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他捋著胡子,微眯著眼睛,像是在思索,片刻之後,他轉向清羽:“清羽,你之前發現丹藥時,還發現了一些與之相關的文獻,你可有帶回來。”
覺得既然留下了這枚丹藥,那麼便不可能沒有留下藥方,他不相信那些文獻,隻是簡單的記載了這枚丹藥的用途,而沒有這枚長生不老藥的煉製方法。
“師傅,那些文字是刻在遺跡聖殿的牆壁上,徒兒隻抄錄了一份帶回來,原件無法帶回。”
“無妨,拿給我便是。”國師並不在意是原版還是抄錄版。
“是。”清羽回應了國師後,便出了殿門,吩咐問仙宮外候著的小宮女去拿抄錄的文獻。
不一會兒,小宮女就領著十幾個侍衛過來了,那些個侍衛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堆簡策。
“陛下,師傅,這些便是從暮織抄錄回的所有文獻了。”
清羽微微擺手,那十幾個侍衛立即將手中的簡冊盛到國師和杜洪宴麵前。
杜洪宴看了一眼國師,然後迫不及待上手,拿起最近的那一卷,便打開來看,本以為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些看不懂的符號。
杜洪宴眉頭立馬皺成一個川字:“這是……”
“回陛下,這是暮織國的文字,可是因為暮織國太小,被滅國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現如今,幾乎無人識得這種文字了。”
清羽適時解釋了一番。
“幾乎無人,那就是說現在還是有人認識咯。”杜洪宴精準抓住清羽話裡透露出的信息,兩眼放光。
“是的陛下,微臣便識得。”國師也打開了一卷簡冊仔細瞧著,眼中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精光。
“哦,愛卿竟連暮織國的文字都識得。”杜洪宴驚喜地看向國師,臉上每一根皺紋都被牽動著,舒展開來,像是在笑。
“修道之人,為了能讀懂前人流傳下來的功法,各種古文都識得些。”國師這話看似帶著點自謙的意味,實則透露出滿滿的自得。
“那這樣就太好了,愛卿可要快快翻譯,爭取早日研究透徹這些文獻。”杜洪宴難掩激動的心情,說這些話時臉漲得通紅。
“微臣定幸不辱命。”國師看著那些簡冊,眼裡的光更盛了。
不管是不是長生不老藥,那顆丹藥其中蘊含的能量,即使不研究,他也能感受得到,是他需要的,可惜隻有一顆,若不是為了獲得皇帝的金錢與權利的支持,他其實想自己將那顆丹藥占為己有。
現在有了這些資料,再加上皇帝的人力物力支持,他相信自己絕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丹藥的秘密給弄清楚。
“有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杜洪宴哈哈大笑起來,仿佛他長生不老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然後幾人也沒有再多言,為了讓國師好好研究,杜洪宴、連裕和清羽便離開了問仙宮。
連裕覺得今日他跟著一起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他還是覺得國師或許是發現了他與妖有過接觸,不然無法解釋為何對方突然對他感了興趣。
就如連裕猜想的那樣,國師其實隱隱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的妖氣了,作為一個修煉邪術的人,他能夠剝奪妖怪的精血增加自己的修為。
叫連裕來,也是想要探查一下妖氣來源,但現在他拿到了“長生不老藥”的資料,急於進行研究,沒心思再關心其他,而且連裕身上的沾染妖氣也不是很濃,所以國師判斷對方應當是隻小妖,沒必要他費心思。
還不如全身心投入丹藥的研究,反而對他更有益。
皇帝直接回他的淩霄殿處理政務,連裕則直接出宮回連府。
“連大人請留步。”清羽的聲音在連裕身後響起。
連裕回過頭,就看到清羽急匆匆走向他的身影:“清羽大人?”
“連大人,我太久沒有回來了,想要出宮逛逛,不介意我們同行一段路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
連裕並不意外清羽的接觸,他已經和係統討論過了,這個清羽應當就是新的變數,既然如此,無論是敵是友,對方肯定會來接觸他的。
不過就剛剛清羽看國師時那略帶諷刺的笑容,連裕猜測對方大概率是友方。
“許久未回皇都,也不知道有什麼變化沒,尤其是東巷那家王氏餛飩,不知還在開沒,我很喜歡王大爺的手藝,回來之前一直念著呢。”清羽眼裡流露出些許懷念。
“我也才回來不久,對此不是很了解。”連裕很誠實,回來後,整日都想著如何解救玉安門弟子,完全沒有心思逛皇都,有哪些變化他也不清楚。
“既然這樣的話,連大人若是不忙,可否陪我去吃一吃王氏餛飩?”清羽禮貌邀請,就像是麵對老朋友一般自然。
連裕微微一笑:“清羽大人盛情邀請,怎麼可能拒絕呢。”
二人相視一笑,仿若多年知己。
雖然杜洪宴才統一天下沒多久,但比起之前四處戰亂,各地民不聊生的情況,現在已經好很多了,至少各處的經濟都開始恢複,呈現良好的狀態。
不過即使再怎麼恢複,也不及皇都繁榮。
大街小巷,叫賣聲,歡笑聲,無處不熱鬨。
“看著這盛世,不得不感慨陛下除了妄求長生這一點能夠詬病外,其餘方麵,無可挑剔。”清羽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靜默。
“哦,清羽大人已經為陛下找到了長生不老藥,為何還言‘妄求’二字?”連裕淺笑回應,並不露出任何破綻。
“交我清羽就行,加個大人怪彆扭的,至於‘妄求’……連裕兄,你覺得吃了那藥真能長生不老嗎?”清羽偏過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連裕,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態度也並不像先前一般隨意。
“長不長生不是我說了就算的,國師已經在研究了,相信不久就能得出答案了。”連裕已經中規中矩地回答,他能夠聽出清羽想要拉攏他的意圖,不過,就動動嘴皮子,誰都會不是嗎?
雖然他很清楚,若是與清羽合作,對救出玉安門眾人肯定更有利,不過他不打算表現出很急切的樣子,對方覺得急的不是他,這樣才能換取最大利益。
“連裕兄也真是謹慎,雲真前輩和玉安門許多弟子都被杜洪宴與國師下了毒,想必連裕兄此刻對此十分苦惱吧。”清羽也沒再繞圈子了,開始直說來意。
連裕並沒有回應清羽的這段話,隻是看著前方,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清羽也沒在意連裕的態度,反而是自顧自繼續說:“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從國師那裡得到解藥的,即使杜洪宴得償所願也不可能,畢竟那毒藥不是國師煉製的。”
連裕聽到這裡,才有所觸動,微微愣了愣,偏過頭看了眼清羽。
“毒藥出自我之手,確切地說,這毒藥來自於一隻妖怪,鳴怨,鳴怨一族全身帶毒,就連自身的妖氣也是帶著毒素的,不過隻要不是他們主動釋放毒氣,平常接觸是不會有事的,而且他們身體各個部位的毒素不一樣,製作的的毒丹自然效果也不一樣。”
“你的師傅和師弟師妹們,所中毒素不一樣,即使你發現其中一種解藥,給他們所有人吃,也隻能加速他們的死亡。”
清羽並非危言聳聽,這是事實。
“而且,平日裡國師給他們喂的,並非是真正的解藥,隻不過是抑製毒發的丹藥罷了,而國師手中抑製毒素的丹藥,也不可能一直有效,過不了多久,雲真前輩他們還是難逃一死的結局。”
“國師他手中根本沒有解藥,他們是騙你們的。”
連裕在聽到沒有解藥的一瞬間,內心產生了莫大的慌亂,他們努力這麼久,隻是為了玉安門所有人都平平安安,但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不過這種慌亂的感覺隻持續了一小會兒,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清羽既然說出來,就證明這種毒對方能夠解決。
想明白的連裕眼睛直勾勾看著清羽。
“唉,你可真淡定啊,我確實能解,隻不過需要你和我合作。”清羽再次拋出橄欖枝。
“你對國師或者杜洪宴有什麼不滿嗎?”連裕沒有繼續沉默下去,但也沒有選擇接住對方拋來的橄欖枝,畢竟合作與否,還要看清羽那邊的解釋,對方畢竟是國師的人,值不值得相信得另說。
“好吧,看來我今天若是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就會失去這次合作的機會了。”
憑借前世的記憶,清羽對連裕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對方一心為了玉安門,沉穩又謹慎,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謹慎到了這個地步,都到現在了,也沒有同意合作。
“國師手中便有一隻鳴怨,名叫枝瞳,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我是人與妖的後代,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因為意外去世了,小時候我的外貌與人類和妖都有差異,人類覺得我是怪胎,而妖怪大多也都嫌棄我,甚至欺負我。”
“隻有枝瞳願意和我玩,保護我,可是好景不長,某次我生病了,枝瞳為了給我找藥,到人類的地盤去了,不湊巧遇到了國師,國師一眼看出了枝瞳的身份,他修煉了某種能夠奪走妖怪精血化為己用的邪術,所以抓走枝瞳。”
“我打算去救枝瞳,但那時的我太弱小的,根本打不過國師,不但沒救出枝瞳還把自己賠了進去。”
“不過幸運的是國師也發現了我的身份,我恰恰好是人類與降龍木妖的後代,降龍木也就是桃木,能夠消解怨氣,國師害死了太多妖怪,被這些妖怪死後的怨氣所折磨,而我恰好有這種天賦,隻不過我是半妖,即使有消解怨氣的天賦,也沒辦法自行使用。”
“所以他便取用我的血,也幸好我的血有用,他答應我可以留枝瞳一命,隻不過要我長期給他提供血液而已。”
“可是,國師他並不守信,終有一天,他還是會將枝瞳殺害的。”想到上一世,他明明那樣聽話,但枝瞳最終還是沒了,清羽眼中流露出濃重的恨意。
連裕聽完清羽的敘述後,心中了然,這不就是和玉安門一樣嘛,國師還真是從始至終都搞得是威脅這一套,抓住了人心重感情的弱點。
之前聽完胖太監說的話後,他和洛璃之就猜測清羽氣血虧空的症狀是國師導致的,現在將其與清羽的話聯係在一起,真相便出來了。
【“宿主,上一世,在原主死後,洛璃之報仇前,國師殺死了一隻枝瞳的妖,然後是清羽去收的屍,之後清羽暗殺了一次國師,但是沒成功被反殺了,然後才是洛璃之報仇……”133這次沒要連裕提醒便主動調動資料查看情況。
“這次怎麼這麼上到?”連裕大概能夠從清羽的態度中猜到上一世的大致發展,讓他意外的是133的這次這樣迅速做出了反應。
“咳咳,那自然是我有所成長啦!”133就當連裕是在誇他,所以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連裕沒有再回應133,而是專心聽清羽說的話。】
“從我的話中你也能夠清楚吧,國師他不是個信守承諾的良善之輩,他本性便惡,所以他是不可能放過我們的。”清羽總結性地說了一句,隨即便不再開口了,隻等著連裕的回複。
“國師不值得信任,難道你就值得信任了,你自己說的,我師傅他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連裕其實已經打算與清羽合作了,不過現在主動權在他的手中,他想要先將解藥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可以將玉安門中毒人員所中的毒是枝瞳哪個部位的,分彆寫下來,交給你,至於解藥,三天之後,我必定都煉製出來交給你。”
對於連裕的擔憂,清羽很是清楚,他並不介意先將解藥交給對方,有了上輩子的經曆,他對連裕的為人了解還算透徹,對方是信守承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