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的事情,自然是薛丁去安排。
反正皇帝想見誰,隻要在皇城內,內務府總有辦法找到。
大洪皇帝目光轉動,落在了下方坐著的一人身上。
“太師,欽天監準備得如何了?”
風璧鐸原本閉著眼睛的,聽到這話,不自覺歎了口氣,起身行禮。
“回陛下,欽天監已竭儘全力,隻需明日祭天大典前,請選、威、舒三位皇子移駕欽天監,即可完成最後一步。”
除了風璧鐸,全天下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大洪皇帝搞出來這次祭天大典,究竟是為什麼。
旁人不敢問,此刻聽見也全當沒聽到。
興許是到了最後時刻,大洪皇帝也懶得避諱人了,直接開口問道:“太師有幾成把握?”
“回陛下,臣不知。”
一般皇帝問的問題,下麵人就算不知道,胡扯也得胡扯兩句,絕對不會直接說。
可風璧鐸就這麼實實在在的回了。
而大洪皇帝也沒有絲毫的生氣,突然轉移目光,落在另外兩人身上。
“兩位相國大人,昨日早朝未曾征詢二位的意見,今日朕要問問,二位對立皇子選為太子,有何意見?”
問的對象,正是左丞相汪德遠、右丞相徐世傑。
兩人早就有心理準備。
畢竟立太子這麼大的事情,皇帝心血來潮就做決定了,但隻要沒有完全昭告天下,終歸是會問問他們的意思。
如果沒和林選接觸過,他們有無數種說辭,勸大洪皇帝彆急著這麼乾。
但昨天見了林選之後,倆人的想法徹底變了。
“啟稟陛下,老臣認為,皇子選雖略顯愚鈍但心思純淨,對父孝,對君忠,有此忠孝二者,便足夠立為太子。當然,日後能不能撐起我逸勞國,還需要陛下言傳身教,多多關注。”
表麵上看,就是冠冕堂皇的誇獎林選兩句。
但實際上,汪德遠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是在進行一種隱秘的對比。
他是大皇子林威的皇子師,討論彆的皇子隻誇彆人忠孝,那不就是潛台詞內涵,大皇子不忠不孝嗎!
大洪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威不忠不孝!
有那麼嚴重嗎,我兒子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汪德遠低著頭,不敢和大洪皇帝對視。
反正昨天發生的事情,皇帝你是沒看見,那家夥林威說起來要斷你的長生路,真的是沒半點猶豫的。
不光不猶豫,還超級興奮。
就這樣的,我還能說什麼,孝出強大?
大洪皇帝想不通,可也隻能看向右丞相。
徐世傑趕緊行禮:“啟稟陛下。立太子乃我逸勞國大事,影響深遠,微臣昨日聽聞之後,深思熟慮一夜,隻覺得皇子選雖然行事魯莽,有時毫無章法。但勝在心性善良,有關愛朝臣、體恤百姓之風貌。若能得陛下親自教誨,未必不能養成一代明君。是以立皇子選為太子,臣無異議。”
一個汪德遠也就算了,連徐世傑都這樣。
大洪皇帝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徐世傑和林選接觸過幾次,當朕不知道嗎?
你們倆說過三句話沒有,就在這跟我誇那小子。
關鍵是,你這不是內涵二皇子林舒心性暴虐,很有可能變成個暴君!
是林舒真的不堪,還是林選那小子給你送禮了?
大洪皇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消息閉塞,為什麼滿朝文武一個兩個全都給林選說好話。
甚至連兩個丞相,都不惜貶低自己教出來的皇子徒弟,也要做實了林選的太子之位。
林選在朝中的威望這麼高了嗎?
那朕就更不能讓他當這個太子了!
大洪皇帝仰起身子,背靠在龍椅上,目光偏轉看向身邊的薛丁。
薛丁跟著皇帝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
說白了就是,後悔了唄。
昨天頭腦發熱,說立林選為太子。
今天清醒了,想反悔,就找兩個丞相來打輔助。
結果,沒想到,連左右丞相都幫著林選說話,那特麼不立都不行。
薛丁知道皇帝的心意,但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該說什麼了。
宦官不可妄議朝政,就算是能議論,他也不敢帶頭說不能立林選為太子。
好不容易跟皇子選處好關係了,那家夥嘴上說對皇位沒意思,天知道是不是以退為進,萬一今天說了反對的話,得罪了林選,那之前打下的良好基礎,全都白費了。
感受到皇帝投來的目光越來越淩厲。
薛丁心思急轉,轉身跪了下去。
“啟稟聖上,朝堂之上本不該有奴才說話的份,但有一事關乎我逸勞國國運,奴才不敢不提,還望……”
“準了,這次就聽你說句話。”
“謝主隆恩!”
薛丁就跪在那,挪了挪身子,麵向下方。
“立太子乃國之大事,不可輕易決定,雖聖意已定,但為臣者也當竭力考慮周全。立皇子選為太子,老奴覺得實乃萬眾所望,然此事還需天意所歸。因此,是不是該請太師大人,為選殿下卜算一卦,問問天意?若天意如此,便是我逸勞之幸。若天意有變,還請聖上三思。”
薛丁的話音剛落。
原本準備坐回去的風璧鐸,猛的就挺直了腰板,瞪著上方薛丁的方向,氣得胡子都在顫抖。
好你個薛丁,你到是會踢皮球。
所有人都沒意見的事,你直接把最後的決定權丟在我身上了。
你讓我怎麼算?
算著行,皇帝不開心。
算著不行,林選和滿朝文武不開心。
我這是兩頭不討好,我平常沒得罪過你吧,你給我挖這種坑?
風璧鐸怒火中燒。
薛丁兩眼一閉,死道友不死貧道,坑你比得罪皇帝和林選強!
大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風璧鐸的身上。
說的好聽點,是天意。
但大家誰不明白,所謂的天意也是人來說,那麼林選這個太子究竟能不能當成,現在就是看太師你的一句話了。
“太師,可否為我逸勞國,卜算這一卦?”
大洪皇帝開口,壓力傳遞過來。
風璧鐸深吸一口氣,拱手回道:“陛下,既然是問天意,那就不是微臣卜卦,臣有一法,能問天意,但需陛下親自來用!”
甩鍋,誰不會!
立不立太子的,大洪皇帝你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