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近及遠,江淮初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窒息感撲麵而來。
良久,他解鎖手機,打開公司的通訊錄,同音的名字隻有一個。
是時候去見她了。
公司每個工位上都有員工名牌,江淮初狀似不經意地亂走,終於在偏遠的角落裡找到“林嘉欣”三個字。
工位上坐著一個女人,長相乖巧,和露台那個人判若兩人,如果不是聽到她和旁邊的同事說“謝謝”,江淮初萬萬不敢相信她就是露台上那個人。
這個女人他見過幾次,總是獨來獨往,這點和他很像。
此刻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好像無事發生一樣,但江淮初知道,她快碎了。
不知為何,破碎的她,卻讓他的心完整了,缺失的一角被她填的滿滿當當。
窗外傾盆大雨,窗裡風平浪靜。
江淮初的耳畔反複回蕩著她說的那句話,震耳欲聾。
這樣的女孩子,如果生在他們家,勢必會成為江女士的掌上明珠。
江淮初直直地盯著她,久久挪不開眼,他想給她一個家,他一定會給她一個家。
掌心被撓了一下,江淮初的思緒回籠。
院子裡的吵架以周慧失敗告終,她氣鼓鼓地離開,沒有發現站在牆角的兩個人。
劉紅梅也沒什麼好臉色,端著一盆水對著周慧離開的方向用力潑去,一轉身,看到自家閨女女婿。
“你們怎麼來了?”
她立刻換上笑臉,心裡有點慌,不確定他們有沒有聽到周慧的話。
林嘉欣從江淮初口袋裡抽出手,朝劉紅梅走去,若無其事說道:“江淮初說娘沒上工,我們過來看看。”
“剩下的稻不多了,你爹一個人割就行,娘先回來做飯。”
劉紅梅解釋完,又問道:“你和小神童要不要搬回來住?”
中午劉紅梅沒來得及多想,這會兒大兒媳過來,倒是提醒她了。
林嘉欣搖頭,本來是想搬過來的,但周慧那話不無道理,兩人一起搬回來,江淮初一定會被說成上門女婿。
她可以被村裡人說閒話,反正她們也占不到便宜,但她不能讓彆人說江淮初閒話。
上門女婿,總歸不好聽。
再說,以二狗的脾氣,肯定也不會答應。
劉紅梅看出自家閨女情緒不高,想著她八成是聽到周慧那些話了。
“你彆聽你大嫂胡說,她說準備和你大哥再生一個,想把兩個兒子送過來讓我帶。”
“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打什麼算盤,你放心,你的房間永遠是你的,娘給你留著,誰要都不給。”
不管閨女有沒有聽到周慧的話,劉紅梅先表明態度。
林嘉欣低著頭,眼眶微微發脹,她在書裡真的遇到了很好的爹娘,好到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娘,謝謝你。”她走過去靠在劉紅梅肩膀上,輕聲說道。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劉紅梅笑著拍拍自己閨女的肩膀,“你想回來住就隨時回來,咱不管村裡人說什麼,聽見沒?”
“嗯。”
聊了幾句,林嘉欣催著劉紅梅進屋做飯,自己也準備和江淮初回家做飯。
剛要轉身,她瞥見隔壁陸玉恒的空房子,想起李春霞提過的事情,她便把房子的事和江淮初說了一遍。
“你想搬過去住?”江淮初挑眉問道。
“不想。”
林嘉欣對這房子沒啥好印象,她腦子不少廢料是關於這房子的,搬進去了,她不得天天“睹物思人”?
再說江淮初在這裡被綠,全村人都看了他的笑話。
她才沒傻到這種地步。
不過二狗他們搬過來倒是不錯。
“想讓哥他們搬過來,暫時住個一年半載,房子應該也能蓋好了。”
江淮初沒說話,靜靜看著她,眼神複雜,陸玉恒的房子比江家的房子寬敞氣派許多,她卻選擇和他擠在小房子,這裡麵應該有他的原因吧?
包括不搬回娘家,應該也顧及他了。
真是一個傻姑娘。
“你看我乾嘛?我是這麼打算的,但我現在還沒想到辦法。”
林嘉欣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稍稍側頭,他的眼神過於溫柔,藏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陸玉恒的房子被好多人盯著,都好幾天了,大隊長還沒發話,可見難度係數之大,林嘉欣隻是隨口提了一下,並沒有把握,生怕江淮初把重任交到她手上。
“看你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林嘉欣下意識反駁,她在想辦法,他卻在罵她,沒良心的男人!
江淮初好脾氣應下,“嗯,我傻,我全家裡有你。”
林嘉欣沒想到一時嘴快,把自己也罵進去了,正想著如何圓回來,腦袋被重重揉了一下。
“林嘉欣,你不用考慮我,我都聽你的。”
江淮初語氣格外認真,俯身直視她的眼睛,眼裡是不容忽視的堅定。
他靠的很近,林嘉欣能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慌忙推了推他,應道:“哦,快回去做飯吧。”
她發現江淮初好像是個戀愛腦,什麼都聽她的。
而且這個戀愛腦好像會下蠱,剛剛他靠近的時候,她腦子一片空白,耳朵裡除了他的聲音還有她心裡小鹿亂撞的聲音。
不僅如此,林嘉欣還感受到自己臉頰在發燙。
瘋了瘋了,自己魔怔了。
以往她刷小視頻,看幾百個男的,都不帶臉紅心跳的,這到底怎麼了?
好在回到江家,這種症狀消失了。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陸玉恒房子的事情,晚飯江淮初想表現一下,被二狗和王桂香拒絕了。
“你又不會做飯,彆浪費糧食。”
二狗一把拉開弟弟,自己站到灶台前,熟練地淘米洗菜,王桂香在旁邊打下手。
“他會做的,他在書上學的,做菜可好吃了。”
林嘉欣幫江淮初說話,不過她沒打算讓他做,他臉上掛著重重的黑眼圈,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江淮初還沒表現就被誇了,心裡得意的不行,哪裡還需要去表現。
倒是二狗愣了好幾秒,林嘉欣說的話,他每個字都能聽明白,但組合起來的意思就不理解了。
真是見了鬼了,這還是他弟弟嗎?
洗碗都不利落的人,還會做菜?能吃嗎?
二狗看看弟弟,又看看林嘉欣,分不清到底哪個人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