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你的攻略任務任重而道遠。”
“在原作中，男主可是個世外高人，武林高手，長得帥又有才，追他的人能從京城排到巴黎！”
最後一句話係統咬字格外抑揚頓挫，仿佛這排隊還帶拐彎。
他見葉墨允目不轉睛地盯了裴凝露半天，再次搬出了金錢誘惑，“畢竟獎金小幾億呢……”
隻是葉墨允沒問如何支付，係統自然也不會回答。
要是他知道這“小幾億”最終會以那種形式結算，他早就會選擇跳下這艘賊船。
“嘖，我知道，”葉墨允剛想換個坐姿，他還沒翹起來的二郎腿就被係統OOC警告硬生生攔下，頗為不爽，“就是你確定這種人會喜歡我？”
係統被葉墨允問得莫名其妙，以為這人被他打壓慘了，對自己喪失了自信，又操心安慰道，“你也彆太妄自菲薄，雖然你的顏值確實比不上老大……男主的萬分之一，但隻要你肯努力，在我手下就沒有攻略不過去的男主。”
畢竟裴凝露曾被那群老家夥評為仙界萬年一遇的美男，係統看了都不免垂涎幾分。
前提是拋開他喜歡克扣員工工資的臭毛病來看。
但係統的專業素養也不是蓋的，他馳騁穿越劇那麼多年，靠得就是一手坑蒙拐騙。
“我呸，放屁。”葉墨允放下茶盞，用力吐了口茶葉，“你眼瞎啊，我那麼帥。”
他頓了頓，換了種說法，“我的意思是，你確定這樣完美的人會喜歡男的？”
畢竟他清楚飯圈流傳過一句話：很多時候，男人的魅力源自於女人的想象。
但男人的魅力源自於男人的想象……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象。
係統看向葉墨允的眼神兀然變了，他琢磨了半天才開口道：“對自己認知這麼清晰，又有這思想覺悟，你不像一般直男啊……”
葉墨允：？？？
葉墨允：“那我像什麼？”
係統：“像女同。”
葉墨允：“哈？？？？？？？？？”
他差點沒被係統這一番逆天發言雷死，錘了半天胸脯才將嗓子眼裡那口茶順了下去。
“沈公子，請隨我來。”與此同時季如月又走回兩人身邊，同他們微微欠身，目光停留在葉墨允身上。
戲台上表演還剩一曲，趁方才歇息的空當，她同裴凝露說明了葉墨允的來意。
後者仍同先前兩次那般，沒拒絕卻也沒鬆口，隻道讓他先去包房候著。
“還真是個大角兒。”葉墨允小聲嘟囔了一句，老老實實地跟在季如月身後上了二樓。
翠閣的設計不如尋常酒樓那般，一樓懸梁吊得很高，特意留出了戲台的位置。
二樓走廊又恰好圍著戲台繞了一圈，紅帳時而撫過勾欄，頗有種在雲端漫步的感覺。
季如月將葉墨允領至拐角的包房門前，替他撥開了門簾，“裴公子還有一曲，請您多擔待。”
葉墨允端直了身子，衝她頷首，“多謝，有勞您費心了。”
“不錯，裝挺像。”見季如月走了，係統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點了點頭，對葉墨允表示讚許道，“你要記住，原主的人設是什麼？”
“就是高冷。”
“但也分人，對男主你就不能高冷，”係統咂咂嘴，靈光乍現，想了個恰當的形容，“你得釣著他，時而高冷，時而熱情，這種若即若離才最拿捏人心。”
這不就海王加雙標嗎。
葉墨允蹙眉，再開口的語氣染上些鄙夷，“這麼懂，誰喜歡上你誰倒了血黴了。”
“哦？看來比起那件事情，你似乎對我的情感狀況更感興趣？”一個清冷的聲音兀然從他身後傳來。
裴凝露不知何時進了屋，抱著胳膊側倚在門框旁，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笑意。
隻是他笑不達眼底，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眸子因此而變得戲虐。
尤其是看向葉墨允時，他挑挑眉，眼裡的玩味不言而喻。
靠！狗屎係統壞我好事！！！
葉墨允內心在咆哮，但表麵上還得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漫不經心地回頭，也揚起嘴角道，“裴公子說笑了，哪裡的話。您今日能空出時間與我同飲一杯，應是我的榮幸才對。”
葉墨允好歹也算半個娛樂圈邊緣人物，時不時同製片人作家逢場作戲，從經紀人那學了不少漂亮話，拍馬屁的水平也跟著水漲船高。
但裴凝露似乎不吃這套，他繞過葉墨允伸出的右手，順勢坐下，招呼門外小二上了兩壺好酒，和幾盤好菜，頗有一種不醉不歸的架勢，“多說無益，為表誠意，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喝幾杯？”
我靠！係統！係統！狗係統！
葉墨允麵上雖麵不改色地接過酒杯，實則內心慌得一批，都開始構思起下一步如何裝作手抖好灑出去小半杯。
因為他酒量爆差，且酒品極爛。
自從某次一杯下肚，當著投資方麵連做二十個後空翻後，經紀人就再也沒敢讓他出去陪過酒。
所以他不確定，乾了這杯，裴凝露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怎麼？是不願給裴某這個麵子嗎？”
“你再晃，這好酒都要被你晃暈了。”像是猜出葉墨允的想法，裴凝露嘴角笑意更深，勾起的弧度也更為嘲諷，就差吐出“慫貨”二字送給葉墨允。
畢竟在這陽安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今二王爺是個窩囊廢，空生得一副好皮囊，端得了一身好架子，論靈氣還不足聖上一根手指頭。
而這種人卻還心比天高，同聖上討要來三座城池掌管，不足半年，這三座城池內的百姓都遭了殃，彼時城門都差點被匈奴踏破。
還是建國老將康氏一族率兵出征，才收複城池。
於是葉墨允堂堂一位二王爺也被叫出了“葉三城”這個綽號。隻是礙於聖上維護，才沒人敢當街開麥，落個大不敬之罪。
那類尋常百姓忌憚皇權，可像裴凝露這種引渡人才無所畏懼。
他們本就不歸屬於人間，隻是做個“引人入仙”的差事，向來來無影去無蹤。
待被天神挑選出的“靈種”修成正果後，他們便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方可怡然自樂。
不巧，裴凝露被分配到的這顆“靈種”，正是葉墨允。
而恰好，他來人間最好的一口酒蒸羊就開在那三座城池當中。一年動蕩，使得酒樓最終經營慘淡，而他遊曆四方多年，卻再也沒嘗過當時的美味。
所以裴凝露主觀上就對葉墨允沒什麼好感，就算他是天選之子，也對其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架勢。
不過裴凝露頂多隻想戲弄下二王爺，挫挫他銳氣，卻不曾想這人真眉頭擰成麻花，一口悶了下去。
要知道這酒可是仙界珍藏，正常人稍稍一抿都能醉個不省人事……
“不夠！再來！”
“你！”
“對！說的就是你！你給我滿上！”
果不其然，酒勁立竿見影。
葉墨允剛仰頭一口悶了一杯，就直挺挺地朝後仰了過去，沒一秒又噌得爬了起來，在逼仄的包廂內釋放天性。
歌聲之嘹亮都快蓋過樓下唱戲的名角兒。
裴凝露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蠢的事情，但也隻能認栽，崩潰地翻了個白眼，抬手去薅這家夥的衣衫。
“嘖，這什麼招式？！！！”裴凝露有些詫異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指尖，臉上的坦然自若有一瞬間崩壞。
他出生仙家，好歹也算半個練家子，雖不能說武功了得，卻也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這葉墨允的運動軌跡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上一秒還閃身磕著了桌腿，下一秒就頭朝地，用腦袋瓜頂著身體旋轉了起來。
像個陀螺，他出手越快，葉墨允就轉得越快，根本握不住那人的衣襟。
難道說天機不可泄露，這二皇子真有兩把刷子？？？
“喂！醒醒——！”
“再不醒幾個億要飛走嘍！”
“什麼？什麼幾個億？”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葉墨允才消停下來，找回了些許理智，隻是頭腦依舊混沌，說話時連眼皮都沒扒拉開。
係統真是快要給這位爺跪了，自己才離開一會就捅出個簍子。
幸好不知為何，主程序沒有判定出OOC行為，不用扣他的工資，但秉持著員工基本工作素養，他還是趕忙從腦海中將葉墨允喚醒，以維持劇情基本走向。
“輪到你台詞了，快去抱緊大佬大腿，讓他帶你一起斬妖降魔提升能力。”係統在辦公室裡忙得熱火朝天，操心操得跟個老媽子一樣，都戴上了眼鏡，翻書替葉墨允想好了台詞。
畢竟這樣一來，既能與裴凝露培養感情，又能在短時間內靈力大增，簡直一舉兩得。
隻是理論往往與實踐背道而馳。
怪係統，都怪他沒考慮到現實的不確定因素太多……
不是憑什麼怪我啊！
係統抱頭崩潰，欲哭無淚。
誰能想到葉墨允這個醉鬼僅聽進去了“抱大腿”這三個字。
於是在裴凝露放下警戒，好菜配好酒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桌子另一頭竄了過來，然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還仰著頭與他臉貼臉，鼻尖對鼻尖，跪姿極為標準。
“啪嗒。”
裴凝露睫毛微顫，號稱千杯不倒的人的眼下也泛起紅暈。他一個沒夾穩，筷子上的那口牛肉掉了，蹭臟了雪白的衣衫。
救命啊！！！有人非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