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闕的開國帝王龍遊原曾是一名鑄造兵器的鐵匠。
這位開國帝王生逢亂世,靠著打鐵賺來的銀子招兵買馬,一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在亂世中殺出重圍,一路打到了皇宮。
這位鐵匠出身的皇帝喜歡實乾家,非常討厭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酸腐儒生,那時候,讀書人的地位空前低下,就連巫醫樂師的地位都高過這些書生。
除了那些真正能安邦治國的人才,文人基本得不到重用。
不隻是這位開國帝王,北闕的曆代帝王都有些重武輕文,他們重視重工業和輕工業的發展,重視擁有精巧技藝的實乾之人,
直到龍歸雲的爺爺龍逐鹿在位時,才開始重視北闕的文化發展。
這位帝王在位的一百五十三年裡,文人的身份地位慢慢提高,寫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詞曲,這些文人經常在一條巷子裡聚會,寫完詞曲便會找來樂師在這裡彈唱。
後來這條巷子,就成了大名鼎鼎的不夜巷。
不夜巷是最有名的花街柳巷,最好的勾欄瓦舍都在這裡,是個尋歡作樂的好去處。
這裡不分晝夜,白日人聲鼎沸,夜間燈火通明,穿紅著綠的歌女妓子們唱著婉轉小調,在滿巷的胭脂味裡,他們的歌聲能傳出很遠。
這裡不隻有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也有女人們的尋歡作樂之地。
鼎鼎大名的巫山樓就坐落在這裡,巫山樓也被人稱為南風館,這樓裡全是美男子,原本是男人狎弄男妓的去處,後來因為女性武者成婚較少,而這幫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女子也沒什麼三從四德的觀念,有些女性武者又喜歡美男,於是巫山樓便也開始接這些出手大方的女客。
漸漸的,去巫山樓的人大多是女客了。
宋時綏以前也來過這,當小偷的,最看重消息網,這種魚龍混雜之地是打探消息的好去處,也在這裡花了不少銀子。
但她喜歡陽光開朗大男孩,對這些妖妖調調的美男不太感興趣,一般都是叫三個美男陪她打麻將,興致頭一上來,許多消息都能在牌桌上套出來。
和其他花樓不一樣,巫山樓門口沒有攬客的人,和其他鶯聲笑語一比,看上去有些冷清。
宋時綏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大堂裡擺著許多花瓶,許多年輕男子正圍在一塊練習插花,門口處站了個三十歲的男子,正在修剪一盆青鬆,他穿著一身青衣,容貌儒雅,笑著走上來招呼宋時綏。
宋時綏一身黑色勁裝,一頭金棕色長發用月牙簪盤在腦後,手上帶著一對繡著銀色飛鶴的黑色護腕,一看就是江湖人打扮。
“女俠,是聽曲還是玩牌?()”
宋時綏笑了笑,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他,找三個男的陪我玩牌,要陽光開朗的。?()_[(()”
那幫練習插花的男子們已經紛紛朝這裡望了過來,美男們手捧鮮花,有些小哥哥容貌姣好,皮膚嫩的能滴出水,朝著宋時綏拋了個媚眼,又對她輕輕一笑。
宋時綏立刻改了
() 口,“我喜歡愛笑的,那個穿淺藍色衣服的小哥挺不錯。”
穿著青衫的男人說道:“小藍,女俠誇你,還不快過來!”
穿著淺藍色衣服的小哥走了過來,笑嘻嘻地握住宋時綏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甜甜地喊道:“姐姐,我叫小藍,曲唱的最好了。”
連日趕路後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宋時綏笑得一臉燦爛,“你今年多大了?”
小藍嗲嗲地說道:“剛滿十八歲。”
“會玩牌嗎?”
小藍又給她拋了個媚眼,“隻要是姐姐玩,怎麼著都成。”
小藍容貌姣好,嗓音甜甜,宋時綏頓時包了個雅間,也沒要彆人,拉著小藍玩骰子去了。
骰子猜大小,猜錯的人要喝酒。
這些三教九流的玩意宋時綏都會一點,她故意輸了幾次,灌了小藍幾杯酒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宋時綏搖著骰子,不經意地問道:“聽說前些日子,你們這裡來了一個出手闊綽的女子,天天在你們巫山樓裡呆著,聽說被她看中的,都是萬裡挑一的美男子,你這姿色也不差,有沒有被他看中過?”
小藍臉頰酡紅,語氣幽怨:“她隻要沒破身的男子。”
宋時綏喝了口酒,“你破身了?”
小藍醉醺醺地問道:“姐姐說前頭還是後頭?”
宋時綏:“?”
她微微嗆了一下,“那你......”
小藍一臉醉態,癡癡笑著,“姐姐若想要,小藍後頭的第一次就給姐姐,隻是這價錢嘛,總得高一些,我若要低了,龜公可是不樂意的。”
宋時綏又嗆了一下,連忙說道,“不用,我就是無聊,想找人聊聊天,度過這個寂寞的深夜。”
小藍撅了撅嘴,又開始陪她玩骰子。
玩著玩著,他便喊熱,伸手把衣領拉了下去,露出一片雪白胸膛,捧著宋時綏的手放在熱乎乎的胸口,跟她撒嬌,“我心口有點疼,姐姐快摸摸看。”
以前有男朋友的時候,宋時綏還會守點女德,可惜她的男朋友先是不守男德,分手後自然無所顧忌,再加上小藍實在秀色可餐,她忍不住嘴角上揚,還真就上手摸了摸。
一邊摸一邊問道:“那位豪爽的女客也是這樣摸你的?”
小藍撅起嘴,“沒有,她喜歡看彆人,然後再畫出來,說什麼喜歡研究人體的結構,反正就是一堆顛三倒四聽不懂的話。”
宋時綏好奇:“她看什麼?”
小藍掩嘴一笑,“這可是巫山樓,除了巫山雲雨,還能看什麼?”
宋時綏震驚:“那彆人就給她看?”
小藍說道:“得加錢。”
宋時綏:“......”
她感慨道:“真是個奇女子啊,我可真想認識一下。”
小藍又給她拋了個媚眼,“我能讓姐姐認識她,也就是姐姐合我眼緣,換成彆人,我可不告訴她。”
他嘴上說著甜
言蜜語,有用的消息卻沒說半個字,顯然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宋時綏立刻掏出一張銀票,搓成一個卷,插在他胸口半落不落的衣襟裡。
“姐姐真壞!”小藍一臉嬌嗔,打開銀票看了一眼,看清上麵的數字後頓時喜笑顏開,“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這位女客總是在房間裡悶著,淩晨會出去一會,在不夜巷西頭轉彎一家的鐵匠鋪裡打鐵。”
宋時綏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時沒生意,龜公說我花活少,討不得女客歡心,我想了想,就去那鐵匠鋪裡打一條細鐵鏈,取貨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她。”
“鐵匠鋪老板跟她很熟,我偷偷和鐵匠鋪老板聊了會,才知道她每天淩晨都會去鐵匠鋪的工坊裡打點東西,然後去包子鋪吃包子,再去酒館裡喝酒,都挑淩晨人最少的時候去。”
宋時綏把小藍灌醉,又問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直到問不出來什麼了,才把爛醉如泥的小藍扔到了床上。
她在雅間裡眯了一小會兒,淩晨時用冷掉的茶水洗了把臉,走出了巫山樓。
淩晨的不夜巷是最寂靜的,巷子裡的人尋歡作樂一整夜,在淩晨三點鐘睡去,街上沒有什麼人,宋時綏沿著不夜巷一直走,到了巷子轉彎處,果然看到了一個鐵匠鋪。
十月的淩晨,是非常冷的。
宋時綏站在門前,往上一抬頭,就見一個穿著海藍色衣裙的漂亮女孩正坐在屋頂上,她長得像布偶貓,一頭漂亮的卷發鬆鬆卷卷地散落在肩頭,用淺藍色的絲帶係著。
這個漂亮姑娘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手裡拎著一壺酒,翹著個二郎腿,低頭往下看,正好和宋時綏的目光對上了。
*
“形態不錯,就是這針腳有些粗糙,小主的手藝還是得精進呐,不然如何伺候太子殿下?”
皇後身邊的宮女皮笑肉不笑地點評著,羽流螢眼下一圈淤青,微笑著點頭稱是。
淩晨時,她終於離開了鳳儀宮。
彩蘊說道:“小主為何不讓秋嬤嬤向太子殿下求助?”
羽流螢笑著說道:“皇後娘娘不過是讓我繡些東西,這點小事,不值得驚動太子殿下,我身份卑微,若是讓太子殿下與皇後娘娘生了嫌隙,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天色晦暗,走過一顆桃樹時,一條碧綠色的小蛇突然從樹上掉了下來,正好落在羽流螢肩膀上。
碧綠色小蛇剛要朝著她的脖子咬去,身邊的彩蘊出手如電,立刻捏住了毒蛇的七寸。
羽流螢捂著嘴巴,低頭看著這條毒蛇的蛇瞳。
這條毒蛇的眼神和紅馥一樣。
羽流螢閉上眼睛,裝作被嚇暈的樣子,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小主!”彩蘊一身驚呼,把手裡的毒蛇擰死,騰出一隻手扶著這個弱不禁風的小主。
彩蘊把毒蛇用衣服包住,扶著臉色慘白的羽流螢回到了棲鸞殿。
一處幽暗的靜室裡,
閉目躺在床上的紅馥突然睜開雙眼,低聲咒罵道:“可恨!()”
彩蘊攙著羽流螢回到棲鸞殿,宮人們立刻圍了過來,見羽流螢麵色不好,宮人們立刻忙成一團,又是傳膳,又是泡茶,又是給她揉肩捶背,又是給她用玉容膏敷臉。
羽流螢喝了口茶,聲音虛弱地問道:太子殿下呢??()_[(()”
一個宮人說道:“昨個皇後的人過來傳話,說皇後留小主在鳳儀宮住著,好說些體己話,太子殿下知道你不回來,便回到青雲殿了。”
宮女笑了笑,又加了一句:“紅馥小主去給太子送參湯,直接被人攔在外麵,人沒進去,參湯也沒進去呢。”
羽流螢臉色勉強地笑了笑,喝了小半碗熱粥後洗臉漱口,立刻回到臥房裡補覺。
這一睡,睡到了下午兩點。
醒來後羽流螢離開臥房,走出門外,便見宮女們拿著點心,正蹲在台階旁喂一隻三花貓。
棲鸞殿裡沒有那麼多規矩,氛圍很輕鬆,宮女們見了她,立刻笑道:“小主看這貓,這毛色可真漂亮,像隻小老虎呢。”
羽流螢和三花貓對視一眼,笑道:“呀,這貓的確可愛,快讓我摸摸。”
她抱起三花貓逗了會,把身邊人都支開後,三花貓輕輕喵了一聲。
“情況如何?”
羽流螢小聲說道:“可以確定了,紅馥是長生殿的詭術師,皇後也八九不離十。”
三花貓說道:“藏得可真深啊。”
她毛絨絨的白爪子搭在羽流螢手上,說道:“流螢,你真是天賦奇絕呀,這一手憑眼睛認魂的功夫,就是盤先生也做不到呢。”
羽流螢有些恍惚,想當年,她的養父也這樣誇過她。
三花貓問道:“那她們接近龍歸雲做什麼?”
羽流螢想了想,說道:“會不會是長生殿的人奪舍皇帝失敗,所以換了目標,打起了龍歸雲的主意。”
三花貓愣了愣,“長生殿的野心可真不小。”
“那我們怎麼辦,要拆穿麼?”
羽流螢點頭:“快了,找個機會,讓我和盤先生親自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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