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選崩潰了。
在他看來,這事挺簡單的。
激怒了趙恒言,大家一起回去找皇帝。
趙恒言隻需要實話說一句,皇子選爭權奪利、欺壓朝官,皇帝一生氣,給他來個小小的處分。
大家皆大歡喜。
可到最後臨門一腳了,趙恒言自己怎麼慫了。
喂,隨便一個廢物皇子都能壓你了,你還怎麼乾組織部長和紀委書記?
你的強勢呢。
哪怕是裝出來的,你也不能跟彆人一直裝,到我這不裝了啊!
“皇子選大氣魄啊!能讓趙尚書如此低頭的,老奴平生隻見兩人,一是當今聖上,二一個就是皇子殿下您了。老奴佩服!”
“佩服個屁!”
聽見薛丁的馬屁話,林選更崩潰了。
除了皇帝就是我,這是怕我被當成活靶子打得輕嗎?
哎,等等!
“薛丁,你剛才說什麼?”
“呃?老奴說佩服……”
“不是,你剛才說,趙恒言隻向皇帝低過頭,也就是說平常他很強勢,誰都不擺對不對,彆說皇子了,皇帝老子都不行,是這個意思吧。”
薛丁:???
誰特麼這個意思,深井冰才這個意思。
什麼叫皇帝老子都不行,那是你爺爺,你能不能放尊重點。
“一個原本這麼強勢的人,麵對我突然就慫了。到底是為什麼呢?”
“皇子選有天威在身。”
“彆扯!強勢的人慫了,要麼是怕了,但趙恒言肯定不會怕我。那就隻有另一個原因,他不在乎。對,他一定是不在乎,無所謂!覺得這點小事沒必要跟我計較,也不屑於和我計較。所以,他不是慫,是懶得搭理我。為什麼懶得搭理我,因為我還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還沒踩在他真正的核心利益上。如果是觸動了他的權力,影響了他的既得利益,那他肯定就要拉著我去皇帝麵前掰扯掰扯了。對,就是這樣!”
林選自言自語分析,越分析越興奮。
薛丁站在旁邊,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大內總管真的白乾了。
竟然完全摸不準林選的思路。
好家夥,怎麼聽這意思,你還要觸及趙恒言的權力。
咋的,皇子沒當夠,相當官了?
你不知道所有官都是給你家乾活的嗎!
“薛丁!”
“老奴在呢。”
“去跟趙恒言說,我要所有滯留在皇城的文人示子名冊,還有所有空缺官職的冊錄。立刻馬上,給我送來!”
薛丁猶豫了,想問一句,你要那玩意兒乾什麼,咱來這,不是查清……
“快去吧。委任官員是趙恒言的核心權力,這次我就動動他的核心,看他還慫不慫!”
行了,什麼都不用問了,看他怎麼折騰吧。
薛丁快步出門,很快就找到了趙恒言。
此刻,吏部幾名官員正圍在趙恒言身邊,臉上全都寫滿了疑惑。
“大人,此事何故如此麻煩?”
“大人,名冊無關緊要,但若真如此辦了,怕是會讓我吏部成為眾矢之的啊。”
“大人請三思,莫要讓一個皇子攪亂了隸製。”
眾人嘰嘰喳喳,都是同樣的意思。
如果真按照林選說的那樣,把所有和皇室沾親帶故的都標注出來,怕是八千多官員有一半以上都要標紅。這麼多人真的都降級留用,那可就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趙恒言一臉不耐煩。
“都閉嘴,我不明白其中利害嗎。批兩份名冊,一份標注清楚交予我。另一份,隻將那些旁氏皇親貴族的關係標注,交給皇子選。其他的,你們不用管了。”
這麼一說,眾人瞬間明悟。
給皇子選的那份,隻找一些沒什麼硬關係的。
罰也就罰了。
但還有一份全麵的,到時候趙恒言直接遞交給皇上,就說皇子選要把一半以上的朝廷官員都處罰。
皇帝要是看到這種情況,肯定會生氣,不是生氣受罰的官員多,而是氣皇子選辦事不力。
本來降級留用就是個小懲大誡的麵子活,林選還給整到了那麼多人身上,明顯是不會按照聖意辦事。
這種兩手準備,順帶坑害林選的對策,是趙恒言剛才認慫的一瞬間就想好了的。
“咳咳!”
薛丁使勁咳嗽一聲。
吏部眾人齊齊一顫,等看清隻有薛丁自己,這才放下心來,趕緊打個招呼,各自去乾活了。
薛丁當然不會做出什麼當眾揭穿的傻事。
隻是來到趙恒言的身邊,客客氣氣拱了拱手。
“趙大人還在生氣呢?”
“本官不敢。薛總管有何指教?”
“皇子選著我來取一份空缺官職的冊錄,還有滯留皇城文人示子的名冊。”
“好,本官這就命人送去。”
“趙大人,您就不好奇,皇子選要這些乾什麼?”
薛丁試探著問。
趙恒言冷冷一笑:“薛總管,皇家事不與官家說。你是伺候陛下的,若陛下下令要什麼,本官也要問一句要來做什麼嗎?”
不愧是能被大洪皇帝重用的人,單單是這份連大內總管麵子都不給的強勢,一般官員學都學不來。
薛丁討了個沒趣,也不在意。
反正他和趙恒言實際都是一個層次的人。
宮內誰好誰不好,大內總管一句話就能遞到皇帝耳中。
朝堂誰好誰不好,吏部尚書一句話也能遞到皇帝耳中。
“那就算咱家多嘴了,不過,既然多了一次嘴,那趙大人也不介意咱家再多一句。皇子選行事頗有章法,非其他皇子可比。”
薛丁這算是好意提醒了。
你剛接觸皇子選,不知道這家夥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我老薛知道,那是個燒了國庫都能讓皇帝沒脾氣的主,說不定以後真的能成為太子,甚至繼位。
趙恒言眉頭一挑,猶豫片刻,忽然笑道:“多謝薛總管提醒,不過,陛下年富力強,可統禦我逸勞國百年,我等自當儘心竭力為陛下分憂。”
意思也很明白了。
大洪皇帝這麼年輕,估計還有個幾十年的時間。
誰敢說以後會怎麼樣。
更重要的是,我趙恒言隻忠心大洪皇帝,林選就算再怎麼聰明受寵,那也得先靠邊站。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
薛丁笑著擺手,轉手要走。
恰在這時,一聲呼喊,從外麵傳來。
“報!”
宮中傳令兵,快馬疾至,大聲傳報。
“傳聖上口諭,三日後,舉辦祭天大典!”
就這一句話,所有人呆愣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