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滅門(1 / 1)

杜家敞開的大門內,幾個先到的差役四處查看,還有最先發現不對的鄰居正接受詢問。

院落內並無異常,隻是打門那裡看去,正房室內一片狼藉,一桌子酒菜翻倒。

陸方海近前去看,隻見杜家三口人皆伏首坐在桌前,麵上有狂喜之色。

三人都是嘴唇烏黑,七竅流血而亡。

“陸哥......”伍小六頂著兩隻黑眼圈,走到陸方海身前輕聲喚道。

陸方海仿佛才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哦,都死了啊。”說罷,竟笑了起來。“什麼叫死有餘辜啊,這就叫死有餘辜啊!哈哈。”

“放肆。”身後傳來一聲厲喝,陸方海回過身來看,原來是縣尉老爺範昭到了。

眾人齊向範昭施禮,範昭點點頭,陰沉個臉,瞪了陸方海一眼,便走了進去。

伍小六扯了扯陸方海的衣角,給他使了個眼色,陸方海不以為意,跟著範昭進了屋。

除了堂前飯桌酒菜灑了一地之外,其它地方倒都沒怎麼動,不過有明顯被翻過的痕跡。

“這家人可都在此?”範昭沉聲問道。

伍小六看向陸方海,範昭眼神也順著移了過去。

“你認識這家人?”

“是。”陸方海拱手行禮道:“這家人姓杜,乃是我的嶽丈家。”

範昭聽聞,皺了皺眉頭,他想起來方才陸方海的表現,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陸方海輕聲一笑,接著說道:

“這老者乃是我的嶽父大人,大家都喚他杜秀才,那邊是他的老妻和兒子杜文山,家中本還有一女名喚杜文嬋,昨夜已被他們賣了。”

“還有一人失蹤不見,乃是杜文山的繼妻秦丁香,本是豐寧城人氏,一路乞討到東興縣尋親,幾個月前到了杜家,也未曾行禮,便就這麼住下。”

範昭麵色陰沉,沉默不語,半晌,又出去問了鄰居如何發現杜家有異樣。

那鄰居便是昨夜杜文秀拍門喚醒的,晚上起夜時,仿佛聽見杜家有大門開合的聲響,早起記掛著這事,便有心去看一眼。

在外麵喚了半天無人應聲,伸手一推門自然開了,便覺不對。

待進去一看,正房門戶大開,屋內一片狼藉,那杜文山側頭倒在桌子,兩眼還睜著瞧向外麵哩。

這一幕嚇得鄰居心神俱裂,連滾帶爬的出了杜家大門,直直便往衙門報案去了。

聽聞鄰居闡述的清楚有條理,範昭拈著胡須又思索半天。

轉頭又看向陸方海。

“依如今這些線索來看,凶手應是杜文山的繼妻秦丁香,隻是她殺人動機又為何?你可知曉?”

陸方海說道:“範老爺,前些日我曾在站班餘班頭兒那裡見到一張得自豐寧城的海捕畫像,豐寧城女子秦香玉殺三人,逃亡在外,上麵畫的與秦丁香麵容有幾分相似,隻是匆匆瞟了一眼,不曾細看。”

留下仵作查驗現場,範昭帶著幾人回了縣衙,自找餘三正拿了追捕逃犯的畫像核對。

次日,逃犯秦香玉的畫像便貼滿了東興縣的各個城門,以便守城衛查驗追捕。

陸方海回家將此事跟杜文秀一說,兩姐妹便抱在一起哭了出來。

一邊哭還一邊罵,直道老天有眼,以後再也不必擔心杜家人害她。

“嬋兒不哭,讓姐夫去打些酒,買些好菜,我們在家好好大吃一頓,以賀這家黑心賊子終赴了黃泉。”

杜文嬋忙攔住她。

“姐姐,昨日已為我欠下許多銀錢,如何又要破費?待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好菜,咱們吃了便是。”

雖關起門來自賀,但是杜家人的後事卻不能不管。

待官府已有定論之後,杜氏姐妹便將屍體領了出來,花了幾個銀錢存在義莊,便再也不管。

鄰居都知道杜文嬋被賣之事,除了在背後說一聲報應,倒也無人多說閒話。

緩過來神兒,杜文嬋又想起姐姐身體不舒服的事情,催著她去看。

陸方海在旁聽見,問她怎麼了,杜文秀笑道:

“不是什麼大事,偏她如此緊張。不過每日裡懨懨的沒精神,許是這幾日過於勞累,氣血有些虛罷了。”

陸方海不放心,去官衙點了個卯便回了家,要帶杜文秀去看。

拗不過他,杜文秀隻得收拾了東西跟他過去,一路上不住念叨自己其實無事。

陸方海惱她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沉默不語。

及至到了濟世堂,恰巧王大夫從裡頭出來,看見陸方海夫婦,忙招呼道:

“哎呀,原來是陸爺,今日怎麼有功夫到我這裡來了。”

陸方海說明來意,王大夫讓杜文秀坐下把脈。

沉吟半晌,王大夫看向神色緊張的陸方海,笑道:

“卻是要恭喜陸爺了,杜娘子這是喜脈無疑啊。”

聽到王大夫如此說,二人皆愣住。

陸方海回過神來,喜上眉梢,口中不斷念叨:“秀娘,你懷孩子了,我們要有孩子了。”

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攏口。

杜文秀一臉呆滯,仿佛有些不相信似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上手摸了又摸。

“我......我懷孕了?”她放低了聲音,像是怕驚了肚子裡的孩子。

王大夫捋著花白的胡須,看著眼前兩個即將升級做父母的小夫妻,點頭微笑。

杜文秀還是不敢置信,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魂穿而來的異世界靈魂,與這具身體並不契合。

所以也做好了沒有孩子的心理準備。

這......突然就懷孕了,她登時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她有些慌。

“我真的......有孩子了?孩子健康嗎?”她望著王大夫,滿懷希冀。

王大夫有些尷尬地笑答道:

“杜娘子有喜時日尚短,看不出什麼來。這些日子要放寬心情,多吃少動才是。”

“可是,我都沒有吐......”

“每個女子害喜時的反應不同,杜娘子確是喜脈無疑,我王時路行醫多年,這點子本事還是有的。”

見王大夫沉下臉色,有些不悅,陸方海忙作輯道謝,小心扶著杜文秀回家。

回到鋪子,杜文嬋關切地走過來,問大夫怎麼說。

陸方海憨笑著說道:“王大夫說秀娘是有喜了。”

杜文嬋滿臉驚喜之色,上前拉住明顯還不在狀態的杜文秀,繞著她轉了好幾圈,轉身對著陸方海福身道:

“恭喜姐夫姐姐,要喜添麟兒了。”

陸方海嘿嘿一笑,才待說話,突然變了臉色,看著鋪子外麵的街道行人大喊一聲:

“蘆大威,你站住!”

囑咐杜文嬋照顧好姐姐,便飛身朝外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