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亡語者的事。”翟尋風才想起來原本準備再找真理學會要個靠譜的亡語者，他的箱子裡還放著具屍體呢，亡語者能讀取□□的記憶，雖然獲取的信息並不穩定但不會被各種生前的契約、禁製等限製，先前在荒州找不到亡語者，到了斯萊城就容易多了，畢竟真理學會有許多研究就需要通過亡語者來開啟和推進。

“那人有問題，我們直接找奎廈那邊。”塔蘭說。

“這也是。”

接著陸憶拿出獵犬送來的資料遞給葉驚語，學會的資料幾人分開翻閱。獵犬的資料先是簡單介紹了幾人的生平，洛婭，三階學者，二十七歲，家族是斯萊城本地依附於真理學會的大小家族之一，原先默默無聞，直到洛婭展現出自身的才華，在古文字領域頗有天賦，十四歲參與破譯多項古代石板項目，十六歲獨立複原新曆起初通用語十個字節，十八歲加入禁忌文獻破譯科，破譯中途還原文字類術式十三項，二十五歲成為真理學會破譯科禁忌文獻部部長，專業能力強大但並不擅長人際交往，五年前析亞學院斷聯事件起似乎在暗中調查相關事項，同時強硬的作風引起了學會內部分派係的不滿。

聞竹，四階學者，二十四歲，早年跟隨集雲商會由夏國遷居至斯萊城的東方後裔，家中經營卷軸店，十歲開始進入真理學會接觸到學者，緊接著以驚人的天賦連續跳級，被真理學會文字科十二長老之一的哈紮爾.迪馬卡洛斯收為弟子，十四歲破譯舊曆東方字符六個，複原夏國部分古言靈，十五歲加入禁忌文獻破譯科聯合推出《論時代發展與禁忌文獻形成和文字衍化間的規律》，十八歲進入古遺物文字科進行研究，二十三歲成為文字科副部長，為人低調風評不錯，醉心學術從不參與權力鬥爭析亞學院荒廢事件後多次前往附近調查，無果。

威利，五階學者，二十八歲(算作存活至今)，斯萊城西部山區村莊出身，孤兒，十二歲在斯萊城學者職業適應性測試中表現極高相性破格進入學會學習，之後一直學習禁忌文獻破譯技術，除去職業天賦專業能力也十分優秀，參與多項破譯工作，十九歲聯合推出上文《論規律》，二十一歲轉為神明研究科，期間接觸析亞學院多起合作項目，成績斐然，二十二歲前往析亞學院深度參與某項保密項目(保密級彆絕密)，次年析亞學院荒廢事件爆出，真理學會搜尋無果宣布死亡。

聞竹與洛婭同屆加入禁忌文獻破譯科，共同結識威利，三人關係突飛猛進，調查多數同屆學者都得出“像是連體嬰一樣形影不離的關係好”的評價，並未出現過矛盾，轉科後依舊保持良好關係，威利前往析亞學院一年期間常有書信聯係。

這樣看來三人關係的確很好，在威利死訊傳出時也依舊調查了許久，但目前他們身上的疑點依舊沒有得到解決，在見到威利時洛婭些許異樣的表現是為什麼，他們不信任真理學會的原因是什麼，哪怕威利身上裝著那個保密項目的全部資料學會隻會全力保住並且不讓消息外泄，而且威利與他們一同進城，奎廈在之前卻完全沒有提起威利，現在也完全沒有管威利的意思，不知是因為他們所以沒有輕舉妄動還是彆的原因。

葉驚語翻到後麵，接下來是獵犬的總結，從洛婭和聞竹的動作來看他們似乎有什麼依據認為析亞學院的覆滅並非偶然，不是觸犯神明禁忌，而是更傾向於是人為陰謀，在登上高位之後洛婭嘗試查閱與析亞學院相關合作項目的記錄，但多方麵受到阻礙進展緩慢，在兩年前開始調查頻率逐漸下降，聞竹相同。

葉驚語把資料放到一邊，這樣看來威利寄給他們的信中說不定會有什麼關鍵信息，研究神明，一夜荒廢，很難想象這是人力能夠做到的，更何況析亞學院如果是想要隱藏起來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見他看完了那份資料，路憶將剛才男人拿來的遞給他，葉驚語見其他人表情有些凝重，正想開口就聽到路憶說：“你先把這個看完。”

葉驚語翻開資料，這一份是由奎廈的長老權限得來的資料，記載著許多尋常難以接觸的信息，尤其是一些細節，威利參與項目為「GC-23」主要析亞學院提供素材與場地，真理學會提供部分人才，集雲商會提供資金幫助共同運作，該項目數十年前便已成立，在上一次會長變更後部分資料損毀，但依舊保持合作。研究對象為析亞學院打撈上來的遺跡碎片，進行破譯後複原了部分神明相關的記述與失傳術式，在新會長上任後重審此項目得到批準許可，直至六年三個月零七天前，一夜之間聯係人失聯，宛若時間推進一半析亞學院荒廢，建築有海水侵蝕的跡象，沒有發現一人蹤跡，初步推測為神罰。

合作期間獲得大小術式總共56個，海族傳說三例，法證部共計29次探索無果，搜尋研究資料計劃取消。

再就是零散的信息和獲得術式的種類之類的，還有值得注意的就是人員，威利正在其中，而且位置在前，算得上重要人物，析亞學院一方似乎當時也指名要他，葉驚語又看了看先前獵犬的資料，神明研究這一門在學會內算不上受歡迎，成績更是遠不如析亞學院，按理說他們沒必要大費周章去指名要威利，單為了他的其他知識？

帶著疑問繼續往下看，到了同時印有真理學會和集雲商會標誌的部分，引人注意的是這部分的記述口吻與前麵的並不相同，內容也不連貫，就像是從彆的資料裡拿出來放進去的一樣，上麵說集雲商會從「GC-23」中除去術式之外還獲得了一套改造流程，縮短壽命來激發力量的人形兵器，並且附帶了一係列身體數據。

葉驚語注意到這所謂的改造流程與先前拍賣會上的那份資料中的殘缺職業傳承很是相似，或許是職業複原的前身，而且不管是那一份其中記錄的術式幾乎都與水有關，果然是深潛者？他心想。

再往後看，葉驚語睜大了眼睛，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記錄出現了，集雲商會聯係析亞學院與真理學會共同建立「GC-23」項目，拿出手中的石板殘片供以研究，約定共享研究成果，研究目標:神明。

資料結束，路憶看著葉驚語說道：“這份資料不是原件，而剛才那人恐怕也不是真理學會的人。”

敲門聲響起，是葵的工作人員，“抱歉打擾了，自稱是真理學會的洛婭小姐和聞竹先生找各位，不知...？”

眾人相視一眼，“讓他們過來吧。”他們的話或許會成為現在種種疑點最後的拚圖。

——

土地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昂貴的東西，斯萊城正是如此，在那些密集建築的縫隙中總有見不到陽光的地方，但現在不屬於那裡的聲音逐漸響起，“噠噠”，那是製作精良的皮鞋踩在地麵的聲音，那麼一雙或許隻有美觀的鞋子，就要花上尋常人家幾個月的收入，這雙鞋子的主人這樣的人物來這種地方可是相當少見。

男人的步子邁的很大，但依舊不顯得過分急切，連續左彎右繞地穿過幾個小巷後，他停下來摘下眼鏡，探究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物體”，半晌他忍不住抬頭望向天空，鉛灰色的天空原本就讓人帶上幾分陰鬱，此時又被建築擠成扭曲逼仄的線條，讓人更不想去看了。

鐘秉重新觀察起麵前的東西，那是兩個姑且被稱作人的東西，他們的肢體以怪異的姿勢扭曲著，像是定格在了奇怪舞蹈的某一瞬間，他們的身體被從中生長的血色晶體貫穿，糾纏混合，像是牢籠又像是刑具，將他們死死咬在嘴裡。

破損的衣服上還依稀可見月桂的圖案，是真理學會的人，而做這些的人......他轉身看向身後，渾身灰黑的石像懸浮在空中，栩栩如生的臉上還帶著邪氣的笑容，表麵帶著破碎的龜裂，如果這是一件雕塑作那一定會讓人為之精細而讚歎，可惜不是，不久前他還是一個能活蹦亂跳的人。

“商會的人？不對，這是學會長老手底下的人，就算是想要主管的位置手申的太長了，而且手段太粗糙了。”鐘秉揉了揉額角，這件事情傳出去對他極為不利，甚至會影響到商會和學會的關係，是第三方的手筆，雙方的內部爭權不會這樣，但不管真相如何總會有人借題發揮。

“究竟是因為什麼......”自己的手下也是受害者，學會的人也是，還有時間點，忽然鐘秉想到了什麼，緩緩吐出幾個字：“「GC-23」......帶來紛爭和混亂的...「樂者」？”

商會上層奇怪的態度，即將到來的「樂者」，三方的合作項目，還有陸憶一行人，理智告訴鐘秉就此停手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他從來都不是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