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就是在和他們說。”沈從言道，“如果因為談戀愛公開就雪藏我的話，那他們就藏吧。”

我有些好氣又好笑：“你彆傻逼，好好工作。”

他靜了一秒：“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說起來也是，他這麼天之驕子的人肯定沒被人用這種粗鄙之語罵過，我連忙否認：“沒有，你聽錯了。”

“你能不能再罵一句？”他說。

我不可置信地哈了一聲：“你說什麼？”

“……真的不可以嗎？”

臟話在我嘴邊打了個圈：“不行。你彆這麼早公開，我無所謂的，好好工作。”

他泄氣般長歎一聲：“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卻不能讓彆人知道，好煎熬。”說著他想起什麼，繼續道，“我去告訴白霖，按她的性格肯定會到處說。”

“……喂，彆牽扯人小姑娘進來。”

“沒事，我平時對她那麼好呢，養助理千日用助理一時。”說著我聽到他出門走了幾步後停下，然後一陣敲門聲從手機裡傳來。

半分鐘後門被打開，白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沈哥？怎麼了？”

我憋著笑，正想著沈從言要怎麼向白霖介紹我時，他淡淡開口：“這個是你嫂子。”

？？？

“嫂、嫂嫂嫂、嫂嫂子！？”看樣子白霖嚇得不輕，兩個字結巴了幾百下才說出來。

“和他說幾句吧。”

什麼？要我和白霖說幾句還是要她和我說幾句？

“嫂嫂、嫂嫂子，你好。”

我尷尬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時畫外音裡的沈從言拉長了尾音撒嬌道：“你彆害羞呀，剛才你說要嫁給我的時候不是很乾脆嗎？不是你說非我不可的嗎？”

我沒說過！

我有些惱羞成怒，也不管現在手機在誰手裡了直接破口大罵：“沈從言是不是有病？孔雀開屏也得挑個合適的時間吧，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了？發什麼神經？”

剛罵完我就覺得不妥，現在還有個小姑娘在場呢，於是語氣放緩些，對白霖說：“抱歉白霖，沈從言和我提起過你，我剛才沒嚇到你吧？”

“沒有！”白霖答的字正腔圓，下一秒她的音量減弱，“隻是……沈哥似乎……有點……”

我想起剛才他求著我再罵他一句的事，心想他該不會被我罵爽了吧？白霖還在呢，嚇到她怎麼辦？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能繼續罵他：“沈從言，回去。”

“哥。”他這樣叫我，我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回去。”

“但是我看白霖挺喜歡你的，能不能……”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打斷他，“回去。”

半分鐘後我聽到開門關門聲，問：“你剛怎麼了？”

“我剛才……沒怎麼呀。”他嘿嘿一笑，“你說話的時候白霖都快憋不住笑了，我猜她現在應該在和她的朋友們說你呢。”

我有些無語：“神經病，我被你氣得胃疼。”

“胃疼？”沈從言大驚，“對不起對不起，快去吃藥，我給你的那個包裡有止痛藥，我特地挑的那種不是很傷胃的，但最好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或者喝杯水……不對，不行。裡麵有胃藥，彆吃止痛藥了。”

見他這幅樣子我故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但我沒力氣起床了，好痛。”

我在心裡偷笑，以前不想上學的時候我就會用這招騙我爸媽，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伎倆居然還能派上用場，看來這種低級趣味是我不管多大年紀都無法脫離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和白霖說你非我不嫁，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他聽起來真的很著急，幾秒後他下定決心一般開口，“我現在回去。”

……哈？

但他馬上又想到什麼，懊惱地說：“可飛機十個小時，太久了……我找我朋友去照顧你一下吧。”

“彆，我沒事。”我連忙解釋，“我逗你的。”

但他明顯不信，語氣帶上些責怪：“又是沒事……我在給我朋友發消息了，隻是不知道他睡沒睡。”他頓了頓，“我先掛一下電話把他叫醒，待會打給你。”

“等等等等等等！彆掛！”我急忙阻止他，好像玩大了，“我真沒事，我真的在逗你，我晚上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我鄰居叫的出租車，我暈車了，回來吐了，所以胃疼，到現在還沒好但是不嚴重，剛才我真的在逗你。”

聽到這話沈從言長長呼出一口氣：“怎麼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你嚇死我了！”

接下來該換我愧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下次不會了。”

沈從言哼了一聲，小聲道：“其實也沒什麼，你願意告訴我你不舒服我挺開心的……”隨即他補充道，“不是希望你生病的意思，是你不瞞著我了，所以……”

他醞釀了很久，終於開口：“所以我有種……被你當成了自己人的感覺，我很開心。所以以後不管是不是開玩笑，不舒服了都要告訴我，可以嗎？”

我莫名有些無所適從，從爸媽離開後我開始封閉自己，生怕自己打擾到彆人，漸漸變得敏感又小心翼翼。

姑姑和姑父都是那種比較含蓄的人，像這樣赤裸裸的關心我好像已經很多年沒感受到了。

我小聲說：“一定告訴你。”

算了，他就算隻是說著玩玩我也認了，哪怕最後結局物是人非，但當下他的關心以及對我說出口的喜歡和愛，總得有一瞬間是真的吧？

電話掛斷時已經快四點，我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洗漱完後看了眼手機，發現有很多個主編的未接。

這次總該是工作了吧，這樣想著我回撥回去。

“喂？我的老天爺你怎麼才給我打電話。”

“我剛睡醒，怎麼了？”

“怎麼了？你自己去看熱搜。”

“……”

沈從言把我公開了？明明說好了過段時間再說的。我打開熱搜，看到熱度榜上好幾條掛著“爆”字的詞條，都帶著沈從言的名字。

「小白沈從言」

「沈從言被爆戀愛」

「沈從言男朋友」

「沈從言，小白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小白聊天記錄沈從言」

我一陣無語，這個小白應該就是白霖。我點進那個聊天記錄的熱搜裡看到幾張完整的記錄，把昨晚沈從言拿著手機去找她後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發了出來。

雖然還不太了解白霖，但我不覺得她會是這種傻到截圖自曝的人，既然如此那隻能是沈從言的吩咐了。

“看到了嗎？”主編問。

我有些心虛，但這幾個詞條都沒說出我的身份，於是努力裝出正常的樣子：“看到了。”

主編嗯了一聲：“所以如果你沒事的話，回來上班吧，上次沈從言那個采訪也該放出去了。”她聽起來有些興奮，“你和他關係好像不錯，有沒有在一線吃瓜？或者……這個小白是你嗎？”

我鬆了口氣，原來是喊我回去工作：“當然不是，我剛睡醒，在夢裡發微博啊？”

“啊……這個語氣是不像你。”主播頓了頓，繼續問道，“你能不能問問沈從言，是真的嗎？”

雖然很想像沈從言一樣勇敢公開，但我真的不敢。隻好含糊其辭：“回頭問問，我過兩天回去上班。”

“好好好，回來上班回來上班。”主編道，“為自己省點年假，你年假已經快用完了。”

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誰把我年假用了？總不能是我自己吧？

嗯，是我自己。

我給沈從言發了幾條消息，問他熱搜的事是不是他乾的，沒想到他居然回我了。

「對，是我」

「請誇」

「我誇你什麼？還有，你那邊不是淩晨嗎？」

下一秒他直接打來視頻，我點擊接通，他戴著帽子口罩墨鏡，捂得嚴嚴實實的。他對我說：“我現在在機場了，半個小時後的飛機，我馬上就回去找你。”

我被他逗笑了：“你一個人？”

他點頭，拖著行李箱邊走邊說：“我和公司說過了，反正後續沒我什麼事，好幾天不見我都要想死你了，你呢？你想我嗎？”說完他看向鏡頭，但是隔著墨鏡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移開視線搖搖頭。

見我這反應沈從言笑了兩下：“一點都不坦誠。等我找找廁所，讓你看看我帥氣的臉，緩解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我皺眉：“我沒有愛看人上廁所的癖好。”

“可我有愛被人看上廁所的癖好。”他往下拉拉墨鏡看著我，眼神中滿是笑意，“作為男朋友，你不應該滿足一下我這個存在即合理的奇怪癖好嗎？”

……死變態。

我把手機倒扣過去：“你記得把麥關一下。”

“我錯了我錯了，我沒有那種癖好，我開玩笑的！”他道，“我不要看一片漆黑，我要看你的臉！”

我拿起手機，他已經把墨鏡摘了，看到我之後笑得眼睛彎了彎：“還是你好看。”說完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我找不到廁所，連工作人員都沒看到幾個。”

我嗯了一聲：“淩晨四點，人很多的話才奇怪呢。”

“我看到一個，等我去問問他。”說著他便拉著行李箱走過去，一開口就是法語。

我聽不懂，隻知道很流利，不知道標不標準。聽那個工作人員說了幾句後，他點點頭，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對我說：“原來是我走反了，我說怎麼找不到。”

找到廁所後，沈從言扯下口罩說：“我經紀人那邊說可以公開，畢竟我走的並不是愛豆的路。”他對我笑了一下，“等我回去我們拍幾張照片官宣吧？”

我有些疑惑：“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官宣呢？”

他理直氣壯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這不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嗎？”

我被他這幅樣子逗笑，躲開鏡頭笑了幾下，他說：“彆躲開啊，你笑比不笑更好看，讓我看看！”

我沒聽他的，笑完之後我才重回鏡頭範圍裡，說：“那就按你說得來吧。”

“什麼？”

“拍幾張照片官宣。”

沈從言上飛機前依依不舍地看著我：“接下來最少十個小時見不到你了。”他撇撇嘴，“對了，你能不能把你家地址發我？”

我疑惑地看著他：“做什麼？”

“你不想早點見到我嗎？”他問，“反正我想一下飛機就去看你。”

我有些無奈地把地址發給了他，他笑著說：“等我回去差不多就晚上十點多了，記得給我留門哦！”

我笑笑：“門留不住，我等你吧。”

“但是……”不遠處的檢票人員對他說了句什麼，他也回了句法語，對我道，“他們在催我登機了，先掛了，拜拜愛你！”

掛斷視頻後我在屋內掃視一圈，這幾天我幾乎都臥病在床，沒時間也沒精力收拾，有點亂。

我不情不願地起身打掃，乾五分鐘歇半小時。

如果沈從言一下飛機就來找我的話，那他免不了要在我家過夜，我想起那間因為長期沒有客人而被我當成雜物間的亂糟糟的客房一陣後悔，怎麼就答應他了。

我推開門，各種不常用到的工具和腦子一熱就下單的東西堆滿了地板。這時一根靠在牆邊的魚竿啪的一聲倒在我腳邊，我把它往裡踢了踢，默默把門關上了。

還是讓他睡沙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