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語還沒來得及問老人自己很在意的問題，他在最後演奏的那支曲子葉驚語很好奇他是從哪學來的，又為什麼詢問自己的評價，兩者聯係在一起太巧了。

葉驚語彎腰撿起地上放著的一個五階卷軸，算是賠禮？他看向一邊的屍體，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立場，不過他現在留在這裡可不行，要是被發現誤會了就不好了。

他收斂氣息為自己附上隱匿術式準備離開小巷，對著葉驚語的背影，地上的血液無聲湧動起來，悄然彙聚成一團，化作觸手試探地伸向葉驚語。

葉驚語正想著老人的那把琴，從以前開始就有用動物的腸子加工製成腸弦的做法，這樣的琴弦音色迷人，但用人作為素材......或許會有不錯的效果，但做出這種事簡直就是一種褻瀆，不論老人初心如何已經無法挽回了。

自黑暗中探去的鮮血鋪天卷起幾乎要將單薄的青年儘數吞噬，葉驚語緩緩側身回眸，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朱砂？”寒氣散去，整個巷內連同洶湧的鮮血被完全冰封，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葉驚語伸手觸碰上冰晶，瑪那向內延申想要反向追蹤過去，剛才那一下他並沒有滅活血液其中的術式，要是能抓到朱砂內免去不少麻煩，不過對方也很謹慎，葉驚語還沒來得及解析朱砂就自己散去了瑪那，想來是在被攻擊的那一瞬間就開始動作了。

蓮和樂者......也難怪翟尋風說樂者在的地方總會出現有趣的事情，簡直是掀起風暴了。

“晚上好，葉先生。”

一道聲音打斷了葉驚語的思緒，他看向來人，對方得體的服裝上精致的配飾閃閃發光，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正得體地笑著，是鐘秉：“真巧啊，我在附近有一所住處，要來喝杯茶嗎？”

“哦？”

葉驚語瞥了眼身後的痕跡，對方似乎並不準備管這件事情：“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跟著鐘秉，他們來到了一所住處，進到院子後還能見到裡麵盛開的花朵，看上去會定時修建的樣子，葉驚語看著麵前的紅茶，茶香四溢，鐘秉正坐在對麵，輕抿著茶，看上去很是悠閒自得：“這是我平常自己喝的茶，希望葉先生不要嫌棄。”

“不會。”他搖了搖頭，集雲商會主管的茶拚住不會差，不過他不喜歡兜圈子。

“找我什麼是？”

“您和陸先生他們一樣呢，難怪是同伴，實不相瞞，我有事相求。”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我個人的名義。”

“我看上去很好說話嗎？”葉驚語挑挑眉，專門挑個就剩他一個的情況出現。

鐘秉苦笑道：“這可就是冤枉我了，原本我打算去葵找你們，不過是路上偶遇了，剛才你遇見的就是最近沸沸揚揚的夜間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吧，葉先生你了解多少？”

“在報紙上見過。”

“我們集雲商會也調查過，不過對方很是狡猾，一直沒被抓到，今天看來是對方踢到鋼板了。”

“誰知道呢。”

聽到葉驚語模棱兩可的話鐘秉微低著頭思索著，似乎關於這件事他也知道不少，鐘秉繼續說道：“請你看看這個。”

鐘秉走到一邊，把一邊放著的差不多一人高的物件上蓋著的布取了下來，那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石像，長得和他先前見過的，自稱是真理學會的人一模一樣。

“想來葉先生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他了，他叫林旭，是我的心腹，在他離開葵之後我找到了他的蹤跡，把他變成了這副模樣。”鐘秉淡淡說道。

真理學會和集雲商會的關係好，但還沒好到可以在這種事上互相借人，看鐘秉的樣子他也不知道林旭的動作，否則不會這樣做。

“或許葉先生知道「鮮血術式」，不過這些都不是我主要的目的，「GC-23」，真理學會已經拜托你們調查了是嗎？”

葉驚語沒說話，保持著不變的表情看著他，鐘秉繼續說道：“葉先生不用緊張，我也說了我這次是以個人的立場前來拜托你們，拒絕也沒關係，我有兩個請求，一是我想要知道「GC-23」項目的全貌，研究成果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不會與其他人有衝突，為此我可以拿出我知道的所有的信息和籌碼。”

“你既然知道真理學會已經委托我們，那你應該知道手中籌碼的分量如何才對。”

“這是自然，其中一部分你們已經見過了不是嗎？據我所知真理學會的資料並不完整。”

這樣就很容易聯想了，那份資料中多出來的地方源自鐘秉，他也在調查「GC-23」項目，集雲商會知道的比他們想的多，葉驚語想了想：“林旭的行為是自願的嗎？”

“這也是我的第二個請求，希望你們能幫我解除他身上的術式，對方的行為張揚過了頭，殺了真理學會派去的人拿走資料，光明正大翹了商會這邊的事情也毫不遮掩，也就在最開始見我的那幾麵裝了裝樣子。”

這道讓葉驚語有些為之側目，沒想到鐘秉還是個重情義的人，他原先還以為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類型，不過這點是他多慮了，朱砂應該已經撤離了他身上的控製術式，鮮血術式與生命息息相關，加上現在的人大多並不了解具體能力，有所顧慮情有可原。

不過葉驚語沒有著急說出來，他思考起鐘秉的話，真理學會找他們是為了其中的研究資料，對於他們這樣一個學術機構無可厚非，但鐘秉參與進來是為了什麼？作為商人並不要最具價值的結果，而是隻要知道全貌，或者說是除了資料外的全部。

陸憶和他說過集雲商會的事，其中的幾個部門之間的競爭很是激烈，鐘秉作為新上任的主管需要穩固地位，按他的需求來看集雲商會高層對「GC-23」的態度就很奇怪了，若是源自鐘秉的那份資料才是事實，用於研究的石板是集雲商會拿出的，甚至整個項目都是商會提出的，此時怎麼會能作為扳倒他人的籌碼。

“你的目的是什麼？”

“往上爬，還有一些小小的好奇心。”鐘秉直言不諱，他也說過了這次是以個人名義委托，很討巧的行為。

“我接了，你要誠實分享調查結果。”

鐘秉笑了笑，沒在意葉驚語同樣的個人接下委托，很是信任他的樣子：“那現在我告訴你我目前調查到的結果，我這邊缺失的，你們那的資料記錄了項目開始和目的，神明研究並非頭一件，集雲商會也曾經探索過歐普提姆山脈，在海上搜尋那艘傳說中的幽靈船，古代不死種族與神明息息相關，上麵的人不至於因此避諱「GC-23」，其中有更深處的原因，目前還在調查，並且商會的參與一直在外圍，那是商會的作風，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不過我推測有部分人過於深入參與該項目了，甚至現在都有可能在聯係。”

“析亞學院還存在？”

“不清楚，但很有可能，我打算之後去內海北側去調查，那裡或許是他們的接頭點，而這一切似乎都是瞞著上麵的人做的，那可是死罪。”內部檔案有被篡改的痕跡，有部分項目的交接和時間也有問題，雖然被混雜在眾多資料中，不過過他還是抓到了尾巴。雖然這些消息原則上是查不到的，但是用上一些特殊的方法就不一樣了，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隻要是人總能撬出點東西來，反正是對頭手底下的人，他也不心疼。

“至於真理學會那邊我也調查了一些，但我的手也伸不到那麼長，隻有一些淺顯的消息，他們內部也不安穩，追溯時間這個項目在上一任會長時期就已經開始，但現任會長上任後似乎再次確立了一次，並且新增了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和你們一起進城的那位先生參加的進入真理學會的選拔。”

其餘消息葉驚語已經在其他文件上知道，這樣看來鐘秉還算是有誠意，在他提起報酬時葉驚語讓他暫時保留，臨走前葉驚語敲了敲石化的林旭：“好了，下次他也不會再被控製了。”

“關於鮮血術式你知道多少？”

“此前我知道的就隻停留在傳說上，但林旭身上的事件發生後我調查了一些這段時間斯萊城發生的案件，我推測並不完全是樂者的人做的，結合死狀很有可能也和那個人有關。”

葉驚語點點頭就離開了，鐘秉的消息很有用，現在確認了三方都算不上乾淨，有人想用他們這把刀也要看看怎麼用才行，至於樂者和蓮，葉驚語有預感會再見麵的。

大門輕輕關上，鐘秉不質疑身為陸憶同伴的葉驚語的實力，從剛才巷子裡的樣子就看得出來，他正準備接觸林旭身上的石化，就發現他身上石製的外皮緩緩脫落，露出其下肉色的肌膚，鐘秉眼睛一縮，竟然直接把石化解除了......

林旭現在的狀態還維持在朱砂脫離時皮膚龜裂的模樣，當時鐘秉找到他時整個人已經成了血人，看上去很是可怕，他的左手炸開，肌肉垂著連在手臂上，迸出的鮮血噴射狀的濺落在地麵，整個凶殺案現場的模樣，危急之下鐘秉把他石化，除去想要困住朱砂也隻能作為應急措施。

鐘秉扶著林旭拿出一枚高階治愈卷軸覆上他的身軀，為了把他救回來自己可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