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林選坐著馬車,好像做賊一樣來到了皇城西城門。
守門的將士,一眼看見駕車的人是鐘學宗,二話不說就開了城門。
之前蔣成國都打好招呼了,宵禁關的是彆人,還能關自己人嗎?
眼見著好幾輛馬車排著隊出城。
守門的將士有些疑惑。
“頭,之前不是說就放兩個人出去嗎,這一下子多了那麼多東西,不能是偷了誰的吧。”
啪!
領頭的守城隊長一巴掌拍在那小兵腦門上。
“閉嘴!不想活了,還偷?你知道那馬車裡是誰嗎。人家用得著偷?就算是把整個皇城都搬出去,人家現在也說了算。好好的乾你的活,彆多嘴。”
吱嘎嘎,城門再度關閉。
林選掀開車簾看著後方越來越遠的城門,忽然想笑。
“嶽父大人,我現在要是喊一聲,抓逆賊叛軍,你說天亮之後,皇帝會不會把蔣老頭和你一起抓起來斬首?”
嘩啦一聲,鐘學宗沒坐穩,差點就從馬車上掉下去。
“殿下,莫要說笑。”
兵部帶兵出城,皇帝不知道任何消息。
隻憑這一點,甭管誰,叛逆個謀逆的罪名,你都沒資格喊冤枉。
要不怎麼非得把林選帶上,兵部還指著他給扛事呢。
“對了,殿下,你的身手如何?”
鐘學宗趕緊轉移話題。
這一問,直接把林選給問愣住了。
身手,我有那玩意兒嗎?
記憶中,最近一次和人交手,好像還是大婚的那天晚上,被鐘翠薇一巴掌扇暈了一晚上。
“呃,我不是鐘翠薇的對手。”
林選選擇實話實說。
鐘學宗哈哈大笑。
“可以了,殿下能和小女交手,那放在軍中應該是也是參將的水平。
真不是老夫自誇。
雖然膝下無子,但幾個女兒都是從小調教。
翠微曾與平逸郡總兵馬上對戰,不落下風。
想找個能打過她的,很難。”
看出來鐘學宗心情不錯,那是對著自己的閨女好一頓誇獎。
林選翻翻白眼,你誇你女兒,就是誇我媳婦兒,我不反駁。
至於我自己什麼水平……打仗之前能不能給我配一副三級頭三級甲?
說著聊著,馬車一路來到了皇城西最偏僻的村落。
剛拐出官道,路旁的樹林裡,蹭蹭躥出幾道人影。
“號令,太子領軍!”
鐘學宗抬手一指馬車:“馬踏蒼雲!”
“自己人,放行。”
唰的下,幾個暗哨瞬間消失。
林選黑著臉,都想罵人了。
蔣老頭這個不要臉的,搞這麼秘密的行動,結果弄個軍令暗號,直接把他給捎帶上。
就這,哪怕是最底層的士兵,都知道今天晚上是太子搞事情了。
馬車繼續前行,進了村子。
林選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一眼看不到邊的全副武裝軍士,整齊列隊,就那麼站在黑暗裡。
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出現多餘的動作。
如同一群泥塑,被擺放在了這裡。
單憑這一點,逸勞國能成為南朝第一強國,真不是浪得虛名。
“殿下,咱們到了,柱國大人就在前麵院裡。”
馬車停下,黑暗中閃亮著燭光的一棟農家小院,格外醒目。
鐘學宗帶著林選進去,幾乎是門剛關上,屋內原本坐著的幾名將領,齊刷刷起身,隨後拱手行禮。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不大,氣勢很足。
上首位,蔣成國一身甲胄穿戴整齊,笑眯眯走到林選麵前。
“殿下,之前從狼寨出來的那群人,我們已經教訓過了。隻留下一個,剩下的全都放回去報信了。
估計,此刻,狼寨那邊應該是有了準備。
老夫打算疾行百裡,天亮前到蒼雲山,修整半日,午後就直接叫陣狼寨。
到時候打成什麼樣,就各憑本事了。
但唯獨有一點,怎麼把殿下您安然無恙的送進狼寨去,還不受罪。
老夫一直沒有想到穩妥的法子。
請教殿下,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打算現在就回家。”
蔣成國:???
“蔣老頭,你特麼都要叫陣了,這是真打啊。那幫人誰知什麼脾氣的,萬一都是一點就著火的暴脾氣,直接當場把我宰了,我還玩什麼!”
“呃,殿下,話也不能這麼說。狼寨的狼騎軍雖然神武,可畢竟也是人,武力身手不會都是那種不可匹敵的。實在不行,我等叫陣的時候,選一個身手最差的,殿下您去與對方過幾招,假裝不敵,被敵人擒下。放心,陣前通名,隻要您表明身份,對方絕對不會對您下殺手的。”
蔣成國出謀劃策。
林選更想吐血了。
還假裝不敵,我用得著假裝嗎!
“隨便吧,反正都已經到這了,蔣老頭你看著安排。如果我真的死在這了,到時候,你們一個跑不了,肯定全都給我陪葬。值了!”
林選放棄了。
隨便這些人怎麼折騰吧。
反正他現在心態很通透,就算是沒能進去狼寨,他也無所謂。
大不了就當是出城玩一趟,回來之後愛咋咋。
我太子都能當了,差這點?
接下來,就是蔣成國帶著一群將領,在那商議些細節。
比如誰第一個去叫陣,比如陣前贏了怎麼算,陣前輸了又如何。
再比如大軍短兵相接之後,如何調動這一萬兵士。
林選聽得瞌睡打哈欠。
好不容易挨到這些人有了決定,準備啟程了,鐘學宗忽然拉起來林選。
“殿下,換上披掛吧。”
林選:???
啥玩意兒,披掛?
“殿下,此次您是領兵,陣前是要在最前方督戰的,不著披掛,算怎麼回事。”
鐘學宗讓人拿了一身精致的戰甲過來,很明顯,蔣老頭早就預備下了。
林選看著那麼複雜的甲胄,直接後退三步。
“不穿!穿上這玩意兒,我更跑不動了。隨便給我一把武器就行,就那把刀,我提著刀就行了。”
說著,林選過去,一把抓起來戰甲旁邊的佩刀。
鐘學宗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張嘴就想提醒。
可下一刻,刀已經被林選提了起來。
“這什麼刀?有點重啊,不過造型挺好看的。”
林選唰的一下,把刀抽出來,細細觀賞。
而另一邊,鐘學宗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