢前麵有什麼錯處，要不是碰見了有人刺殺，安王也不會想著要找戎崢來。
說起這種事關自己小命的事情，安王的臉色嚴肅起來。
“此事事關重大，王爺……”安王看了看四周，畢竟他們還在院中，還有坐在一邊的晏長華。
“無礙，你說就是。”戎崢昨日已經又加強了府上的巡查，確保就算出了昨天那樣的情況，每處也能有守衛看著。
安王壓低了聲音：“刺殺我的人，應當是宮中的，而且極有可能是太後派來的。”
戎崢指尖在桌上叩了叩：“太後又是為何要刺殺你？”
見他竟然沒有質疑的自己的猜測，讓安王接下來準備好的措辭都派不上用場了。
“我也不知道啊……”安王犯了難，他雖然依著一些細枝末節猜出了刺客的身份，可刺客的動機他卻是不知道的。
戎崢想了想，問道：“你生辰是何時？”
“啊？”安王愣了一瞬，“八月十四，有什麼不對嗎？”
“咣當”一聲，晏長華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還好高度低沒有摔碎，可裡麵的茶水卻是灑了出來。
晏長華身上的衣衫也被浸濕了：“抱歉，失陪了。”
戎崢看他離去的身影有些慌亂，將茶杯放好一歎氣。
“問這個乾嘛？”安王摸不到頭腦。
戎崢之前隻是隱約記著安王的生辰也在八月，卻是沒想到會和晏長華在同一天。
“沒什麼，我大概知道你為何會被追殺了。”戎崢讓人來帶安王下去休息。
“那能不能告訴我啊？堂哥？”安王嘴上不停，甚至試圖通過叫哥來拉進兩人之間的關係。
“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好的。”戎崢腳步匆匆，朝著房間走去。
晏長華回了屋裡，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被茶水打濕的衣服。
和他一樣的生辰，還被太後派人追殺……
腦中回想起戎崢那句“你與陛下相克”，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長華？”戎崢進來看見他坐在桌前，還穿著那件衣服，就知道他也想到之前那事情了。
他從衣櫃中拿了一件衣物，拉著晏長華到了屏風後，替他換起了衣服。
“不用擔心，”戎崢給他解開衣帶，“我會處理好的。”
晏長華還在想，是什麼事情會用到和人生辰有關的？
宮中…宮中……
是巫術嗎？
他沒接觸過這些，不太了解，隻是隱隱有個猜想卻不敢肯定。
等他回過神時，戎崢已經給他脫的隻剩一件裡衣了。
“王爺？”晏長華呼吸一滯。
“嗯，剛想什麼呢？”戎崢抖開乾淨衣服給他穿上。
晏長華張張嘴，感覺嘴裡一陣苦澀：“你不用做這些，我自己能行的。”
“我想要這樣，就這麼做了。”戎崢樂在其中。
晏長華不作聲，任由戎崢替他穿好了衣服。
這些時間來，晏長華也不是光在攝政王府呆著的。
他也在各處安插了人，一點銀錢，可以得到不少他想要的消息。
就像是晏家被落奴籍的真相。
他們什麼都沒做，就是因為三方鬥法，晏家就是那個倒黴被選中的犧牲品。
攝政王、朝官、皇帝……
各懷鬼胎，晏長華起初還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帝和太後要在這裡麵摻和一腳，明明隻需要讓戎崢與其他人鬥就行了。
可若是要涉及到一些巫術，那他們要摻和進來就說的通了。
事後在一場大火，燒的乾淨，巫術的痕跡也就掩蓋過去了。
那個被下術的人，應當就是他了。
晏長華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哭出來。
到頭來還是因為自己啊，他以為的幫家人複仇，事實上是他連累了他們……
晏家已經被火燒乾淨了，要想要查是什麼巫術，晏長華現在最好的研究對象就成了安王。
對方並未在攝政王府久留，好了一些之後就回他在京城的宅子去了。
晏長華遞了帖子，準備去他家坐坐，順便問問安王最近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安王再見他時有些拘謹，不似在攝政王府時那麼熱情了。
“安王是聽到了什麼事情嗎？”晏長華不驚訝。
自從戎崢娶了他，一些謠言是越來越憋不住了，說他是什麼狐狸精化形要來吸人陽氣的謠言都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我相信恩人絕不是狐狸變的！”
晏長華不由得一笑：“我自然不是狐狸變的。這次來是想問問安王殿下，那刺客除了刺殺您以外還做了什麼其他事情嗎？”
“讓我想想……”安王陷入沉思，仔細回想著那天的事情。
“他好像衝我撒了什麼東西，我當時還以為是迷藥，就屏住了呼吸。”
晏長華不了解巫術，可也知道要僅僅隻是這些是不能夠支撐一個巫術施行的。
“那之前呢？王爺有沒有受過傷？又有什麼人接觸過你的傷口？”晏長華問了一連串問題。
“啊，你怎麼知道的？”安王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在進京之前，安王在路上的時候被侍從“不小心劃破了手”。
“就在京郊的時候，當時我們在休息，突然就過來了。”
晏長華若有所思，又在安王府上呆了一段時間才走。
他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和戎崢說，不過戎崢也不管他這些，他出去還會覺得他今天開心。
“書…從哪裡能找見？”晏長華進了攝政王府的書房，王府關於這些的記載很少，幾乎可以說是的沒有了。
戎崢聽見他在念叨什麼書，從善如流接道：“在府中找不到嗎？改日我帶你進宮去找找？”
晏長華點頭：“也可以。”
戎崢笑起來：“正巧我明日進宮也有些事情要處理。”
處理一下對晏長華的安危有隱患的事情。
進了宮，晏長華就去了藏書閣，因著他的身份也無人敢多做阻攔。
他在藏書閣找了很久，那些和巫術仙術有關的書都被摞在了一個角落，看起來堆的時間久了，已經落了一層灰。
他專門找那些最近有翻動痕跡的書，可很遺憾，不知道是被罪魁禍首拿走了還是銷毀了，他並沒有找到想找的書。
晏長華停下來揉了揉眼睛，聽見了腳步聲。
來的人顯然沒有要刻意隱藏自己，又或者說隱藏的手段不算高明，晏長華都能發現他。
小皇帝探出半個頭，去看正在翻書的晏長華。
他不敢動作太大，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蹤跡。
見晏長華並沒有發現自己，他拍拍胸脯鬆了口氣。
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坐在桌前的人就不見了。小皇帝難以置信的揉眼睛，甚至衝了出去找人。
“在找我嗎？”晏長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小皇帝被嚇了一跳：“你…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就剛剛，你低頭拍胸脯的時候。”晏長華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在宮中能進這藏書閣的小孩，大概也隻有幼帝一人了。
晏長華對他的感覺算不上好，畢竟太後算計了晏家，皇帝不知是否知曉太後的計劃，但在弄清楚之前，晏長華會把他們劃分到一起。
“雖然不知陛下尋我何事，但還是請回。”
他語氣淡淡，明明沒有什麼斥責的意味，落在小皇帝耳朵裡就變了個意思，他覺得晏長華這是在訓斥他。
戎崢把持朝政，連帶著他身邊這個禍水也能看不起他了是吧？
小皇帝剛開口想要說什麼，就聽到又有人來了這兒。
“陛下此時不跟著太傅學習，在這裡做什麼？”
是戎崢來了，聽見他的聲音小皇帝都害怕，迅速換了一副表情：“太傅…太傅今日有事，放假了。”
“是嗎？”戎崢目光在他和晏長華之間掃視一圈，“那也應當還有其他的夫子，陛下身為一國國君，怎麼能於學習之事如此懈怠？”
小皇帝低著頭，揪緊了自己的衣服：“朕自然知道……”
他不過是聽宮人說將戎崢迷的七葷八素的禍水今日被帶進了宮，覺得好奇才過來看了一眼，至於這麼說他嗎？
他憤憤看了晏長華一眼，不由覺得這人功力高深。
“來人，帶陛下回去吧。”
戎崢叫人帶了小皇帝離開。
晏長華沒想到他這麼早回來：“王爺的事情處理完了？這麼快嗎？”
戎崢笑了笑：“那是自然。”
涉及到晏長華，他是不可能手軟的。
沒等到他們出宮，太後要去寺中清修替陛下祈福的事情就和插了翅膀一樣飛到了所有人耳朵裡。
這麼突然的事情，更彆說太後之前並不信神佛，再加上今日很久沒進宮的戎崢一反往常……
這哪裡是太後自願，怕不是被戎崢“請”過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