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沒想到,皇帝這一次把事情做的那麼絕。
除了完全忠誠於皇帝的金翼衛之外,大內禁軍集體貶為城衛軍,然後所有城衛軍又都要跟著鐘學宗去南疆。
這實際上就是把兵部尚書蔣成國給徹底架空了。
新的禁軍是忠義王帶來的人。
新的城衛軍是從南疆邊軍調回來的。
整個皇城,哪還有蔣成國的嫡係。
明麵上,沒提到蔣成國一句,實際上卻是狠狠懲戒了這位老柱國大人。
不少人小心翼翼偷眼觀察蔣成國的反應。
卻沒想到,蔣成國遠比大家以為的要平靜。
沒彆的,他早就猜到會這樣了。
其實,自從那一夜,沒通知皇帝,獨自帶兵去攻打狼寨回來之後,蔣成國就知道,自己越界了。
隻不過是,之前有祭天大典的事情在眼前,皇帝沒騰出空來收拾他而已。
但猜到會如此,卻沒想到皇帝竟然還把大皇子也派了出去。
更想不到的是,皇帝竟然讓鐘學宗和皇子威在一起。
明麵上,好像還是在製裁他蔣成國,順帶著讓皇子威監視鐘學宗,防止鐘學宗在外擁兵自重。
可仔細想想,鐘學宗是誰?
那是皇子選的老丈人!
把一個皇子的掌握兵權的老丈人,踢出國家的核心,還派另外一個皇子去監視。
皇帝這分明是針對林選的安排。
蔣成國人老成精,目光閃動。
才幾句話的時間之前,皇帝還那麼一副虧欠皇子選的樣子,結果,轉頭就開始思考怎麼製衡林選了。
這是,真防備林選謀權篡位啊。
“柱國大人。”
皇帝的一聲呼喚,打斷了蔣成國的思考。
他趕緊上前一步。
“臣在。”
“此次皇城城衛軍調動牽涉極大,還要勞煩柱國大人,做好安排。”
“臣定當儘心竭力,不負聖恩。”
蔣成國直接答應下來。
其實,正常來說,皇帝架空他,他應該有自知之明,說一句臣年紀大了,請求告老還鄉的話。
古往今來很多老臣老將,也都是這麼做的。
但蔣成國知道,他眼前這位大洪皇帝不同。
一旦他告老還鄉,大洪皇帝非但不會高興,還會惱怒,會覺得蔣成國這是不滿他的安排,故意撂挑子。
而柱國撂挑子,那這國家還能有誰來當頂梁柱?
估計不等蔣成國走出皇宮,金翼衛中的那些暗衛,就會朝他動手了。
到底是跟隨皇帝多年的老人,摸得透透的。
果不其然,大洪皇帝表情舒緩,目光也再度轉回到了丞相汪德遠的身上。
“宰相大人,今年也有六十了吧。”
“回陛下,老臣今年六十有三,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本想祭天大典之後,就告病休息幾日的……”
“嗯,既然宰相大人身體抱恙,那就回宰相府多多休息吧。朕會派太醫去為宰相大人診治的。”
“謝主隆恩,臣,告退!”
汪德遠倒退著,就這麼一路從朝堂的最前方退到大殿門外。
外麵,馮二一溜煙跑回偏殿。
“選殿下,不好了!鐘大人要被派去南疆統領邊軍了。”
“嗯?”
林選愣了一下,等聽明白剛才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笑了。
“好個老東西,真的是多疑,不隻防備我,這是所有兒子都防備呢。
既然把林威發配出去了。
那麼我應該也不會放在身邊。
隻是,這文官武職都有了安排,還能給我什麼呢?”
他自言自語。
馮二有些撓頭。
“殿下,讓皇子威和鐘大人一起去南疆,您就不擔心,鐘大人會遇到麻煩嗎?”
“哈,馮二你想什麼呢。我老丈人雖說是去邊疆,可他帶著的是自己幾十萬的嫡係,你覺得就憑林威一個人,能翻天?”
“哦,也對。那話說回來,殿下您剛才不是求聖上賜王爵封地,聖上都答應了嗎。”
“嗬嗬,他答應了,但真的給才行。這老東西,估計是看我那麼堅決的想離開皇城,懷疑我是打算找個封地,跟忠義王一樣自己養兵養謀士,等哪天謀反。他真的想多了啊。”
林選無奈搖頭。
之前自己沒多想,但現在考慮考慮,急著要封地,確實不妥。
換誰都會問問,你要封地乾什麼,自己當藩王,完事找個機會帶兵打回皇城嗎?
“馮二,再去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老東西接下來肯定會說,準備退位讓賢給我,問那些大臣的意思。”
馮二心中一驚。
林選張口閉口老東西這事,他已經習慣了。
可現在說,皇帝打算退位讓賢,馮二是一萬個不相信。
按照大洪皇帝現在的身體狀況,再乾個二三十年都沒問題啊。
不敢多言,急匆匆跑出去。
剛到了大殿附近,就聽到裡麵傳出大洪皇帝的一聲悠悠歎息。
“宰相大人六十有三,那朕應該也是老了啊!”
一聲感慨,聽不出來什麼情緒變化。
而下一刻,馮二猛的瞪大眼睛,因為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
“眾愛卿,朕這些年飽受傷痛,對國事多是有心無力。經此一次,朕忽然發現,其實朕的兒子裡有能成大事者,完全可以放手。所以,朕打算退位讓賢,立太子選為新皇,各位愛卿,可有異議?”
大洪皇帝的話,回蕩在大殿內。
馮二心裡就一個想法,神了!
選殿下簡直神了!
他佩服林選,但裡麵文武百官是嚇得魂不附體。
靠,又來這一套!
三天前,就在這,你問我們,讓林選當太子行不行,結果第二天,你就後悔了。
今天,還是在這,你直接升級地獄難度,問我們讓林選當皇帝行不行,你敢拍胸脯保證自己不後悔嗎?
哪怕是以前沒經驗的,這一次也都知道。
皇帝就是問問,誰敢說沒意見,保證不可能活著出皇宮。
可問題又來了。
也不能直接說不行啊。
你這不是,把皇子選給得罪了,人家好不容易有個當皇帝的機會,結果你跳出來反對。
咋滴,不怕皇子選也讓你出不了皇宮大門?
那可是連皇帝都敢射一箭的主。
場麵突然就尬住了,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
而大洪皇帝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他沒等著,直接將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趙愛卿,你以為朕的提議如何?”
話音所指,正是吏部尚書,趙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