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你不是說下午給我們看結婚證嗎?結婚證呢?是不是拿不出來了啊?”
“小神童那可是教書先生,林嘉欣大字不識的,你也真敢吹牛。”
“我家閨女讀了小學的,我都不敢帶她往小神童麵前湊,嘖嘖嘖。”
“……”
幾個嬸子邊割稻邊議論,劉紅梅淡定地放下手中的鐮刀,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摸出簇新的結婚證,攤開放到幾個嬸子麵前,“看看清楚,是不是結婚證?要不要我給你們念一下上麵的字?”
她拿走結婚證的時候,特意讓江淮初幫她念了一遍,查漏補缺。
“我看看,你可彆拿自己的結婚證來忽悠我們?”
一個識點字的嬸子,主動湊上前,瀏覽一遍後,眉頭皺了皺,“江淮初?”
光明村習慣稱江淮初為小神童了,他的真名早就被大家遺忘了。
“江淮初就是小神童。”
劉紅梅生怕她們不信,喊了一聲不遠處割稻的二狗,“二狗,你弟是叫江淮初吧?”
二狗雖然和媳婦王桂香兩個人在人少的地方割稻,但眼神時不時朝劉紅梅那塊望去,不為彆的,誰叫那邊動靜大,幾個嬸子扯著大嗓門,他不想關注都難。
聽到劉紅梅的話,他直起腰,答應了一聲。
“二狗,你弟真的和林嘉欣結婚了?”
“你快說句話啊,你想急死嬸啊?”
幾個嬸子注意到二狗,也不問劉紅梅了,開始催著二狗,小神童親哥哥的話肯定比劉紅梅的話可信。
上午她們幾個聽了劉紅梅的話,明顯不信,甚至連找二狗證實都懶得去。
下午劉紅梅拿著結婚證來了,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但有些嬸子還是不信。
“嬸,是真的,我弟自己說的。”
二狗的話像是扔下數百顆地雷,瞬間炸開了。
本就熱鬨的稻田,這會兒更熱鬨了。
“二狗,你弟糊塗你怎麼也跟著糊塗,不攔著點,嬸子昨晚和你說了這麼多,你怎麼一句也沒不聽進去。”
“是啊,嬸子們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那林嘉欣從來不掙工分,也不會洗衣做飯,遲早得把你弟餓死。”
“你和嬸子說,是不是你弟被戴綠帽子受刺激了,咱都是一個村的,又不會嫌棄他。”
嬸子們也不顧王桂香的存在,擠在二狗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二狗聽的頭都大了,這兩天,實在是吵鬨,他冷著臉道:“我弟的事情,我管不了,嬸子們也彆操心了。”
“嘿,你怎麼好賴不分,都是一個村的,嬸子會害你嗎?”
嬸子們罵罵咧咧地走遠,又往劉紅梅那邊聚集,隻是她們還沒說話,劉紅梅先開口了。
“我家阿欣不識字,但小神童識字啊,家裡有一個識字的還不夠嗎?”
“她不會洗衣做飯怎麼了,我劉紅梅還能餓著我閨女女婿?”
“還有啊,你們一個個說自家閨女好,那為什麼都嫁不了小神童,是不想嫁嗎?”
“小腳都不裹了,你們是裹小腦了嗎?什麼年代了,還天天盯著洗衣做飯說事,誰再敢亂說,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劉紅梅說完甩了甩頭上兩隻麻花辮,小心翼翼折好結婚證放回口袋,拿起鐮刀朝嬸子們揚了揚。
嬸子們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愣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看劉紅梅那神氣樣,想起她前幾天在大庭廣眾打兒子凶樣,隻好暫時忍了,惡狠狠瞪著自家不爭氣的閨女。
說不過劉紅梅,但不妨礙她們私下裡嘀咕,有幾個人眼尖,看到周慧,便一窩蜂湊過去,“周慧,什麼情況啊,你家小姑子和小神童怎麼回事,你和嬸子們叨叨。”
具體什麼情況,周慧也不清楚,她隻記得自己昨晚又是被婆婆怒懟,又是被小姑子訛份子錢,最後回家還要給兩個兒子洗尿濕的褲子,等收拾好一切,累死累活躺下後,還被自家男人折騰半宿,真是有苦難言。
現在被幾個嬸子追問,她沒好氣道:“我不知道,我就聽說他們倆結婚不辦酒。”
光明村裡哪怕再窮的人家,娶媳婦嫁閨女都會辦場喜酒,就連女婿入贅都會簡單操辦一番,一點不辦,聞所未聞。
周慧一時半會不敢去婆婆麵前多嘴,但嬸子們敢,她的算盤打的叮當響。
不出所料,有個嬸子聞言,震驚道:“小神童結婚不辦酒?”
她看了眼遠處的劉紅梅,又假惺惺問了一聲,“紅梅啊,你們家什麼時候辦喜酒啊?”
其他嬸子正要附和,大隊長出聲了:“都閉嘴,工分不想要了嗎?來田裡是讓你們來說閒話的嗎?不想要工分就回家,彆影響彆人掙工分。”
這下誰都不說話了,稻田裡前所未有的安靜。
但這份難得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沒一會兒,就被林嘉欣和江淮初的到來打破了。
林嘉欣懷裡揣著兩個芝麻大餅跑過來,江淮初則大步跟在她身後。
芝麻大餅四分錢一個,林嘉欣怒買了四個,趁著還熱乎就給劉紅梅他們拿來了。
她四處找了找,發現人群中賣力割稻的原主爹娘,於是走到他們附近的田埂上,小聲招呼他們,“爹,娘,過來一下。”
劉紅梅和林大山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走過去,雖說十月了,但太陽光依舊很強,在田裡割稻,還是會出不少汗。
等他們走近,林嘉欣背對著割稻的村民,拿出大餅遞給他們,“我去縣城買的,爹娘趁熱吃。”
原主爹娘讓她體會到了父母之愛,她也不是白眼狼,有好東西自然想分享給爹娘吃。
“我和你爹吃一個就行,剩下的你和小神童吃。”
叫習慣了小神童,劉紅梅一時改不了口,索性不改了。
“我們吃過了,你和爹一人一個。”
她說的是實話,兩人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吃大餅,也不知道是這餅太好吃,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咬進嘴裡那一刻,她差點香哭了,三兩口就解決完了。
來的路上,香味陣陣躥出來,她怕自己忍不住吃了,所以才一路小跑。
劉紅梅半信半疑,見江淮初點頭,她遞了一個餅給他,朝二狗的方向看了看,“拿給你哥。”
江淮初會意,接過餅走過去。
林嘉欣看著他的背影,這才反應過來,她把二狗給忘了,彆說二狗,她連江淮初都時不時會忘記。
等回過神來,劉紅梅已經在吃餅了,嘴裡念著:“你去縣城怎麼沒等小神童啊,你走以後,他急得不行,還來家裡找你了,我讓他在牛車點等你回來,結果他直接騎車去縣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