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連裕吃過早飯,便早早來到了城門口。
昨日接到聖旨後,連裕就已經考慮好了,來迎接護送長生不老藥回皇都的清羽,國師是一定不會缺席的。
和洛璃之簽訂道侶契約後的這些天,他已經學會了能夠窺探遠處情況的法術,隻需要找個機會在國師身上設置術法就行了。
不過玉安門和國師平日裡沒有什麼交集,若是貿然接近國師,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遲遲沒有找到機會,而今天便是絕佳的時機。
到了城門口,連裕四處看了看,接到聖旨的朝廷命官們都已經到了,隻有皇帝和國師還沒有到。
雖然聖旨是昨天下的,但是城門口的布置非常隆重,足以看出杜洪宴對清羽回朝的重視,確切的說是對長生不老藥的重視。
因為杜洪宴還未到,大臣們相對自在,開始互相閒聊,聊的幾乎全是關於今日迎接清羽的事情。
在雲真被杜洪宴用借口,變相囚禁前,連裕從來都是跟在雲真後麵,並不怎麼接觸這些大臣,而雲真被囚禁後,連裕便被派去了玉然縣,尋找長生不老藥,也沒有機會與其他大臣接觸,所以沒什麼人和連裕相熟。
自然也沒有人主動找他說話,不用寒暄,對連裕來說,確實少了許多麻煩。
沒等多久,杜洪宴就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到了城門,國師緩步跟在杜洪宴身後。
“參見陛下。”
“眾愛卿,平身。”杜洪宴粗略掃過跪著的眾人,見到大家都到了,才開口。
杜洪宴到了沒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
大家都勸杜洪宴,為了龍體,不應該繼續待在城牆上,但杜洪宴因為想要第一時間看到長生不老藥,完全忽略了大臣們的建議,隻是命人拿來早就準備好的雨具。
國師昨日就預測到今天會有雨,特意準備了遮雨用的器具。
因為是夏季,所以即使下雨,也是悶熱的,全身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
就在這樣不舒服的環境中,大家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遠處浩浩蕩蕩一隊人馬緩緩走來。
杜洪宴本來因為這雨等的有點不耐煩了,現在看見清羽的隊伍,原本渾濁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待人走近後,杜洪宴迫不及待便迎了上去。
“微臣……”清羽從轎子裡走了出來,看到了杜洪宴後便打算行禮。
“愛卿不必多禮。”杜洪宴在清羽行禮的之前就將對方扶住了。
“謝陛下。”清羽不像普通大臣還要裝一下,既然杜洪宴讓他不必行禮了,他便也就照做。
“陛下,臣幸不辱命,將長生不老藥給帶回來了。”清羽說著,便拿出一個翡翠玉盒,這盒子通體碧綠,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杜洪宴一見這盒子便兩眼發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玉盒,雙手顫抖著接過,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了,遲遲沒有動作。
周圍的大臣也都暗戳戳伸長脖子去看,十分好奇這長生不老藥,到底是真是假?
可惜杜洪宴隻是雙手捧著盒子並沒有打開的意思。
良久,國師才上前一步:“陛下,這雨越下越大了,而且長生不老藥,如此珍貴,萬一被有心人盯上,便不好了,再說了,這長生不老藥是真是假還需要檢查一番,您先回宮,微臣才能早些判斷此藥真假。”
聽了國師的話,杜洪宴這才回過神來:“愛卿說的是,擺駕回宮。”
就這樣,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往皇宮而去。
一眾大臣也打算跟在後麵,結果剛走一步,便被國師攔住了:“各位大人,就此止步吧。”
“國師,這這……”一眾大臣,麵麵相覷,這就完了?說的是來迎接清羽大人,結果就看了這麼一眼,就要回去了?這也太奇怪了,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後不約而同的看向左相。
接收到大家的目光,左相向前走了一步,迎著國師的目光,開口道:“國師大人,我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來迎接清羽大人,您這突然讓大家回去……”
“這是陛下的意思。”國師直接打斷了左相接下來的話。
“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麼微臣先行告退。”左相微微皺眉,有些不喜國師的態度,他下意識看向了國師身後不遠處的杜洪宴,對方那個位置是能夠聽到此處的談話的,但是杜洪宴一點表示也沒有,就證明他默認了國師的話。
知道杜洪宴的態度後,左相也沒再多說什麼,既然是杜洪宴的命令,他還能說什麼呢。
見左相都走了,其餘大臣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番,最終都離開了。
連裕和杜洪宴告退後,便打算離開了,剛剛他趁著大家都擠在此處時,已經成功在國師身上布置好法術了,目的已經達到,及時撤離才是要事。
哪曾想他剛走幾步,就被國師叫住了:“連大人留步,陛下讓您一同進宮。”
連裕聽聞此言,錯愕一瞬,然後便順從地跟在國師後麵一同往皇宮走去。
一路上,無論他怎麼想,也沒想明白,此時此刻讓他到皇宮裡有什麼目的。
按理說杜洪宴十分防備玉安門,即使現在雲真等人被杜洪宴扣下來作為人質,但對方依舊很忌憚他們。
現在找到了長生不老藥,杜洪宴應該處處避著他才對,將他帶著一起,屬實讓他想不明白。
或許讓他一起不是杜洪宴的意思,而是國師的意思。
這就讓連裕更覺得奇怪了,他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地方吸引了這個國師的注意力,即使對方要感興趣,也應該是對他的師傅雲真感興趣,他隻是個修煉了雲真所給功法的普通人罷了。
要說修為,當然是他師傅雲真更加厲害。
唯一不一樣的,便是他遇到了洛璃之,常常與洛璃之待在一起。
按照洛璃之說的,這個國師身上背了不少妖命,而大多數妖都喜歡隱居山林,不會輕易在人類麵前暴露自己。
那麼國師既然能夠殺害那麼多妖,或許是有什麼能夠探查到妖怪氣息的方法。
想到這裡,連裕心中沒來由有些慌亂,若真是這樣,估計國師已經知道他與妖有過接觸了,那洛璃之就危險了。
到了皇宮後,國師便領著連裕、清羽和杜洪宴到了問仙宮。
問仙宮是國師的住處,原本不叫這個名字,是國師住進來後,杜洪宴特意改的。
到了問仙宮後,杜洪宴遣散了宮女太監,隻留了兩個心腹。
此時除了杜洪宴外,整個問仙宮就隻有清羽、連裕、國師和兩個侍衛,共五人。
“陛下,現在可將長生不老藥拿出來了。”
杜洪宴早就等不及想要看一看了,聽了國師的話後,再也忍不了了,將捧了一路的翡翠玉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
侍衛得到應允後,上前為杜洪宴打開了盒子,確認沒有機關後,退到了一旁。
與精致華麗的翡翠玉盒相反,裡麵的丹藥,樸素地過分。
通體漆黑,毫無光澤,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吸了進去一般。
丹藥太過普通,這讓杜洪宴原本期待地心,有些涼,光看外表還不如先前連裕獻上的強身健體丸。
“這……這便是長生不老藥?”杜洪宴有些不相信,他指著漆黑的丹藥,皺著眉問清羽。
“回陛下,這應當是長生不老藥。”清羽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杜洪宴態度的轉變而膽怯,相反十分坦蕩。
“應當?”杜洪宴聽出了清羽話中的不確定,心情更糟了。
“是的,陛下,這顆藥丸,位於暮織遺跡中心的聖殿中,遺跡中機關重重,且那些機關都是阻止我們進入聖殿,我們費儘了千辛萬苦,折損了許多侍衛,才到達聖殿。”
“整個聖殿就隻放了這顆長生不老藥,與這顆長生不老藥一起發現的,還有一些文獻,上麵的記載,都指出聖殿中的這唯一一顆丹藥是長生不老藥,但因為隻有一顆,所以還無法證實文獻的真實性。”
清羽聲音不急不緩,簡單解釋了一番。
聽完了清羽的解釋,杜洪宴臉色稍霽,目光又回到了那顆漆黑的丹藥上。
“國師,你快看看,這顆丹藥。”杜洪宴將玉盒連同丹藥,推向了國師那邊。
國師端起玉盒,與視線持平,仔仔細細觀察的丹藥的外表,時不時旋轉一下玉盒,以便更加全麵的探查。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國師身上。
許久之後,國師才停止了觀看,湊到丹藥麵前,眯著眼睛,使勁嗅了嗅。
杜洪宴全身心都在丹藥上,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打擾了國師。
連裕卻皺著眉頭,不知怎的,當他看到漆黑如墨的丹藥時,心裡生起淡淡的煩躁感,他覺得那顆丹藥很不對勁,讓他很不舒服。
難道隻有他一個人有這種感覺嗎?連裕不禁還有些懷疑地看向杜洪宴、國師和清羽等人。
杜洪宴自然不需要多說,滿腦子都是長生不老,臉上癡迷的神色一覽無餘。
而國師,明明湊那麼近,臉上的神情也略帶癡迷,尤其是聞到丹藥的味道後,臉上的貪婪逐漸浮現,而清羽則一臉淡定。
連裕有些不確定了,他剛要收回目光,就發現清羽看著閉著眼狂嗅丹藥味道的國師,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不過轉瞬即逝,仿佛剛剛看到的都是錯覺。
或許是連裕的目光太過直白,清羽意有所感,微微偏頭望了過去,兩人視線正好對上。
連裕並沒有偷看被抓包的難堪,反而坦然一笑,像是無意間對視一般。
清羽微微挑眉,也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就在他倆這短暫的對視時,國師結束了對丹藥的觀察。
“陛下,這枚丹藥確實不凡,蘊含著十分奇妙的能量,隻是就這樣觀察,並不能準確判斷出這枚丹藥的作用。”
“那該如何是好,這丹藥隻有一枚,若是國師你拿去研究了,那便沒了。”杜洪宴立馬意識到這一點,這枚丹藥都是假的,沒了便沒了,但若是真的,被國師拿去研究,他就錯失了長生不老的機會。
“我記得玉安門也擅長煉丹,連大人也來看看這丹藥,說不定能夠看出什麼來。”國師像是突然想起還有連裕這麼個人似的。
連裕沒想到國師會突然喊到自己,微微一愣,隨即走到桌前,也開始觀察起丹藥來。
離得越近,連裕越發感覺不適,尤其是這丹藥的氣味,與普通丹藥的清香不同,這丹藥有一種很膩的味道,聞著讓人感覺腦袋發懵,然後會產生一種很想要得到這枚丹藥的感覺。
連裕意識到這一點後,立馬屏住呼吸,這枚丹藥問題很大。
若不是國師等人在這裡,連裕都想要上手,從丹藥上刮一點丹藥渣渣下來,帶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了,可惜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這麼乾。
觀察了一會兒後,連裕放下玉盒,微微搖頭:“陛下,微臣也什麼都沒能看出來。”
杜洪宴聽到連裕的話後,臉上的失望之色更甚:“都看不出來怎麼辦?對了可以讓雲真來看看……”
“陛下雲大人現在還需治療,以他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參與進來。”
就在杜洪宴剛說起雲真時,國師就及時打斷了了他。
“啊,對對對,這件事不適合麻煩他。”杜洪宴這次想起來自己給對方下藥的事情,就算雲真能看出這枚丹藥的作用,保不齊對方對他懷恨在心,會偷偷動手腳。
連裕聽到自家師傅的名字時,眼神微微閃動,他明白杜洪宴擔心的是什麼,不過那種擔心是白費的,他師傅不是那種會動手腳的人,不過他是不會告訴杜洪宴這一點的,就算告訴了對方多半也不會聽的,不,是絕對不會聽的。
“不過那怎麼辦,隻有一顆丹藥……”杜洪宴有些急了,自從見到這顆丹藥後,他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個殺伐果斷帝王的風姿了,滿心滿眼都是這枚還不確定藥效用途的“長生不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