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那會兒，0是美術生，但是他家不算富裕，甚至有點窮，供他集訓、買畫材就已經花掉了大半積蓄。

0想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一定不能落榜複讀，家裡不一定有能力供他複讀。

所以他總是畫到半夜，畫到近視，畫出腱鞘炎。

畫室裡隻剩零星幾個同學，0坐在畫板前有點發愁，筆舉起又放下。

什麼都畫不出來的感覺好難受。

“在想什麼呢？”

旁邊紮著馬尾辮的女同學問他，她左手拿著晚餐，右手拿著筆在紙上唰唰唰排線，還能分出精力觀察他。

她到底在哪裡買的麵包，聞著好香。

“我畫不出來，畫室的石膏像畫膩了。”

女同學握著筆的手推了下眼鏡，咬了一口麵包，邊吃邊說：“那你找真人給你當模特唄，畫點會呼吸的人像。”

“我看隔壁舞蹈生和音樂生有幾個長得挺好看的，你請過來我們一起畫。”

“沒錢怎麼請？”

“這還不簡單？”

女同學撕了塊麵包遞給他，順手抽了張他用來揉擦的紙巾，折出小三角往她的畫上擦，她的素描快畫完了，“最近不是有個小帥哥在追你嗎，你答應唄。”

？？？

“這是能答應的嗎？”

0紅著臉，嚼著女同學給的麵包，手上削筆的動作都停了，“我哪兒有時間談戀愛，你這不是害人嗎！”

“這是什麼話！”

女同學突然大喝一聲，奪過他削好的筆，再把自己用鈍了的筆塞進他手裡。

“和你談戀愛是不是他想要的？”

0感覺哪裡不對，但老實回答：“是。”

“找一個模特是不是你想要的？”

“是……”

“那不就成了？你給了他想要的，他也給了你想要的，多麼愉快的交易！”

0茫然地削著筆，沉思片刻，“好像有點道理。”

“對吧，相信我，我怎麼會害你？”

“而且，”

女同學一臉笑意，用還沒削過的新筆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是喜歡他的吧？我看每次他來找你你都挺開心的。”

0被戳穿心事，臉更紅了。

“可是，我好像看到長得好看的都挺喜歡……”

“哪有那麼多可是，你喜歡長得好看的，他長得好看，那你不就是喜歡他嗎？

“你就聽我的，答應他，讓他來給我們當兩天模特，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之後你想換模特了再分手，這樣你也不欠他什麼。”

說完又往0手裡塞了塊麵包，再把剩下的塞進自己嘴裡，抽了兩張0的紙巾擦手，動作自然流暢，“你再好好想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萬一他過幾天就不喜歡你了怎麼辦！”

隔天突然被答應告白的1：？幸福來得好突然。

不過他倒是適應得挺快，“老公貼貼～”

沒事兒就勾著0在學校裡走來走去，也不嫌0比他矮，勾著不舒服。

聽了0和女同學最初的打算後，還生氣了，讓0哄了他好半天，最後0發誓不會和他分手才好。

1很認真地跟0說：“老公想找誰當模特都可以，我幫你，但你不許和他們談戀愛！不許和我分手！”

“以後要和我一起上a大，和我一起住，一起生活。”

“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隻是那年高二，變故來得太快太突然，讓曾經的諾言像個幼稚的玩笑。

填報誌願前一天，0再次撥打了那個一整年都沒撥通過的電話，還是意料之內的電子女音。

1消失得莫名其妙，好像曾經的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臆想。

“說好的一直在一起呢，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