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家被滅門後的第三天,安州城府衙果然派出了督查,前來都嶺縣調查此事。
“壞了!這次來的是馮康!”
都嶺縣衙內,周縣令急得團團轉:“我也才得知,孫奎的一個小妾竟然是馮康的遠房侄女。”
“你們這次將孫家滅門,同樣將馮康的侄女也殺了,此次馮康以督查的身份前來又豈能罷休啊!趙家主,你可要早作打算!”
一旁的椅子上,趙有澤手持一杯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周縣令還請稍安勿躁!”
周縣令轉頭疑惑的看著趙有澤,他想不通趙有澤不過是一個區區趙家的家主,他哪來的底氣麵對州中的督查?
周縣令正想說些什麼,就在此時,一聲鑼響從縣衙外傳來,打消了周縣令的念頭。
“安州督查到!”
周縣令聞聲,當即拉著趙有澤,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向縣衙外。
韓芒與阿嚴見狀,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快步跟了上去。
眾人來到縣衙外,隻見兩列高頭大馬並排而立,馬上之人各個身著官府製服,腰佩長刀,一幅殺氣騰騰的模樣,與都嶺縣衙的衙役截然不同。
馬隊為首之人中等身材,皮膚黝黑,散亂的胡須似是許久沒有打理,顯得有些邋遢,但其雙目轉動間,卻是隱含一股怒意。
此人正是安州府衙派來的督查馮康,而在馮康的旁邊,還有一身著同樣袍服的清瘦男子,他乃是馮康的副手衛進。
“馮康督查!衛進督查!你們終於到了!”
周縣令見到來人,當即衝上前去,朝著馮康二人拱了拱手。
周縣令作為都嶺縣的最高官員,若是論朝廷的品級,地位其實是要比督查更高的。
但架不住馮康二人是來自安州城裡,常年待在刺史身前。
在安州城中,馮康隻是一個小小的督查,但出了安州城,來到都嶺縣,馮康代表的便是安州刺史的意誌!
此刻麵對馮康與衛進,周縣令極儘諂媚,一張老臉都要貼到他們的馬屁股上了。
衛進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衝周縣令回了一禮。
馮康則居高臨下的瞥了周縣令一眼,眼中隱晦的閃過一絲輕蔑。
隻見馮康淡笑一聲,冷冷的道:“周縣令不用客氣,我一個小小的督查,哪裡配受到縣令如此大的禮遇啊!”
“如果周縣令辦差像迎接我一樣熱情,或許今天本官就多餘跑這一趟了!”
自己的遠房侄女被殺,甚至還慘遭滅門,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周縣令的治下,所以馮康自然不會給周縣令半點好臉色,話語間滿是嘲諷之意。
周縣令聞言心中慍怒,若不是馮康來自安州府衙,就他一個小小的督查,也配和自己這朝廷正封的官員說話?
深吸了幾口氣,周縣令強行壓下心中衝動,乾笑了兩聲:“馮督查說得是,孫家一事確實是本官大意了!”
“此次二位督查前來,本官必定大力協助二位督查查案!”
“哼!”
馮康冷冷一哼,道:“周縣令心裡明白就好,將功補過還不晚。”
“此次來之前,陳刺史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我們不能帶回去一個滿意的答複,那我們二人,還有周縣令你,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
“你......”
馮康赤裸裸的威脅直接讓周縣令炸毛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二位,都消消氣。我們都要合力辦案,若是此刻發生爭執,那豈不是讓賊人逍遙法外嗎?”
一旁的衛進都查見氣氛不對,當即打起了圓場。
“衛進督查說得是!”
趙有澤上前一步,搭上了話:“諸位從安州城趕來,一路勞頓,今天還是早點歇息吧。”
“周縣令已經包下了本縣最好的酒樓,供各位休憩飲食,諸位還請隨我來!”
衛進看了趙有澤一眼,問道:“不知這位是?”
“在下趙有澤,都嶺縣趙家家主!”趙有澤抱了抱拳,回道。
“都嶺趙家......”
......
從安州來的一眾督查,在初來都嶺縣的兩天,絲毫沒有辦案的痕跡,一個個的都縱情玩樂。
酒樓、賭場、青樓......
凡是能讓人沉溺於享樂的地方,一眾督查幾乎都沒有放過。
馮康與衛進兩人相對比較克製,但同樣是美人入懷,美酒美食不斷。
不論是韓芒兄弟三人,還是縣衙的周縣令,都對此見怪不怪。
如今的洪國官場,但凡去下一級官府辦差的官員,無論大小,哪個不是吃拿卡要,走之前還要打包?
但這幾個都嶺縣的土著還沒放鬆幾天,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在安州督查來到都嶺縣的第十天,馮康與衛進等人竟然破天荒的齊聚在了縣衙之內。
周縣令、鄭家家主鄭望、趙有澤兄弟三人皆被傳喚。
當韓芒等人步入縣衙,一眾督查早已一個不落的分列了兩排,目光冷漠的盯著這些個都嶺縣的土著。
如今再看,這些人哪還有一點貪圖享樂、吊兒郎當的模樣?
“媽的!這些人前幾日都是裝的!”眾人心中齊齊腹誹道。
雖然如此,但眾人的表現卻略有不同。
周縣令神色有些緊張,目光更是時不時的暼向上首的馮康。
而鄭望家主則是一臉的淡然,畢竟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至於韓芒與趙有澤三人,卻也沒有絲毫恐懼的樣子,仿佛孫家的滅門與他們毫無關聯。
“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馮康瞥了下首眾人一眼,然後抓著周縣令與鄭望就是一頓猛問,卻完全將韓芒三人晾在了一旁。
直到片刻過後,馮康的目光才陡然看向趙有澤。
“趙家主,你們趙家與孫家乃是同行。且我之前還聽說,孫家滅門之前似乎還與你們趙家有衝突,不知趙家主可有什麼想說的?”
馮康此言一出,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韓芒三人身上。
“馮督查明鑒,趙家與孫家雖是同行,但都嶺縣一向以鐵器出名,整個縣裡打鐵的得有大幾十戶。”
趙有澤說著指向一旁的鄭望:“他鄭家與孫家也是同行啊。”
趙有澤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有條不紊的接著道:“至於您說的衝突,更是有些不實。”
“那分明是孫家對我趙家的突襲!他們一邊派人擾亂我趙家本府,一邊又派人搶奪並火燒了我趙家的馴馬莊!”
“即便如此,我趙家還是忍氣吞聲,咽下了這口氣。但好在老天有眼,孫家自己也死於突襲!真是惡有惡報!”
“哼,你在放什麼屁!”
馮康一拍手中驚堂木,當即站起身來怒罵道:“分明是你趙家懷恨在心,找人突襲並滅了孫家全門!”
“你才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