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雲願將花攏在掌心。

顧忍冬說：“來自冬天的禮物。”

雲願看顧忍冬一眼：“你故意放進去的？”

“不然呢，雪裡能自己長出來花啊。”顧忍冬反問。

“為什麼隨便摘我家的花，顧忍冬，你賠我。”雲願開始在線表演無理取鬨。

顧忍冬在雲願攤開的掌心拍了一下：“嗯，賠你五塊。”

“幼不幼稚啊，我三歲就不這麼玩了。”雲願說。

顧忍冬又在雲願掌心拍了下：“再賠你五塊。”

雲願一臉無語：“顧忍冬，你現在越來越奇怪了！”

“奇怪才會讓人印象深刻。”顧忍冬說，“雲願，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如果不出意外，隻要我不得老年癡呆，應該都會記得你。”雲願道。

顧忍冬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兩人去公園時，他和雲願說，等兩人七十歲時，也可以約著去公園掃雪、去跳廣場舞，一起做很多事。

到那個時候，他還會繼續管著雲願。

當時的顧忍冬沒多想，在他心裡，雲願還隻是可以相處一輩子的好朋友。

而現在的顧忍冬垂下眼睛看著雲願，他已經不止想做雲願一輩子的好友。

無論七十歲、八十歲，還是努努力活到一百歲，他都希望雲願的身邊隻有他。

“你要記住你的話，要一直記得我。”顧忍冬揉了揉雲願頭。

雲願將那幾朵臘梅花小心放在奶茶蓋子上的凹槽裡：“剛玩過雪，又摸我頭發，顧忍冬，你禮貌嗎？”

“不禮貌，但快樂。”顧忍冬又上手，“我們願願腦袋睡得真圓真完美，手感特彆好。”

“謝謝你這些沒有用的誇獎。”雲願翻了個白眼。

顧忍冬沒有立刻進屋，又在欄杆邊堆了兩個小雪人，堆完他還沒忘誇自己：“我這手藝可真好，形神具備，非常寫實。”

“彆告訴我你堆的是咱倆！”雲願震驚。

“看吧，我都說了形神具備，你是不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雲願：……

如果這都算是形神具備，雲願想，那她確實不懂藝術。

“顧忍冬同學，你的自信都是從哪裡批發的，質量這麼好。”

顧忍冬又把雪人修了修：“不好看嗎？”

“也不能說不好看，就是有點難看。”雲願道。

顧忍冬假裝沒聽見，從口袋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不止那倆雪人，雲願奶茶蓋上的臘梅花他也拍了，甚至還拍了跟雲願兩人的合照。

“你不是不喜歡拍照嗎？”

顧忍冬翻了翻手機離剛拍好的照片：“現在喜歡了。”

他不喜歡拍照是因為他爸媽，從他出生那天起，兩人隻要有時間就會拍拍拍不停。

長大後，顧忍冬有了選擇權，就不怎麼愛拍照。

但現在，他忽然又覺得，其實多拍照片挺好的，腦海中的畫麵會模糊褪色，但是照片不會。

也許等很多年後，他和雲願還能靠在一起翻閱舊照片回憶青春。

他都有些後悔，以前沒能多拍些留作紀念。

還好雲願被他父母影響，也喜歡抱著相機隨時拍。

顧忍冬想，他是不是也要買個相機啊，感覺手機拍出的照片沒有相機好看。

雖然他家願願怎麼拍都好看。

雲願不知道顧忍冬心中所想，感覺到冷後，她說：“顧忍冬，你怎麼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早飯也不吃，就知道玩雪！”

“這又是什麼新的興趣愛好？”顧忍冬問。

“不是，就是單純地想要罵罵你而已。”雲願眯著眼睛笑，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顧忍冬按著雲願肩膀晃了晃：“我是你的解壓玩具嗎，這麼喜歡欺負人。”

“差不多差不多。”雲願說著往餐廳走，嘴裡還哼著新歌。

顧忍冬去廚房時，雲願找借口回了趟房間，她將那幾朵臘梅花小心放在桌上，準備回頭做成乾花放進玻璃瓶收藏。

喜歡的人送的東西，就算是一朵無名野花也是美好的。

她弄花時，顧忍冬已經開始吃早餐。

除了奶茶之外，廚房還準備了炸雞漢堡，都各自準備了好些種口味。

顧忍冬平常很少吃快餐，偶爾吃一次，會感覺味道格外好。

雲願不太喜歡這些，換了兩杯另外口味的奶茶。

幸好家裡準備的這些量都比較小，要不然顧忍冬都想讓雲願測下血糖。

冬天確實適合吃熱量高的食物，食欲得到滿足後，心情都會變得更加好一些。

“大清早就吃垃圾食品。”顧忍冬感歎一句，“果然非常快樂。”

雲願低頭笑了下，她想，顧忍冬有時候真挺適合去當諧星。

因為昨晚下大雪，雲家今天明顯安靜很多，偶爾才會有個過來串門的親戚。

像昨天那樣的奇葩親戚終歸很少，大部分態度都非常溫和，待雲願也很親近。

雲建昨晚喝了不少酒，快中午還留在房間休息。

雲願爺爺奶奶閒來無事，開始給雲願做老家這邊的特色小吃，顧忍冬也在一邊幫忙，說要學習新技能。

每做一樣東西，爺爺奶奶都會說些跟雲願兒時相關的趣事。

算起來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但爺爺奶奶連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們心裡很珍貴的回憶。

顧忍冬已經跟雲願認識很多年，也記得她小時候長什麼樣，所以爺爺奶奶說出來時，顧忍冬腦海裡自動就開始浮現那些畫麵。

他想，雲願果然從小到大都特彆特彆可愛。

其實這些事，雲願聽過好多遍，不同的是今天顧忍冬在場。

這些長輩眼中的趣事有些在自己眼中其實算糗事，雖然不覺得丟臉，但肯定也不希望被喜歡的人知道。

雲願有些不好意思，讓爺爺奶奶先彆說了。

顧忍冬攔著她：“多可愛啊，我就要聽，爺爺奶奶，彆聽她的，再多說一點吧。”

雲願哼一聲：“懶得理你們，我去寫試卷了。”

等雲願離開後，顧忍冬繼續給爺爺奶奶幫忙，順便又知道了很多雲願的童年趣事。

他記性不錯，等回到自己房間就把這些東西寫進手機記事本裡。

顧忍冬有個打算，他想送雲願一個特彆的禮物，但是目前還隻在腦海中有個雛形，顧忍冬還沒想好具體要怎麼做。

將這些記下後，顧忍冬提著書包去雲願房間，找她一起刷試卷。

兩個人一起，效率的確比較高。

那半行李箱的試卷，已經被解決大半。

又在雲願家待了兩天，離他們開學已經不剩多久，顧忍冬跟雲願倆人一起坐高鐵回了市區。

雲建還有些事情要忙，會在老家待在十五，過完元宵節才離開。

回到銀杏巷後，顧忍冬跟雲願又恢複從前的生活節奏。

早起去公園晨練，然後回家開始刷試卷做題，日子過得平淡充實。

如今兩人都有想要隱瞞對方的小心思，學習之外的閒聊儘量下意識避免有關感情的話題，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不約而同。

顧康和胡曉回家過了個年，趁寒假還沒結束，繼續跟顧忍冬爺爺他們一起旅遊。

顧忍冬外公的房車計劃最終作廢，因為沒有人願意開車，都覺得很累。

而且房車也就是看著舒服，其實住起來不太方便，顧忍冬外公說，他們吃不了這個苦。

他打算把房車送給顧忍冬，這份苦，還是比較適合年輕人吃。

對於禮物，顧忍冬當然是欣喜接受。

他想到雲願有段時間特彆喜歡看房車旅行，等高考結束，說不定能帶她出去逛逛，不走遠，就在家附近逛逛。

顧忍冬外公他們環遊中國的計劃仍在穩步推進中，雖然在顧忍冬看來，以他們這個速度，等自己大學畢業，應該能出省。

父母不在家，顧忍冬嫌回家還要開門鎖門很麻煩，多數時候都會留宿雲願家。

其實不僅是因為住在這裡方便，也有些不能與外人道的小心思。

雲願同樣如此。

回家沒過幾天，他們就開學了。

高三的寒假結束得很早，他們回到校園時，學校門口的大部分餐館都還沒有開門。

雖然已經過了立春，但天氣絲毫沒有回升的跡象，呼吸時都帶著一團白汽。

顧忍冬把手裡的早餐遞給雲願：“湊合一下吧，也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多幾家店開門。”

“應該會吧。”雲願打了個哈欠，開學第一天，渾身哪哪都不自在。

兩人往學校走時，不算有同學從旁邊經過，時不時停下跟他們打招呼。

顧忍冬快速解決早餐，將紙袋捏成團丟進垃圾桶。

結果角度一不小心砸偏，紙袋掉在垃圾桶外。

顧忍冬又老老實實走過去，撿起東西重新丟進垃圾桶。

等他回去後，雲願正在跟同學說話，拒絕了同學騎電瓶車載她。

“那人是誰啊？”

“後桌同學，你不是見過嗎？”雲願啃了口包子，臉皺巴巴的，臉上寫滿難吃二字。

雖然如此，她還是慢慢吃完了。

又有個同學從身邊經過，還拍了雲願肩膀一下。

“他又是誰啊，這麼沒有禮貌。”

“同學啊，還能是誰。”雲願覺得自己被難吃的早餐傷害到，需要緩一會。

“哪來這麼多同學。”顧忍冬小聲嘀咕一句。

雲願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

她怎麼忽然覺得顧忍冬怪怪的，而且已經持續有段時間。

“顧忍冬，你最近好像有些奇怪。”雲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