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七拐八拐,終於到了小巷裡的自由市場。
這裡東西不少,甚至還有供銷社裡沒有的菜,因為不用票,價格自然也高了,差不多貴了一倍。
她四處轉悠,不著急買東西。
這次來縣城,林嘉欣不單單是為了買東西,也想看看有沒有商機,她得想辦法賺錢。
割稻這種農活,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去做。
原主的手黑是黑了點,但很嫩,一看就沒乾過農活,就是她想去做,原主爹娘恐怕也不答應。
轉悠了一圈,攤販們大多在賣米麵、肉菜、衣服等常見的東西。
很好,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會。
她在書外是個程序媛,最擅長的大概是寫代碼了,當然也就是勉強糊口的水平,在公司裡寫的文檔比寫的代碼還多。
而現在,她吃飯的工具都還沒普及,真是愁死人了。
想不到賺錢的辦法,她決定先花錢再說。
供銷社裡大米一毛五一斤,自由市場兩毛五一斤,隻差了一毛錢,林嘉欣沒有糾結,先買了五斤,她想吃米飯想瘋了。
哼哧哼哧把米搬去牛車上,讓趕車大爺幫忙看著,她又跑回去買其他東西了。
熱心商販借給她幾個瓶子,她順利買了醬油這些調味品,江家不止沒有油鹽醬醋,連菜也沒有,跟打劫了一樣,於是她又買了些菜,像小排、雞蛋、番茄這些。
裝了滿滿一布袋後,她就回牛車點了,放好東西,看見不遠處的醫院,又順便去了一趟,有些東西,得買著備用。
再次回到牛車點,許靜他們還沒到,她閒的沒事就開始算賬。
一摸口袋,隻剩下一塊五了。
錢掉了嗎?林嘉欣一下子急了,東西最貴的也就一塊多,其他基本都是幾分幾毛的,怎麼就剩下這點錢了。
她著急忙慌翻布袋,一件一件拿出來算,還真花了這麼多錢,沒丟錢。
林嘉欣欲哭無淚,不由想起書外類似的經曆,逛超市加購物車的東西明明都是幾塊錢的,一結賬發現一共499.99元。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讓本就貧窮的生活雪上加霜。
趁著許靜他們不在,林嘉欣抓了兩顆糖給趕車大爺,想讓大爺把牛車趕到江家門口,不然這麼多東西她一個人拿不動。
糖果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很少買,大爺收下後樂嗬嗬答應了。
沒坐一會兒,許靜他們回來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還沒等林嘉欣關心,許靜自己開始倒苦水了,“狗眼看人低,當上售貨員了不起啊,我摸了幾塊布,就來趕我,生怕我摸臟了。”
“你看看,我手臟嗎?比她的臉乾淨多了。”
她說著把手攤在林嘉欣麵前,林嘉欣安慰她:“不臟,犯不著因為無關的人生氣,生氣就是拿彆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許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記得林嘉欣沒文化,居然能說出這種大道理來?
不過她沒細究,瞧見牛車上幾個大布袋,她心裡略微發酸,忍不住打探道:“江老師工資還是二十塊錢一個月嗎?漲了沒?”
二十塊一個月?
林嘉欣瞳孔地震了,以現在的物價,一個月二十塊完全夠花了,還能有剩餘呢。
她搖搖頭,解釋道:“沒漲,我們剛結婚,家裡什麼都沒有,要買的東西多。”
回答沒漲總比回答漲了穩妥。
即使聽到沒漲工資,許靜也不失落,“你千萬記得幫我問啊,等我考上公社老師,每個月賺二十塊錢,再拿三百個工分,我以後就敢和售貨員吵架了。”
她又丟給林嘉欣一記重磅炸彈,江淮初每個月還有三百個工分?
這妥妥抱上大腿了。
林嘉欣雖然看的稀裡糊塗,但她知道工分的用處,發錢發糧食都和工分掛鉤。
賺錢的事情一下子不急了,可以從長計議。
她點頭答應許靜,三言兩語又把話題引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上,津津有味嗑了一路。
到了光明村,林嘉欣老遠就看見牛車點站著一個男人,不是彆人,正是她的大腿。
有了工資和工分的加持,江淮初的形象頓時更加高大了。
許靜也看到江淮初了,她隻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被林嘉欣吃了一路自己的瓜,她也不客氣了,小聲八卦道:“林嘉欣,江老師私底下也這麼冷淡嗎?”
冷淡?
林嘉欣仔細回想了一下,初見江淮初時,感覺他呆呆傻傻的,後來相處過程中,似乎又沒那麼傻了,其他的,需要再觀望一下。
真要說冷淡,那方麵確實有點冷淡。
於是林嘉欣委屈巴巴地點頭,想起自己剛才問的關於江淮初朋友的問題,她正要開口再細問一遍,牛車就在牛車點停下了。
江淮初沉著臉,推著自行車走過來,林嘉欣隻好作罷。
許靜悄悄打量著眼前的俊男美女,一個死氣沉沉,一個可憐兮兮,戰爭一觸即發的感覺。
她抱上自己的布袋,拉上對象,麻溜地跑了。
看著他們狂奔而去的背影,小夫妻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江淮初停好自行車,臉色緩和了幾分,邊搬大米邊問:“你罵他們了?”
林嘉欣立刻換上笑臉,“沒有。”
沒有罵他們,但可能罵他了,嚴格來說,也不算罵吧,就是陳述事實而已。
江淮初沒再搭話,單手提起大米放到自行車後座,彎著腰係繩子。
他的袖口挽著,手臂肌肉緊繃,看著格外有力,彎腰的動作,也將他完美的臀部線條暴露。
林嘉欣的眼神就像X光一樣來回照,男人驀然回頭,把她抓個正著,他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疑惑道:“我衣服臟了?”
“不臟不臟。”
林嘉欣心虛地擺擺手,他渾身上下最臟的大概是她的眼神。
牛車上的布袋被轉移到自行車上,怕雞蛋打碎,林嘉欣就提在手裡,默默跟在他身旁,餘光還在不停地偷瞄他,不像姐妹啊,那就是不行?
想想他的工資和工分,林嘉欣一咬牙,不行就不行吧,就當演出費了,她一定竭儘全力。
見她一副愁容滿麵的樣子,江淮初蹙眉問道:“去縣城闖禍了?”
林嘉欣:“沒有。”
江淮初:“闖禍就早點和我說,我們一起解決,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懂嗎?”
林嘉欣嗯了一聲,沒放在心上,這種話,她早就免疫了。
這個下午,林嘉欣忙著采購,劉紅梅忙著舌戰群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