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交糧被刁難(1 / 1)

陸家原本是杏花村可憐幫扶的對象,突然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搖身一變,鎮子上麵的買賣做起來了,家裡的糧食也夠吃了。

以往陸家人出個門都怕被人撞見,一個個麵黃肌瘦六神無主的可憐樣,現在一個個雙目有神,紅光滿麵,出門臉上都是笑,說話的聲音都變大了。

這樣的變化讓杏花村的其他人很是不甘。

說白了就是嫉妒,不知道從哪一日開始,陸家就被村裡其他人家給孤立了。

背後倒陸家的是非,麵對麵要麼假裝看不到,要麼假笑著陰陽幾句。

但一聽張氏說要五十文錢一天找人收麥子,不少人嘴臉一變,爭著毛遂自薦,那笑得甭提多熱情。

誰也不傻,不跟銀子過不去,五十文錢,可以買幾日的糧食回來了。

張氏點兵點將地點了幾個男人,讓蘇如意決定,這幾個都是踏實可靠肯下力氣的。

蘇如意一數人頭,剛好六個,300文錢,就是她們攤子一天的營業額。

那就全雇了。

爭取早早就把糧食的事情搞定。

張氏心裡慌慌的,很是不踏實。

村裡人如何看陸家她是知道的,以前雖然不和彆人家走得多親近,但是見了麵也還可以正常喧幾句,現在,總覺得彆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說出來的話也不對味兒。

張氏如芒在脊啊。

“蘇如意,我們這是不是太那個了一點?”

蘇如意:“哪個?”

“就是那個!把自家當貴人老爺家了,但我們又不是貴人老爺!”

張氏急道。

就是囂張啊,太囂張了!

村裡彆人都不願搭理自家了!

蘇如意哈哈一笑,她知道張氏的意思。

就是槍打出頭鳥,一個窩裡,大家都大差不差,你突然比彆人冒出一大頭,就是異類,容易被人排擠,容易遭殃。

蘇如意已經儘量低調了,但陸家現在已經是出頭鳥了,縮不回去。

“娘,你甭管彆人怎麼想,我們過自己的日子,不偷不搶的。”

“你還年輕,你不知道人的心眼子有時候惡得很呢……”

“我知道,總之都這樣了,我們就往前走吧,總不能回去過那吃不飽肚子的日子吧?彆想那麼多,過自己的日子。”

要想過得比彆人好,就得敢於和大部分人不一樣,要承受得住壓力。

張氏思索了一下:“要麼就請兩個人?”

這樣顯得自家不是那麼財大氣粗。

蘇如意:“就六個,我們如今請兩個和請六個都沒有辦法改變村裡人對我們的看法,那不如我們自己圖個清閒,趕緊把這個事情做完,心裡踏實。”

使勁藏著掖著已經不現實,那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家現在就是有實力。

第二日蘇如意便去請了那六人,分彆來自六戶人家,每人先給20文錢,剩下的做完之後再給。

常年乾農活的男人做起事情來終究是比女人更加麻利,這沒辦法,男人生來就比女人的力氣大。

蘇如意和張氏也用不著自己乾活了,就負責送個水,然後在附近走動走動,起一個主人家的監工作用。

割麥,晾曬,打麥,揚麥。

陸家本來就種了一半的田地,麥子長得又差,六個大男人兩天就把這些活給乾完了。

村子裡麵有個專門晾曬糧食的大場壩,家家戶戶各自占一方,你家用完我家用,負責他們這個村子的裡正就領著官吏趕著驢車,帶著收糧的鬥和麻袋就在場壩旁邊候著,等著交糧。

家家戶戶交多少糧食按人頭算,十四歲以上的一人一石,十四歲以下十歲以上的五鬥,十歲以下的不用交。

陸家五個成人加一個剛好十歲的孩子,一共五石五鬥。

今年陸家的收成果然不好,種了十畝地,彆人家一畝地能出三四百斤麥子,他們家就隻有二百來斤。

其中兩畝多地的收成還要上交,剩下就沒有多少了,也就一家勉強過個冬,吃到開春的時候。

張氏心痛又沮喪。

蘇如意背著一大袋,張氏背了半口袋,到驢車邊交糧食,前一個交完的,正在把鬥裡的麥子倒進麻袋。

“哪一家的?”

官吏守著拿著一個小冊,握著筆,交完一戶劃掉一戶的名字。

裡正急忙道:“官爺,這是陸多田家的。”

“陸家的?”

本來心不在焉的兩個官吏似乎來了興致,都看了過來,眼神頗有深意,嘴角還似有若無地扯了扯。

蘇如意心裡知道自己又成了靶子,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

笑道:“對,官爺,我們是陸家的,過來交糧食。”

說著就將身上的麻袋放下,驢車前麵地上鋪著一大張麻布,麻布上麵放了兩個木頭量具,量具側邊印著大大的“官”字,有了這個字的加持,這破舊量具頓顯威嚴。

張氏也陪著笑,上前幫著蘇如意要把口袋裡的麥子倒進量具裡去。

“慢著,我們來。”

沒有拿小本子的那官吏大步一跨走了過來,把蘇如意手中的麻袋搶了過去,抓著口袋就開始傾倒,動作大開大合,金黃的麥粒滾了許多在量具之外。

這滾在量具外麵的不作數,農戶自己也不能去收回,最後歸了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官爺——”

張氏嘴巴哆嗦地叫了一聲。

“咋了,你有什麼話要說?”

拿小本子的那位趾高氣揚地斜睨著她。

“沒、沒有什麼。”

張氏臉色發白急忙搖頭,又往後退了幾步,將蘇如意悄悄往後擠了一擠。

她擔心蘇如意這性子會和官爺起衝突。

婆婆的暗示蘇如意自然是懂的,是叫她不要吭聲,不要頂撞官爺。

蘇如意沒有笨到去和這些官吏過不去。

若是有人以為有理行遍天下,那他純純就是太年輕,要麼就是讀書讀得太過理想化了。

這世上的規矩都是權力者製定的呀,底層裡哪能輕易拿規矩去約束上頭的權力者!

她默默看著那些被撒在麻布上的糧食,沒有作聲。

一大口袋的麥子,蘇如意估摸著是絕對足夠一石的,大家知道官吏們的尿性,都會多備一些,張氏肩上的半口袋就是多預備的。

那一口袋還沒有倒完,張氏就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