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寨在皇城經營一博勻天很多年。
肯定不是單純用一個博戲坊在這裡賺錢,貼補家用。
更大的用處,實際上是蒼狼想收集情報,尤其是皇帝的動向情報。
蒼東做的很好,幾乎是在皇城的任何邊角都布置了眼線。
前段時間,了解皇城內的消息,也是那些眼線給他們傳遞。
今天來,蒼東也是安排人提前過來探路。
但真的沒想到,剛進城就傳回來這麼勁爆的消息。
“大哥,怎麼辦。皇帝老子,這是想對林選兄弟動手啊。”
“走,去欽天監看看!”
蒼狼微微皺眉。
昨天見到林選,蒼狼覺得自己和林洪之間的矛盾和衝突想要化解,就隻能依靠那個即將成為太子的年輕人。
不隻是因為這家夥對脾氣,更因為林選對於林洪的意義,和他蒼狼一樣。
如果他們兩個站在同一條戰線上,至少可以保證林洪會有所顧忌,不至於魚死網破。
可萬萬沒想到,沒等他和林選更深入的交流,林洪今天就把人給弄到欽天監去了。
多年來一直搜集皇城消息,蒼狼當然知道欽天監那地方是乾什麼用的。
毫不客氣的說,假如沒有林選,今天躺在欽天監裡的人就有可能是他蒼狼。
天空越發的黑暗,似乎風也變得越來越急。
皇城祭天台。
大洪皇帝站在這裡,仰頭看天已經很久了。
說實話,這場祭天大典,他並沒有謀劃太久。
甚至臨時決定今天這個日子祭天,連最起碼的祭天詔書都沒寫。
十年來,以一己之力帶領整個逸勞國成為南朝最強的大洪皇帝,本人也是個性格豪放的。
祭天代表他對這天有敬意。
但是上天如果連條活路都不給他,那就連這天一起祭了又有何妨。
“蒼天見證!
朕逸勞國第十七任帝皇,林洪。
今日在此,以牛馬牲畜、奇珍異寶為禮,上敬蒼天。
隻請上天明示,我林洪身中巫蠱奇毒,究竟如何能解。
若狼逐日結束,上天毫無所示。
那就不要怪朕為一己之私,來場天下之爭!”
祭天台上,大洪皇帝身邊沒有任何人。
誰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更不會有人知道他做好了什麼樣的打算。
祭天,求上天給出指示。
若是沒有任何指示,那他就會毫不留手。
自己的兒子如果能給他解毒,殺死又何妨,反正他不隻一個兒子。
狼寨的蒼狼如果能給他解毒,殺進狼寨就好了,無非是多死一些兵士而已。
如果林選和蒼狼都沒用處,那就放眼整個南朝去找解毒的辦法,他就不信,逸勞國鐵騎所到之處,還找不出來能讓他活命的機會。
倘若最終什麼都沒有,那就讓整個天下給他陪葬!
從明君到暴君,其實也就是一念之間。
下方的文武百官不知道大洪皇帝在想什麼。
但是他們能感受到這一次祭天大典的意義不同。
至少,沒有任何祭天詔書的宣讀,更是在這種被認為是不祥征兆的狼逐日天象中,開啟了祭天。
試問天底下還能有哪個國家,哪個國君,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暗變得越發濃重,整個皇城的氣氛都變得無比壓抑。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祭天台周圍眾人給驚醒。
就像是沉溺在水裡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頭伸出水麵,狠狠的大口呼吸。
有兵士飛快速度趕到祭天台邊上。
“報!逸勞金翼衛欽天監留守急報!”
“說!”
“皇子選稱,欽天監中為聖上煉製仙丹所用藥材,被人摻雜劇毒藥物,此刻所有藥材混合熔煉,已經無法辨清劇毒和仙丹,求聖上定奪。”
聽到這話的人都是微微一愣。
在祭天大典上,沒來由的稟報這種事情乾什麼。
不就是煉丹出了問題嗎,哪怕是明天稟告給皇上都沒問題,反正皇帝又不急著吃。
為什麼非要趕在這種時候?
彆人不解,但大洪皇帝心裡清楚得很。
祭天的同時,拿林選來煉丹。
可現在什麼意思,丹藥還沒開始煉製,林選都沒用上呢,這就突然有人給下毒了?
還不知道哪裡下的毒,這要是煉製出來了丹藥,吃還是不吃?
“此事可曾查清?”
“稟聖上,此事出自選殿下一人之口,我等還未調查。”
報信的金翼衛意思很明白了,這事就是林選自己隨口那麼一說,肯定是假的,彆信。
一般人也就笑笑不管了。
但大洪皇帝卻深深皺起來眉頭。
這事是假的也就算了,可萬一是真的呢。
到時候把林選煉丹了,效果還挺好的話,萬一又中其他劇毒怎麼辦,天底下可找不出來第二個林選。
再找蒼狼來重新煉製,那代價可就更大了。
搖曳的火光映襯得大洪皇帝臉色難看。
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打賭。
抬頭看看天上,還是那麼一輪光環的太陽位置,他猛的轉身。
“走,擺駕欽天監!”
祭天也就這樣吧,等剩下這點時間,又有什麼意義呢。
誰知,大洪皇帝這話剛出口。
突然的,祭天台下方,左右兩側,各自出來幾名大臣。
這些人以吏部趙恒言、禮部韓遠通、刑部沈平安、戶部郭正元四人為首,齊刷刷跪在祭天台前,將下來的台階直接堵了個嚴絲合縫。
“臣等有要事啟奏,求陛下恩準!”
趙恒言一聲呼喊。
大洪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些人不聲不響,突然這種時候堵住他離開的路,分明就是要借機會逼宮。
大洪十年來,還從來沒有人敢做這樣的事情。
趙恒言他們真的是好大的膽子!
大洪皇帝抬手,就想命令禁軍把這些人給拽走。
現在什麼時候了,哪有空聽他們廢話。
可命令還沒下去,祭天台側方,突然就傳出薛丁的聲音。
“大膽!祭天大典之上,何事容爾等此刻稟報,驚擾聖駕,該當何罪!”
伺候了皇帝幾十年的大內總管,這次祭天沒跟著上去,可也一直候在旁邊。
趙恒言那些人來的時候他沒出麵。
現在皇帝明顯是想讓禁軍動手的時候,他出現了。
而且一句話,算是直接幫皇帝接了話茬。
趙恒言多聰明,知道這是薛丁遞了個話頭,當即毫不猶豫,大聲道:“請陛下敬告上天,立三皇子林選為我朝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