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似乎隻能聽見風聲，從露台到室內，短短幾步路卻有種畫麵慢放感，仿佛所有一切都完全被拋在身後。
等回到室內，撲麵而來的暖意讓雲願感到恍惚，被顧忍冬攥緊的手腕發麻，體溫通過皮膚不斷交換，雲願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咚！
咚！
咚！
雲願急忙往後退，帶著毫無防備的顧忍冬一起朝著沙發跌去。
顧忍冬眼疾手快，扶穩雲願：“你怎麼回事啊，困懵了？”
雲願順勢離顧忍冬遠一些：“沒有，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乾嘛突然拽著我跑啊。”
顧忍冬歪著頭看雲願：“這麼幾步路就累了嗎，臉紅成這樣。”
“關你什麼事。”雲願捂住臉，試圖用被冷風吹涼的手給臉頰降溫。
“關心你還不行，看來最近缺乏鍛煉啊，這位同學。”顧忍冬又拽過雲願手臂，假模假樣給她把脈，“心跳也是，太快了吧，新年新氣象，要不要跟著我一起晨練？”
雲願甩開手：“非法行醫是犯罪，這位同學。”
“顧忍冬還會把脈啊？”鐘芷涵驚訝道。
“略懂略懂。”顧忍冬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須，表演世外高人。
韓深把手臂伸過去：“顧大夫，給我也看看唄。”
“不用看了，很明顯是喜脈。”顧忍冬說完拔腿就跑。
“顧忍冬你完蛋了。”韓深抬腳就追。
剛得罪完韓深還不夠，顧忍冬又要招惹剩下幾個人，結局就是被所有人追著揍。
大家鬨成一團，隻剩下雲願遠離戰場。
心跳聲終於平複，雲願看著不遠處好友們打打鬨鬨，將鏡頭對準他們，她在心裡默念出新年願望：“希望明年今日，一切如舊。”
等玩累了，大家才開始交換新年禮物，禮物類型也跟往年差不多。
雲願拆開顧忍冬遞給她的禮物盒，裡麵滿滿當當裝了很多東西，眼藥水、護眼貼、蒸汽眼罩、護眼儀等等。
“你送我這些乾嘛？”
顧忍冬一臉求誇獎的表情：“你自己沒有發現嗎，最近經常看著看著書就開始揉眼睛。”
雲願還真沒怎麼注意到：“謝謝禮物，我會好好用的。”
“我也會按時檢查。”顧忍冬說。
對於朋友們送的其他禮物，雲願也一一看過後表示感謝。
這會兒，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兩點。
因為精神依舊亢奮，大家都沒什麼困意。
鐘芷涵提議：“不如我們來玩狼人殺吧。”
謝寧皺了下眉：“還是不要了吧，我怕大家等會又打起來，大過節的不太好。”
鐘芷涵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之前聚會，他們玩過幾次狼人殺，每次最終都會以吵架作為結尾，雖然兩三分鐘就會和好，但謝寧作為這群朋友裡的禦用勸架師，他想拒絕這份工作。
“那就去睡覺。”韓深鍵盤敲得啪嗒響，“未成年人禁止熬夜。”
鐘芷涵打了個小哈欠：“行，那我去睡覺了，願願、沫瑾，你倆過來嗎？”
周沫瑾搖頭：“還不困，正好趁這會有精神，我把論文改一點。”
雲願也沒睡意，拿起相機翻看之前拍攝的視頻：“你先去吧。”
“還是跟以前一樣，睡大通鋪？”鐘芷涵問。
顧忍冬點頭：“這邊客臥全鋪了榻榻米，床都已經鋪好，我用玩偶劃了線，男左女右。”
鐘芷涵打著哈欠往臥室走：“你們也彆熬太久，明天還要回學校呢。”
夜已深，幾人安靜窩在沙發裡忙各自的事情，房間裡隻有鍵盤敲擊聲。
過了會，雲願伸了個懶腰，問顧忍冬：“這附近有超市或便利店嗎？”
顧忍冬放下手機：“你要買什麼，叫外賣吧。”
“買點飲料零食什麼的。”雲願活動活動肩膀，“太無聊又睡不著，我想出去走走。”
“行，我陪你一起。”顧忍冬踢了踢沉迷遊戲的韓深，“要出去嗎？”
韓深退出遊戲：“那肯定一起啊，不然誰保護你倆。”
謝寧也已經回臥室休息，周沫瑾正全身心投入她的論文大業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最近的便利店就在小區外麵，十幾分鐘就能走到。
雖是淩晨，因為過節的緣故，外麵路上來來往往還是不少人。
說著沒什麼東西要買，顧忍冬跟韓深還是各自拿了推車。
等雲願東西買得差不多，他倆還沒結束選購。
她先結完賬，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隱約聽見有人喊要下雪了。
沒一會，果然有細碎的雪沫子灑在地麵。
雲願仰起頭，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落入掌心很快融化：“又下雪了啊。”
雪越下越大，看樣子明天一早肯定能覆蓋住地麵。
雲願靠在超市門口牆邊給顧忍冬和韓深發消息：“兩位哥，掃貨結束沒，外麵下雪了。”
她低著頭沒注意，有幾個流裡流氣的少年往她這邊走。
“美女大半夜一個人……嗷！”
雲願都不用抬頭，就知道來人是顧忍冬，她把購物袋遞給顧忍冬：“你好慢啊。”
韓深這時也從超市出來，一眼看出發生什麼事，他看著比混混還像混混，笑著走過去：“搭訕小姑娘算什麼本事，有本事過來搭訕我。”
顧忍冬跟韓深都看起來不好惹，小混混連滾帶爬跑遠了。
顧忍冬問雲願：“沒事吧？”
“他一句話都沒說完你就過來了。”
“你看吧，外麵可危險了，以後半夜最好不要單獨出門。”顧忍冬說，“有事就喊我一聲。”
雖然自己根本不可能半夜獨自出門，雲願還是點頭：“知道啦。”
“雲願，不然你之後還是跟著我晨練吧。”顧忍冬道，“還有我教你的防身術，要勤練。”
“好的，知道啦，不會忘的。”
往回走時，雪下的更大了。顧忍冬再次人來瘋上線，提著倆購物袋在雪地裡瘋跑。
韓深剛想說什麼，就看見雲願視線隨著顧忍冬變化，眉眼彎彎，幾乎能凝結出具象化的溫柔。
他捧著咖啡杯走到路一邊，終究是他多餘了。
等回到民宿，周沫瑾剛好合上電腦：“大家趕緊休息吧。”
之前說了，他們睡的大通鋪。
雖然是客臥，但麵積很大，幾個人就算在房間裡打滾都沒關係。
夜已深，人間的熱鬨漸漸散去，房間裡隻剩均勻的呼吸聲，所有人都睡熟了。
儘管熬了夜，第二天早上，多數人還是被生物鐘準時叫醒。
顧忍冬閉著眼問一句：“有人起了嗎？”
“謝寧跟周沫瑾在客廳，其他人都沒起。”韓深答道。
顧忍冬側著身，剛好透過毛絨玩具看見雲願的睡顏。
有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幼兒園時期。
當時也是這樣，午休時，雲願就睡在他對麵。就連睡覺的姿勢狀態也沒什麼變化，很安靜很乖。
顧忍冬盯著看了會，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像有毛病，他翻過身，又盯著天花板看了會，才總算將腦海中紛紛擾擾的雜念全部清除。
韓深從後麵踢了下顧忍冬小腿：“去買早餐嗎？”
“去。”顧忍冬嗖得一下起身，嚇了韓深一跳。
雲願被韓深的驚呼吵醒，帶著濃重的鼻音問：“幾點了？”
“早著呢，你再睡會，我跟韓深去買早餐，回來叫你。”
雲願嗯了聲，很快再次睡著。
吃過早餐，大家就把東西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昨晚下了一夜雪，到今天早上才停。
走出單元樓，入眼就是白茫茫一片。
這群人裡，就韓深跟顧忍冬最喜歡玩雪，謝寧在一旁小聲吐槽：“雪橇二傻。”
等走到家，顧忍冬跟韓深都快成了雪人。
銀杏巷外的雪似乎更厚一些，雲願問顧忍冬：“你現在怎麼不愛在雪地打滾了。”
她還記得小時候，顧忍冬每年都要因為這件事挨好幾回揍。
“因為你顧哥成熟穩重了。”說著話，他團起雪球丟出去，驚散了樹上飛鳥。
成熟穩重不了一點。
昨晚睡太晚，中午又沒來得及補覺，到教室後，雲願一邊打哈欠一邊整理書桌。
沒讓大家開心太久，等學生都差不多進入教室，班主任就讓班長將成績單分發下來。
雲願做了點心理建設才翻開，比她預想中的好些，這次發揮得不熟，分數進步十分，排名也往上移了兩位，剛好卡在第九的位置。
她把成績單拍照發出去，先是跟父母的家庭群，然後是跟鐘芷涵她們的閨蜜群，最後是顧忍冬。
顧忍冬最快回複：“願願真棒，又進步了兩名，明天帶你買好吃的。”
雲願頗有些無語：“顧忍冬，你在哄小孩嗎？”
“本來就是小孩。”顧忍冬發過來張圖片，是兩張照片拚接在一起，一張是雲願幼兒園時期，一張是今天早上，“你看看，是不是毫無差彆？”
雲願回了個表情包過去：你是不是瞎？
“不像嗎？”
“你哪來我小時候照片？”雲願問。
“家裡太多了，你忘了我爹媽多愛拍照，今天翻錄影時發現很多寶藏。”
“聽起來不像是好話。”雲願回複。
顧忍冬又發來一些雲願的童年照片：“怎麼不是好話，是真的寶藏，多可愛啊！”
雲願摸了摸發燙的耳朵，教室裡暖氣太足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