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 / 1)

回歸工作第一天,林棠晚很闊氣地點了一份外賣,參加脫單小組的午餐會。

小組議題圍繞周凱洋和周頌予的父子關係展開。

李寧紅開門見山:“你怎麼知道中年帥哥是我們司草的爸爸?這個秘密,連我這個HR都不知道,這中間沒什麼內幕,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哎,夾走你的雞塊,休想通過收買我的嘴,讓我閉麥。”

舒沐雲來勢洶洶:“你彆說,你還真彆說,當時我隻是覺得奇怪,聽紅紅這麼一分析,我才發現,妙啊,居然連人家的家庭關係都打聽清楚了,還給我們放煙霧彈,說什麼好討厭周頌予這個裝逼犯!哼!”

安瑪無情總結:“你裝的。”

林棠晚成了眾矢之的,張了張嘴又閉上,心虛地虛晃一槍之後,趕緊轉移話題:“天地良心,我隻是剛巧看到罷了,你們還沒跟我說新合夥人的事呢。”

這個話題的熱度堪稱冬葳之最,眾人從不同渠道,拚湊出關於新合夥人的神秘傳說。

“聽說他很年輕,從在斯坦福上學開始就在大投行摩奇做實習生,而且比正式員工做的更好,所以成了萬中無一被摩奇留下來的新人。”

——這是李寧紅從顧北那裡批發來的。

“聽說能力超強,在大投行乾了兩年,輪了產品部三個組,你們想想,對大部分人來說,職業生涯能跨一個組就很不容易了,他兩年輪三個組!還是每個組的老大搶他!太帥了好嘛!我宣布,這個人甭管長相如何,已經是我的男神了。”

——這是舒沐雲從她老板那裡批發來的。

“我隻知道,他來我們這裡之前,在精品投行乾了三年,做到了VP,姑娘們,30歲之前的VP啊,這個含金量你們品一品。”

——這是安瑪從她美漂華爾街的同學那裡批發來的。

林棠晚脫離群體兩周,信息大大滯後。

隻知道身為合夥人,一定有他過人之處,哪裡能想到有這麼騷破天際的人物,心頭越聽越熱。

她原本已經立起來的flag,頓時支棱得更高起來。

看了一眼個個眼睛發亮的小姐妹,她默默把自己可能已經被這個合夥人納入麾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她配合地驚歎:“好厲害啊,哪像我前麵那個人,都是華爾街回來的,人比人氣死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句式。

脫單小群的姑娘們各自看了一眼,好,她的確沒跟周頌予有一腿。

**

有周頌予的前期工作打底,秦桑很快做好了曼德歐的實地儘調工作。

他把材料打包加密,通過郵箱發給了林棠晚。

然後在儘調小群裡,他更新了自己的進度。

S:【@林棠晚,儘調材料已經做好,麻煩你根據本土並購要求,儘快梳理完畢。@C,報價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報?如果按白衣騎士方式報價,是否再看看維諾的動作?】

林棠晚心裡認為S是Sam ,中午經過脫單小組的科普後,更覺得他光環盛大。

但不知為何,S會向C確認工作,難道C才是Sam?

林棠晚:【收到,一定儘快完成。乖巧.jpg】

周頌予看著背後的人在群裡發表情包,唇角往下一撇。

很快林棠晚終於等到群裡從沒吱過聲的C發腔。

C:【禁止在工作群發表情包。】

S:【好的,老板。】

林棠晚懊喪地發出“哎呀”一聲,小聲批評自己:“蠢死了。”

C才是老板!

林棠晚:【好的,老爸。】

她飛快撤回,重發一條:【好的,老板。】

“蠢死算了!”她低下頭小聲懊惱,沒注意到前麵那個人咽口水嗆住。

她打開脫單小群,尋求來自姐妹們泥石流一般醇厚的安慰。

棠木桃花開:【我剛剛做了一件蠢事,我喊新合夥人老板,結果喊成了老爸。原地去世.jpg】

紅紅火火撩帥哥:【真有你的,給你燒香,等下個月初發工資,就能看出新老板對你如何了,偷偷告訴你一個機密,你的項目分成是老板自掏腰包的,only you!】

棠木桃花開:【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雲雲今年一定搞定男人:【沒事,誰沒個口誤的時候呢?這會讓你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夠深刻的,就是比較顯蠢。

艾瑪想要個漢子:【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棠棠。】

聽到她在背後抓耳撓腮地在手機屏幕上戳來戳去,周頌予本來很鬱悶的心情輕快了幾分。

林棠晚放下手機,把S發到郵箱裡的材料下載下來,開始工作。

她英文勉強夠用,但第一次做國際項目,好多單詞組合在一起翻爛了電子辭典也搞不懂什麼意思。

她看了眼微信列表裡的S,這個時間已經是他那裡的淩晨。

作為一個對話框裡隻有“你和S已經是好友了,你們可以對話了”的陌生網友,她實在拉不下這張臉。

勉為其難,隻能先問眼前現成的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讓氣息穩定呼出:“周頌予,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小小的問題?”

周頌予正在給秦桑寫郵件,批評他儘調材料做得太粗。

聽到林棠晚破天荒的懇求,他把屏幕收起來,微微偏頭,淡聲說:“你問。”

林棠晚遞給他一張紙:“這些單詞我都知道意思,可是用在材料裡,我真的不懂。你在美國長大,這些應該能看懂吧?”

她把自己看不懂的短語和單詞抄在了一起。

周頌予按了按額角,無聲歎了口氣,很想把顧北叫過來問一問,三年前的冬葳是按什麼原則和標準去篩選應聘者的。

這些材料難度,大概也就雅思7.5的水平,怎麼就難住了一個投行員工。

“求求你。”林棠晚看他動作,就知道他又在做出討人嫌的表情。

但沒辦法,她有求於人,隻能把姿態擺低。

周頌予抽過那張紙,拿起筆在單詞後麵刷刷寫上中文意思,頭也沒回把紙遞回去給他。

頓了頓,他還是開口說:“有時間少聊天吹水,多看書學習。”

每天中午和其他部門的女同事嘻嘻哈哈,有這個時間看看書,不好嗎?

林棠晚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

他明明可以諷刺自己幾句,討回來一些之前在她麵前吃虧的場子。

但沒有,甚至稱得上良苦用心。

“哦。”她應下,然後又問,“你有什麼推薦的書嗎?”

周頌予感覺自己一秒回到了大學,無言半天後耐住性子說:“你大學學的任意一門課,都有原版教材和相關的延展書目,看那些就可以。”

“謝謝你啊。”

直到下班時間,她戳了戳前麵的人:“周頌予,你今天要加班嗎?”

她還想請教問題?

周頌予嗯了一聲。

也不是不可以。

她又問:“大概加到幾點?”

他看了一眼腕表:“十點左右吧。”

總該夠了。

林棠晚哦了一聲,關機下班。

剛在心裡承認她還算認真的周頌予,臉立刻冷了下來:就知道,某些人經不起誇,也不值得培養。

她沒有貓包,用一個帆布袋裝著朵拉,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飛快趕到了周頌予的小區。

濱江雅苑的物業管理以嚴格著稱,非住戶連大門都進不去。

但林棠晚跟著周頌予進出過好幾次,什麼都瞞不過小貓咪犀利的眼神,他的密碼一覽無餘。

她輸密碼進樓,又輸密碼上樓。

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她在周頌予門外,和渣爹周凱洋正麵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