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裡,一男子衣衫襤褸地趴在一邊,臉上全都是臟汙,發絲也沾染了不少的汙穢。
“救…救…”
男子的嗓子嘶啞著發出“救”的單音節,眼神全都是絕望,身上的衣物壓根無法蔽體。
“瞧他那賤樣。”劉氏磕著手裡的瓜子,穿過走棚將刀子一把丟到男子頭上,刻薄尖酸的話語入耳,“原以為妻主會疼你,沒想到,我們還沒想法子將你趕走,你倒是先自作聰明起來。”
“救……”
那男子,正是紫鳶。
紫鳶抓著一旁的木樁,臉上看不出一絲往日的色彩,雙目凹陷,頭發被轉成了雞窩一樣。
那些女子下手沒輕沒重的,紫鳶一反抗,受的苦頭自然也愈發厲害。
“三郎,可彆這麼說。”柳氏佇立在一旁,相比劉氏的刻薄,柳氏更加的陰險。
幾位夫郎,一個比一個刻薄險惡。
自然,為首的當屬是尤氏,尤青。
“二哥哥彆在這逞厲害。尤哥哥現在又在伺候妻主了,想必,不日便會為妻主誕下一子。”
柳氏臉上羞辣辣的通紅。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前些日子妻主才留宿在二哥房裡。”林氏是四位平夫裡最年幼的,餘妞也對他甚是寵愛。
李氏捂著嘴偷笑,“林弟弟,你這話說的。妻主日日留宿,也沒見你肚子大起來啊?”
“你……”
柳氏自然不願意跟他多說,將滿心的怒火都發泄到紫鳶身上。
“滾遠點。”柳氏一腳踩在紫鳶頭上,尤其是那張細嫩的臉蛋,看得他越發的來氣。
“嗯……”紫鳶悶聲栽進牛糞中,旁邊的黃牛被嚇了一跳,忙離開紫鳶身邊。
幾人瞬間哈哈大笑,“你們瞧他的樣子,就是想女人了。”
“昨天幾個女子伺候你還不夠嗎?”
看到紫鳶血淋淋的大腿,幾人眼神裡全都是惡心。
“看到他就來氣,走吧。”
幾人心照不宣不提剛剛的“口戰”一事。
相比餘妞家的腥風血雨,單卿卿這裡就格外的和諧。
“陽陽,離我遠一點,待會挖到你!”
晏溫往鼻子裡塞了一個木塞子,手上套著一塊布抓著羊糞,高初陽摁著土豆,卜若瑜也在一旁慢悠悠地幫忙。
柳泊聿則幫忙在最後麵蓋窩。
屋裡剩下三個人乾瞪眼。
“堯澤,你的手不打緊吧?”
“沒事,宋玉生,你不熬藥了?”
宋玉生添著柴火,這鍋中燒著水,一邊煮著藥汁,他兩頭忙都忙不過來,堯澤還在這煽風點火。
“待會再弄,倒是你,堂堂的武林盟主之子,竟然會被菜刀割傷。以前見你舞刀弄槍都不曾弄傷。”宋玉生自然不會落下話鋒。
堯澤悻悻收回目光,“不小心而已,我舞槍弄棍倒是行,這種地乾活的事情,我可不在行。”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宋玉生說著,一手提著鍋蓋加水。
“哥哥,你吃了這藥是否好多了?”
宋喻之點點頭,“好多了,現在走動都沒什麼問題了。”
他壓根不敢同宋玉生說實話。
萬一這藥沒有治好他,估計,宋玉生會找單卿卿的麻煩。
“好多了便是好事,哥哥,你且烤著,我去看看卿卿他們種的活如何了。”
“好,你也去幫卿卿的忙吧!”
“嗯。”
宋玉生掃了一眼堯澤,高傲地抬起下巴“哼”了一聲。
“你……”
“堯公子莫要見氣,玉生從小被我嬌慣壞了。是喻之的不是。”
“我才不同一個小孩置氣。”堯澤低著頭添著柴火。
“陽陽,你踩土豆了。”
“啊,抱歉。”高初陽趕緊挪開腳步,單卿卿剛挖好一個土豆窩,高初陽就摁了一個土豆下去,剛挖一個,他又摁下去。
單卿卿都怕鋤頭把高初陽腦袋給削了。
後屋大概也就一畝地的樣子,這一撮箕的土豆壓根種不完。
單卿卿估摸著可以種一些麥子出來,小麥耐熱奈旱,至於水稻的問題,還是要在池塘邊挖一塊地出來。
“明日,我去集市上換一些東西,你們要去看看嗎?”
單卿卿準備拿家中的一些餘錢去置辦買賣一些雞鴨,這魚塘,就是天然的養雞養鴨的場所。
隻需要在外麵圍上一圈的籬笆就好。
“集市?我要去。”高初陽一聽到集市兩眼就開始放光,“卿卿,我可以去嗎?”
“但是,我沒有多餘的銀兩。”
單卿卿也要提前給他們打好招呼,要是在街上看到有些東西,或許,她就沒辦法給他們買下來。
儘她所能,單卿卿自然是想給他們最好的物質條件。
“卿卿,你們這邊的集市好玩嗎?”晏溫挺直腰身,腰上的酸楚讓他忍不住想要落淚。
“歇會吧,大家都停下歇會,不急的。待會我去砍些竹子圍籬笆,你們就在家中休息。陽陽,要不你先回去燒熱水,晚上你們都泡泡腳休息。”
“卿卿都乾活,我們哪裡有休息的道理。”晏溫體貼的話讓單卿卿有些感動。
“我倒不累,倒是你們,從小都沒有做過這些事情,跟著我做活,倒委屈你們了。”
卜若瑜低頭不語,隻認認真真地摁著手裡的土豆。
腰上也傳來一陣陣的酸楚,果然,這活計不太適合他們乾。
瞧餘妞那五大三粗的樣子,最適合乾農活。
單卿卿這細胳膊細腿的,貌似也不太適合乾這些活。
“隻不過,我們這裡的集市偏遠,家中,要留人照看星月和喻之。我們明日,需要天不亮就走。到下邊坐馬車。我們幾人,幾錢銀文就夠了。”
“好唉,不用徒步就好。”
話沒說完,單卿卿立馬打斷,“回來的時候,估計就不行了,隻能徒步回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眾多,你們也要小心扒手,若是身上還有貴重物品,彆帶去集市。”
“還有扒手?”高初陽一臉震驚,不一會又垂頭喪氣。
“陽陽怎麼了?”
“卿卿,我身上估計比扒手還窮。”
“哈哈哈哈。”說完幾人哈哈大笑,卜若瑜也難得地勾唇輕笑。
晏溫回頭,卜若瑜又生硬地收斂了笑容。
“那明日,需要留兩個人在家中。若不想徒步,也可留在家中。”
單卿卿環顧著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高初陽是期待,柳泊聿自然是願意去的。
卜若瑜沒有表情,晏溫點點頭。
“那我待會回去問問宋玉生和堯澤。”
“我留下來吧,集市太過於熱鬨,我喜靜。”卜若瑜摁完最後一個土豆,默默地撿起旁邊多餘的鋤頭蓋土豆窩。
“那…好。”單卿卿盯著卜若瑜沉默的背影。
他,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