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遲疑了會兒,又要走,然後……又掉過頭來,跟著嚴語從就進了辦公室,嚴語從詫異並打算生氣,結果對麵的人說,
“彆跟你伯父伯母說,我是魏來。”
林仙說完,直接坐在嚴語從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看向嚴語從,
“還談出版嘛?”
沒錯,嚴語從的工作,是個報社的主編。
嚴家大兒子忙著跟親爹學做生意,已經能獨當一麵,小兒子也對生意很有興趣,年紀不大卻學了不少。
雖然這個小兒子腦殘些,而且是個憤青,但也是真心想將來發揚家裡的生意的。
就這個嚴語從,離經叛道,非要以筆救國,偏偏報紙也確實幫了嚴家不少,所以嚴父倒也沒有阻止,嚴父早就知道聲譽的重要性了。
靠著家裡,成績沒做出多少,卻天天忙忙叨叨。
林仙本就從劇情裡知道他的身份,隻是要找這個報紙而已,成了自己的書迷,真要嫁,分分鐘的事兒。
看是不可能看得上的,就算長得湊合又如何。
那位許小姐怎麼沒的呢?本來就有心臟病,雖對外說是普通心悸,可也是確實身體不好。
議親之後,雙方家長就要兩人出去約會培養培養感情,結果,嚴語從這貨,跟家教甚嚴的許小姐話不投機半句多,直接轉身就走丟下了許小姐。
這般不顧及未婚妻的麵子,是人都生氣,何況許小姐還有個隱瞞未說的心臟病。
本來就身體不好,根本就沒出去上過學,也是完全的大家閨秀的教育,怎麼懂被父母稱為離經叛道的東西呢。
這麼多年許小姐被養的嬌氣,結果被嚴語從氣了一通,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導致氣性也大,回去人就不行了。
知道自己病著還是氣成那樣,可見是被嚴語從這貨真氣著了。
這仇還是結了。
林仙看是看不上,嫁是非得嫁,誰讓她綁定的是個好嫁係統呢。
嚴語從花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麵前的姑娘,竟然就是那位作家?
那位讓自己的報紙銷量暴增的作家?
“怎麼會是你?”嚴語從的聲音乾巴巴的,氣勢明顯弱了很多,再沒有剛剛的那大少爺模樣了。
林仙無奈,“為何不能是我?”
“可……你……”
林仙打斷結巴的某人,
“嚴大公子,你口口聲聲救國救民,看不起念不起書的普通平民,看不起女子,看不起受迫害的封建女子?”
嚴語從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麼了,他有些尷尬,他也不是看不起她,隻是先入為主了。
覺得一個如此美貌的姑娘都不能自己在這世道活下去,隻能依附彆人。
若是林仙按照原主的容貌過來,他可能都不會一下那麼反感,偏偏是個不像是才女的傾城美人。
嚴語從尷尬開口,不過卻是認真道歉,
“對不起,是我太過以貌取人,太過自以為是,還望原諒,隻是你之前在我家的樣子確實……”
“我若不是那樣,估計你父母就第一個想把我趕出門,那時候,你這個受了新式教育的人會幫我什麼嘛?”
顯然不會,嚴語從這貨,就是嘴上厲害,真本事……要到全家死了以後才能發揮出來,那時北平大學的教育才顯現……
嚴語從後來可能是受了大刺激了,突然舌戰群儒了?林仙搞不明白。
也或許是逃離家門之後長了見識和本事才突然厲害的,總之現在是沒點用處的廢物。
現在的嚴語從,還不是兩三年後成長了的嚴語從,所以林仙可以使勁磕磣他!
嚴語從被說的尷尬低頭,林仙卻歎了口氣,
“希望你不要跟伯父伯母說,我隻等來年嫁了人就不必你家庇護了。”
嚴語從抬頭看向林仙,
“你何必要接受這樣的封建婚姻?你明明?”
林仙的書裡寫了太美好的愛情,太平等幸福的婚姻,嚴語從不覺得林仙這樣思想的女性會接受封建包辦婚姻。
可看起來,林仙似乎並不抗拒?
林仙搖頭,也不指望對方理解一個弱女子在這世界多難活,
“沒辦法,本來我也是想靠自己活下去的,可這世道不太可能,我小半年前來的北平,寫每天都不出門了,就這還讓不少人盯上了……
還是嫁了拉倒,隻要找個像樣的人,應該不會太阻攔我寫,如此也不影響什麼。”
嚴語從突然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路過早餐店經常被談論的那位姑娘……欸?好像跟林仙身形有些相似?
林仙又看向嚴語從,“你可認識什麼未婚的朋友?”
“啊?”
嚴語從的節奏被打亂了,本來是想問是不是在早餐店附近住過的,可林仙這一句話就讓他突然心跳了起來,尤其是這麼跟林仙的眼睛對視上。
林仙裝作無辜,裝作沒看見嚴語從躲避的眼神,解釋著,
“我想著你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又能開報社,想來認識的朋友也不會不太能接受這點。
而且你是主編,隻要你不對外說我這事兒,外人也不會知道。”
如今寫東西可不是隨便寫的,一個不小心還可能被抓起來。
嚴語從點了點頭,不知道怎麼回複,說什麼新式,其實還是個舊式的思維,這樣離經叛道的話他一下是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
林仙又接著說,
“我覺得你是個好人,若是肯幫我……”
好人卡一發,嚴語從的心卻火熱起來,畢竟現在還沒什麼好人卡的說法,雖然麵是昨天晚上剛見的,可他們可是已經做了幾個月的筆友。
對方一說自己是好人,嚴語從立刻覺得……對方是不是?
這種少爺就是有種莫名的自信,隻是現在還沒有油膩男這個詞。
林仙還是跟嚴語從談了出版的事兒,最終林仙又拿到了兩千大洋,一次買斷了。
不算低價,後續她就什麼都不操心了。
林仙第一時間就拿著錢去換了金子,加起來手裡已經有了三十根金條,這還是沒省著花的!
林仙無奈,若是再這樣下去,這黃金她都要放不下了。
她以前都不知道她這麼能賺錢,如今多了這樣甜蜜的煩惱。
嚴母嫁出去過兩個閨女,十分有經驗,開始帶著林仙出席一些活動,對外,林仙就是嚴父好友的遺孤,帶出來的意思也不用說,一看就是相看人家的。
看,這就是標榜自己家好心眼了,還幫好友的遺孤找對象。
看上林仙的不在少數,不過更多的是想要林仙做妾。
畢竟漂亮,彆看他們講什麼狗屁的新式,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一個沒少,有什麼資格說彆人家的姑娘是新式還是封建?
當然,這是林仙暗自吐槽的,她看出來嚴母的態度了,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林仙的對外的人設是溫柔賢惠,南方千金,家道中落。
雖然有想娶林仙做正頭太太的,那也基本都是些破落戶,要麼就是家裡還是混不吝的,彆說林仙,嚴母都看不上。
嚴母想把林仙賣個高價,甚至想著:這個女子若是獻給軍中大官呢?他們家剛沒了個軍中有關係的許親家,若是?
嚴父大概也知道嚴母的意思,他也默認了,隻是嘴上要仁義道德,不肯說出口罷了。
隻要嚴母帶著林仙去個大官的聚會,總會有看上她的,管她什麼十八姨太的,一個破落戶的閨女還想嫁什麼好人家?當姨太太就不錯了。
嚴母已經開始計劃了,並且前些日子許家千金死的事兒也在她這兒放輕鬆了不少,那許家可是有軍中關係,不然嚴家怎麼會專門找許家結親呢。
許家小姐沒了,叫嚴母看是個好事,因為她已經調查清楚了,那家人瞞的嚴實,但還是露出了風聲。
嚴母就說,怎麼可能一點吵嘴的小事兒就能活活氣死,合著是拿病女騙婚,還說隻是有些柔弱!
柔弱可不是動不動要死,嚴母看來,要林仙這樣的才叫柔弱,惹人心疼,溫柔賢惠,可不是那個許小姐炮仗脾氣還一氣就死!
嚴母還生氣呢,許家隱瞞病情,嫁進來也不能傳宗接代,也沒辦法跟兒子好好過日子,還好意思說是兒子給她氣死的。
大兒子生的全是女兒,她還指著二兒子趕緊結婚給她生個孫子呢。
現在嚴語從在北平城的名聲可不怎麼行,畢竟氣死了未婚妻,小門小戶和平頭百姓不知道,可北平城裡的高門大戶,許家巴不得人儘皆知。
許家勢力大,暫時還真沒有什麼看得過去的人家願意嫁到嚴家來。
嚴家被許家擺了一道,卻因為沒有軍中關係而緊張不已。
嚴母的心思一動起來,越想越覺得合適,立刻開始著手安排,找合適的軍官了。
林仙性子敏感,馬上就感覺到了嚴母的心思,主要是嚴母瞧不上林仙,覺得林仙沒腦子,也沒有過多隱瞞。
不過,林仙還是裝作好拿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年前自然不能提,人家剛死了爹呢,嚴母要麵子,不可能乾這事兒,這幫人家什麼男盜女娼都乾,但還要麵子。
可是,嚴語從看林仙的表情卻越來越不對了,這點嚴母沒發現,誰讓她一直覺得二兒子最為穩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