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起兵(1 / 1)

深夜,趙家府邸之中,陡然傳出一陣驚呼聲。

“好刀!真是好刀啊!”

“這刀身,這星芒,與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星隕刀這個名字,也是非常貼切!”

衛進手持星隕刀,興奮的不能自已,多年來的願望,三代人的念想,此時此刻終於實現!

“這就是我家的傳家至寶!”

“我要將它傳給子孫,世世代代!”

衛進又哭又笑,拉著韓芒與趙有澤的手,不住的道謝。

隻有阿嚴獨自坐在角落裡,他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衛進,一杯接著一杯的飲著烈酒。

隻是這往日清冽可口的酒漿,此刻入口卻顯得這般的苦澀。

阿嚴此刻心中複雜,莫名的感到酸楚。

就像是自己的夢中情人,被彆的男人當著自己的麵擁進了懷裡!

這世界太過喧囂,我隻感覺他們吵鬨!

但此刻正樂在心頭的衛進,哪裡會在意阿嚴的想法?

衛進取下身後包裹,遞給了趙有澤:“趙家主!這是四百兩白銀,乃是這把星隕刀的費用!”

趙有澤聞言連忙提醒道:“不不不,衛督查,我們之前說好的三百五十兩......”

隻是趙有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衛進打斷了開來。

“趙家主,你們這次幫了我大忙,多給一點乃是應該的。”

衛進拉著韓芒與趙有澤的胳膊,嚴肅的道:“從今日起,你們二人便是我衛進的兄弟,日後但凡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直說,衛進絕不推辭!”

“另外......”

衛進說著,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小聲提醒道:

“如今信南王賊軍凶猛,短則三月,長則半年,信南王叛軍便會打來安州城!就連刺史大人也正在謀求退路,兩位兄弟也要早做打算。”

“不然等叛軍打來,一切都為時已晚!”

趙有澤與韓芒聞言,默默的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之中。

“衛進兄弟提醒的是,我們兄弟三人也要為此做些準備了!”

趙有澤拉著衛進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嗯?兄弟三人?”

衛進聞言一愣,而後四周打量,才發現坐在角落裡,一臉幽怨的阿嚴。

“哎呀,你看我,淨顧著傻樂了,竟然怠慢了阿嚴兄弟。”

“來來來,阿嚴兄弟!我們一起痛飲幾杯!”

衛進與趙有澤三人觥籌交錯,舉杯痛飲,直到夜半三更時分,才姍姍然離去。

“草!”

衛進剛離開趙府,阿嚴便摔了手中的酒杯,氣急敗壞的說出了一種植物名。

“這衛進欺我太甚!”

韓芒與趙有澤對視一眼,均是一副想笑但強忍住的模樣。

“哎呀,行了阿嚴。消消氣,回頭大哥也替你搜尋一塊天外之物,讓韓兄弟再給你打造一柄更好的!”

趙有澤笑著拍了拍阿嚴的肩膀,韓芒聞言也是附和道:“沒錯,阿嚴哥!這是我第一次打造天外之物,所以星隕刀上有一些小瑕疵。”

“下次我給你打造一把,真正完美無缺的兵刃!”

兩人勸解了半天,阿嚴才從暴怒的情緒中冷靜下來。

一時間,房間中陷入寂靜。

沒有了外人的乾擾,三兄弟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那道刺史令。

七千柄百鍛刀,兩千張強弓以及三萬多根利箭!

三個月內完成!

一個沉重的問題縈繞在三人心頭:如此重的兵稅,趙家能完成嗎?

能!

但要將三人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包括吞並的孫家的家底儘數搭進去。

這無疑是要了三人的命!

“怎麼辦?”

趙有澤率先開口:“如今信南王主力被拖在宿州,遠水救不了近火!”

“若是屆時交不上兵稅,安州城的官兵一來,十個趙家都不夠看的!”

此言一出,阿嚴剛壓下去的脾氣頓時又上來了,“啪嗒”一聲又摔了一個杯子。

“阿嚴哥,稍安勿躁!”

韓芒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如今天下大亂,朝廷與信南王兩大勢力針鋒相對,我們就像砧板上的魚肉般任人宰割。”

“如此這般,我們遲早要被他們吃乾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是時候,該發展我們自己的武裝了!”

“正好,我們可以借著為刺史鍛打兵稅的由頭,大肆打造兵刃,然後暗地裡招募發展人手!”

趙有澤與阿嚴聞言,心中都是不由得一驚。

他們二人創立趙家鐵匠鋪,並與孫家爭搶鐵器市場,其目的也不過是為了掙更多的錢,小富即安罷了。

而發展武裝?

那是想要謀求天下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這種念頭,不論是阿嚴還是趙有澤,都從未想過!

而此刻,生死存亡之際,他們的三弟,這個稚氣未脫的年輕人,卻率先提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想法!

趙有澤與韓芒對視著,他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光亮——那是極度的鋒芒與野望!

趙有澤當即便陷入了沉思,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韓芒。

“不發展武裝,我們沒辦法抗衡官府的!而且即便我們拚儘全力度過此劫,日後投靠了信南王,我們也不過是一顆軟柿子,任人揉捏!”

韓芒的話如一把利刃,直戳趙有澤內心:“待我們將火祭法獻給信南王,之後呢?我們還能依靠誰?”

“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們不得不防!”

韓芒的言語激進卻又直戳本質,將他心中的鋒芒及不安儘數暴露了出來!

此世不是前世,並沒有那麼和平安定,而是人命如草芥!

這裡的人也不是前世之人,他們沒有那麼強的道德觀!

這裡仿佛一座原始森林,他們都是其中的野獸,若是沒有足夠鋒利的爪牙,弱者就會被強者吞噬殆儘!

對於這種規則,韓芒更是有痛徹心扉的感受!

因為弱小,韓家鐵匠鋪被孫奎欺壓、誣陷;

因為弱小,連官府也不會為他們主持公道;

因為弱小,他卑微、他呼喊、他掙紮!

在父親的墳前,韓芒曾經發誓,他絕對不要之前的事再發生在自己身上!

都嶺縣第一鍛造師的位置,我韓芒可以坐;

都嶺縣第一鍛造家族之主的位置,我韓芒也成為三人之一;

那這天下,信南王謀得,我為何謀不得?

我手中青雲刀,亦可攪動席卷天下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