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白夜在使用“傳送”時會瞬間消失在原地,並即刻出現在另一個地點。
所以,白夜剛從沙子I星消失那一刻,許多星際公民並不相信她真的離開了。
生物的誕生與死亡都隻是能量循環的一部分而已,即使某人真正死去,也不過化成宏大宇宙中的一部分,說不定還能進行環遊宇宙活動。
“從一個宇宙中完全消失”——這實在是太抽象了。
更何況,白夜曾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短暫從大眾視野中消失過,時間長短不一,並不是什麼新聞。
當年她進入彩虹屁I★時,因為訊號封鎖,甚至消失了好幾個月呢。
“……總之,如果我是你的話,就絕不會想著重操舊業。”盧西恩下了總結。
坐在他對麵的前星盜聞言冷笑:“你也怕白夜?”
早就選擇回家種田、修身養性的盧西恩聳聳肩,不置可否。
激將法失敗,對方臉色又難看了些,沉默片刻後換了個說法:“白夜是很可怕,但她已經兩年沒有出現,很可能已經回了她自己的世界,我們總不能繼續等下去吧?宇宙浩瀚,你難道就不懷念從前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生活嗎?——看看你自己,曾經叱吒風雲的大星盜,現在成了歡……死蔭之地的狗!”
盧西恩無可無不可地聽著,沒多久就把視線落到自家小院門口,開始放空思維。
——在白夜那持續性毀滅性的打擊之下,許多星盜團紛紛解散、選擇從良。
但從良也沒那麼簡單。
罪行過重的,一旦身份暴露,便要麵對追捕;罪行較輕或者才剛出道沒多久的,倒是可以回老家低調種地。
而像盧西恩這樣有特殊才能的,便可能得到招安的待遇。
當然了,接受招安的同時也要付出代價。
比如接受了“歡迎光臨”橄欖枝的盧西恩——眼下從理論上來說,他是密密爾之眼的下屬。
作為安全措施,盧西恩的後頸脊髓旁被注射了某種物質,一旦密密爾之眼將其激活,他便會在20秒內完全轉化為蟲族,完全失去自我意識,成為蟲母的附庸之一。
白夜離開兩年後,宇宙格局早已悄然改變。
白星共同體解散,但星盟並沒有一家獨大——嚴格來說,也沒法一家獨大,星盟已經被白夜的眷屬和勢力占領了。
想想,掌控星盟的一共是三個家族,平分三個主席位。
一號家族是裴臨雪的一言堂,她活蹦亂跳,目測至少還能活一百五十年;
二號家族是明擺著的親白夜派,最近還直接把主席位交給白夜眷屬之一的阿爾伯特代管了;
三號家族……哦拜托,雖然大家都不說,但全宇宙誰不知道那是密密爾之眼的傀儡和狂熱崇拜群體。
什麼?還有蟲母?
是,蟲母對宇宙來說確實代表著巨大的威脅和隱患,但很可惜,白夜曾對蟲母下令“這個宇宙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不可以吃”。
於是,明明什麼都能吃的蟲母如今也隻能對著香噴噴的宇宙流哈喇子,卻什麼也不能做。
極罕見的情況下,它才能得到一些食物——比如對宇宙汙染極大且暫時無法處理的垃圾、比如敵對勢力……
蟲母毫無作為、星盟袖手旁觀、S002瘋狂征戰……
於是,作為白夜之下的最高權限者,密密爾之眼如今幾乎完全執掌了宇宙的秩序。
而曾經一度偃旗息鼓、夾著尾巴做人的星盜們之中,也難免出現了蠢蠢欲動、試圖回到自己舒適賽道的聲音。
三個月前,賈思敏曾代表已經完全洗白上岸的白鳥報社對密密爾之眼進行了專訪。
當被問及“您會如何描繪宇宙的未來呢?”時,密密爾之眼不假思索地回答“當最高管理員歸來時,會進行稱讚的世界即可”。
賈思敏又問:“所以那是由您來掌控的宇宙嗎?”
——順帶一提,這一句已經被評為“年度最大膽問題”。
“我?”密密爾之眼道,“不,我隻是在代管最高管理員的工作罷了,與普通的理財師管理客戶財富一樣。”
——順帶一提,當日星網TOP1熱帖:《它超愛》
“……喂,盧西恩,你在聽嗎?!”暴躁的訪客提高了音量。
走神的盧西恩坦然道:“沒有。”
訪客怒而拍桌起身,惡聲惡氣:“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沒用的垃圾,早就被白夜磨平了骨氣!星盜的未來,隻能由我們這些年輕人扛——”
“你好。”有人心平氣和地加入了這段對話。
訪客頭也沒回:“好個屁!”
對方還是態度很好:“接到民眾舉報,說這裡出現一名消失三年的星盜。”
穿著一身灰色鬥篷的訪客猛地回頭,在院落門口見到了一頭燦爛金發,頓時臉色一變,掉頭就往牆上逃竄。
當他衝上牆頭時,身後並沒有傳來風聲。
於是這名前星盜便產生了一些僥幸心理:我以速度見長,即便是那個亞瑟也未必追得……
下一個瞬間,他的腦門便狠狠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
星盜被撞得向後摔落,腦子裡嗡嗡作響,內心直罵“卑鄙”。
這裡早就被封鎖了!
這些卑鄙的白夜走狗!
居然玩請君入甕、甕中捉鱉這一套!
盧西恩的屁股都沒動一下,他坐在椅子上和步入院中的亞瑟打了一聲招呼:“喲,騎士長。”
聞言,穿著銀色改良作戰服的騎士轉過臉來,露出溫和禮貌的笑容:“下午好。”
亞瑟沒有耽誤時間,上前便製服了這名懸賞超過一個億的星盜。
——製服,意思是三兩下完全消除了對方的行動能力、收進守衛專用的膠囊式隨身監獄裡,然後朝屋主一頷首,便舉步往門口走。
盧西恩淡然地喝了一口水:“看起來今天很忙?”
“隻是守衛的工作而已。”亞瑟微笑道。
禮貌公式的回答,沒有透露任何口風。
……也不是說盧西恩這麼一問有打算刺探什麼的意思,隻是作為斥候潛伏類星盜工作多年留下的職業習慣使然罷了。
亞瑟的身形消失在門邊,而盧西恩又喝了口水。
不過,對於亞瑟來說,能對身為前星盜的他展露笑容而不是劈頭一劍就不錯了。
畢竟聽說在“招安星盜”這個決定上,亞瑟和密密爾之眼曾經大吵過一架呢。
“——成功協助抓捕星盜,你的貢獻值增加了1點。”放在桌上的智腦發聲播報,“距離申請‘歡迎光臨’常駐居民的標準線還有:5210932點。”
盧西恩:“……”顯然,密密爾之眼準備狠狠利用他們這些被招安的星盜到死亡,幾百萬的貢獻值想也知道是不可能達成的。
更何況就算湊夠了貢獻值,申請也未必會通過;
就算申請通過了,也未必能成為榮譽公民;
就算成為榮譽公民,也未必能攢夠白夜對輪回係統設置的1000榮譽值大關。
盧西恩往椅背上靠了靠,正好看見天空中蟲母大戰星艦的場景。
巨大化的蟲母輕而易舉地把那艘猙獰的巨型武器撕成數片吃進嘴裡,塞得很急,為此特地多催生了幾條腿,幾乎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但凡吃得慢點,趕到現場的回收部門就要大聲指責它私吞公共財產了。
不信蟲母如此威風掃地的話……就看看公告欄裡有多少張它的通報批評吧。
——順帶一提,目前倒欠貢獻值最多的個體是蟲母,它打一百億年工都不太可能在名義上轉正成歡迎光臨的常駐居民了。
掉落的少量戰艦碎片墜落向地麵,但又在半空就被力場阻攔、包裹、停滯,沒有對地麵建築造成絲毫傷害。
甚至連地上的遊客都沒有大驚小怪,反倒興奮不已地舉起通訊儀進行記錄:
“終於又有傻子來了!”
“上次來傻子還是幾個月前呢吧?”
“運氣真好,連蟲母都出場了!這次來旅遊真是給我賺到了!等下馬上再去吃一份幸運餃子然後到毒沼釣魚!!”
熱鬨的討論聲中,盧西恩靜靜端詳自己頭頂高處的一塊戰艦殘骸:那裡麵正好困著一個倒黴的星盜,對方正在進行一些瘋狂但徒勞的掙紮。
掙紮無果之後,星盜果斷轉而嘗試結束自己的生命。
眾所周知,死是死,坐牢是坐牢,被密密爾之眼抓住是被密密爾之眼抓住,恐怖程度按序遞升。
嗯……這個宇宙應至少在幾十年裡都不可能擺脫白夜的影響了。
……管它呢,宇宙那麼大,有的是人操心。
通訊儀發出提示:“你收到一則匿名信息。”
盧西恩收回視線,舉起通訊儀一看,又是一個消失許久的星盜在看到他發的不知道哪個加密帖子之後,試探性發來的聯絡。
好吧,為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填滿的5210932貢獻之坑,他也該開始釣魚了。
——
“盧西恩,星盜,前·荒原星盜團高級成員,異能‘虛擬信任’,”大眼道,“——世界上沒有不好用的異能,隻有用不好的主人,不是嗎?”
“……你說是就是吧。”
 廣告是本站能長期運行的根本,關閉廣告之前,請點一次廣告。 完整要請進入笑_#%人_小-説。 ,前需關閉廣告攔截及退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