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怒火在薑婉鈺的心頭翻湧,她死死的攥緊拳頭,才控製住著情緒,不讓其外泄。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尹嬌瀾罵曲墨凜殘廢!
簡直找死!
看來上一次的教訓尹嬌瀾還沒吃夠,這一次得加倍。
就在她思索這一次怎麼教訓尹嬌瀾時,目光一瞥,瞧見身旁的錢朵朵氣呼呼蹲在地上撿石頭。
那架勢,看著像是想用石頭砸尹嬌瀾。
薑婉鈺連忙阻止了她,但卻遭到了她的掙紮。
“江姑娘,你彆攔著我,我今日非得教訓她一頓不可。”
“我不是想阻止你!”薑婉鈺一臉無奈的說:“隻是這兒不是個好好地方,不僅會有人經過,還沒什麼遮掩物。”
“你這一砸,她立馬就能發現你,以她的跋扈程度和她的權勢,你絕對落不得什麼好。”
更彆說,尹嬌瀾之前強占明珠閣不成,反倒是在錢朵朵這兒吃了個大虧,還當眾丟儘了顏麵,她可是恨極了錢朵朵。
若是現在錢朵用石頭砸尹嬌瀾,然後被抓到了,那便是新舊加舊恨,尹嬌瀾絕對不會放過錢朵朵,就連錢朵朵的家人也會受牽連。
到時候,錢朵朵和她的家人能保住命都算不錯了,而且尹嬌瀾還能借此機會把明珠閣據為己有。
聽到這裡,錢朵朵一下子就恢複了理智。
然後,她連忙就把手中的石頭給扔了,像做賊似的看了一下四周。
確定沒人注意到自己舉動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薑婉鈺提醒了她,不然她真的就在憤怒和衝動之下動手了,到時候她和她家人可就慘了。
想到這裡,錢朵朵的眼裡就閃過些後怕。
見她這樣,薑婉鈺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雖然衝動了些,但是個善良熱忱,知恩圖報的好姑娘。
“咱們換個隱蔽點兒的地方,好好的教訓一下她!”
聞言,錢朵朵便從後怕的情緒中緩了過來,眼裡閃爍著興奮和躍躍欲試。
隨後,她環顧一下四周,這才湊到薑婉鈺耳邊,低聲說道:“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裡十分
隱蔽,我們去那兒。”
說罷,錢朵朵就走到前麵帶路。
薑婉鈺落後一步,拿出兩瓶毒藥遞給身旁的阿墨。
“一會兒找機會扔到她的嘴裡,還有,砸斷她的腿。”
她的聲音很輕柔,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狠厲,讓人不寒而栗。
“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阿墨臉色不變,低聲應下後,便接過那瓶毒藥。
對於詆毀辱罵自己主子的人,阿墨絕對不會手軟。
薑婉鈺點點頭,然後跟上錢朵朵的步伐,往山上爬,爬了一個半坡上才停下。
那兒有一塊足夠三、四個人站立小平台,隻不過被幾塊大石頭和灌木叢擋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錢朵朵扒開那灌木叢,帶著她鑽進去,她還不知道裡麵有個這個地方。
而這裡離尹嬌瀾的位置比較近,又在高處,很容易就能砸到尹嬌瀾。
看著薑婉鈺驚訝的樣子,發髻和上沾著樹枝枯葉,看著有些錢朵朵得意的揚起笑容。
她湊到薑婉鈺麵前,用很小的聲音說:“這是我小時候發現的,那時我和我娘、我舅母,還有幾個表哥、表姐一起來這裡上香祈福。”
“我覺得無聊,就攛掇表兄們來這後山捉迷藏,我無意間發現了這個地方,就一直躲在裡麵,他們找了一整日都沒找到我。”
“最後還是我自己出去的,不過回家後被我爹娘混合雙打,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月呢!”
說到這裡,錢朵朵就癟了癟嘴,神情有些怨念。
看著她這樣子,薑婉鈺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以想象當時她的家人有多著急了!
錢朵朵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連忙轉移了話題。
“我們抓緊時間辦正事吧,不然一會兒她該走了!”
“嗯!”
薑婉鈺應了一聲,便開口讓阿墨去給她們望風,同時也給了她一個眼神。
阿墨點點頭,然後便彎腰從扒開灌木叢,繞過石塊離開這個地方。
她一走,錢朵朵就蹲下來,從裝紙錢和香燭的籃子裡拿出在路上撿的石頭。
錢朵朵
拿起一塊在手中顛了顛分量,然後眯了眯眼睛,確定尹嬌瀾的位置,最後狠狠的砸了出去。
幾息之後,底下便傳來尹嬌瀾的尖叫和咒罵。
“誰啊,是誰這麼缺德亂扔石頭?”
那塊石頭騙偏了一下,沒砸到了尹嬌瀾,隻是擦著她的胳膊落到了不遠處的地麵,不過也把她嚇了一跳。
錢朵朵惋惜的暗罵了一聲,然後又蹲下拿起幾塊小石頭,依次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空中傳來一陣破空聲,隻見兩塊比較大且尖銳的石頭不知道那個角落飛出,直直的砸中尹嬌瀾的膝蓋。
下一秒,尹嬌瀾的慘叫聲就響徹整個後山,驚得山中的鳥獸四散逃離,也驚得那些在附近的賞景的香客心裡一咯噔,臉帶害怕的環顧四周。
尹嬌瀾涕泗橫流的癱坐在地上,捂著膝蓋的慘叫了沒一會兒就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借著又痛呼慘叫起來。
兩者交替,陪著她此刻的模樣,看著狼狽極了。
錢朵朵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躲在石頭後麵偷看。
“我也沒砸到她的腿和嗓子啊,她怎麼叫得這般淒慘?”
薑婉鈺與不遠處的阿墨對視了一眼,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隨後,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的對錢朵朵說:“可能是某個像你一樣看不慣她的人,躲在某個角落出手教訓她!”
“也有可能是遭報應了,這裡是佛門重地,她如此行徑,難免會惹得佛祖動怒。”
錢朵朵心思單純,一聽她這麼說,便沒有多想。
她隻是笑道:“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隻想說乾得漂亮,尹嬌瀾她就活該如此。”
“她一口一個殘廢的咒罵瑾王,現在好了,遭報應了,就該讓她體會一下不良於行的痛苦,希望她能多瘸幾日。”
錢朵朵不覺得被石頭砸中腿會有多嚴重,頂多瘸個三五日就能好了。
所以,她便衷心的祈禱老天讓尹嬌瀾的腿彆那麼快好。
聽著她的祈禱,薑婉鈺在心裡默默的回道:放心,她的腿沒個一年半載是好不了的!
就在尹嬌瀾的護衛急匆匆去找轎子來抬她下山時,薑婉鈺和錢錢朵朵便從離開了那個隱蔽的角落,然後混進在那些來看熱鬨的人群中。
……
“滾開啊……”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疼得滿頭冷汗,都快昏死過去的尹嬌瀾差點就怒火攻心厥過去了了
她強忍著痛苦,嘶啞著聲音怒吼道:“你們看什麼看,在看我讓人挖了你們的眼睛。”
她的另一個侍女個剩下的幾個護衛,一直在驅散人群。
奈何圍觀的人很多,他們就幾個人,根本驅散不了,他們原本想像之前一樣動用武力,可最後反倒是被揍了一頓。
湊到他們的,剛好就是之前想來此處遊玩賞景卻反被他們毆打驅逐人。
那些先前被毆打的人,借此機會狠狠的報複回去。
“咦,那不是尹刺史的女兒嗎,她如今不應該是被禁足在家裡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圍觀的人認出了尹嬌瀾的身份,對她議論紛紛。
“人家是尹刺史的愛女,怎麼可能說懲戒就懲戒,不過是裝給外人看的!”
“不過,她怎麼癱坐在地上?難不成腿受傷了?可她的腿看著也沒受傷啊!”
阿墨出手穩準狠,隻傷骨頭,不傷皮肉!
那些異樣眼色和議論,讓一向好麵子又要強的尹嬌瀾十分難堪。
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斷變幻,煞是精彩。
“滾,都給我滾開……”
她張口的那一瞬間,一股臭味飄了出來,然後隨著一陣風,飄到了各處。
有人捂住了鼻子,“什麼味兒,這麼臭?”
聞言,沒聞到的人下意識的就在周圍嗅了起來。
這時,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隻見在尹嬌瀾的身邊照顧她侍女小桃,不知怎麼的暈倒在地,另一個則滿臉嫌棄的捂住鼻子往後退!
見狀,圍觀的人都明白了臭味的來源,然後紛紛後退。
“我想起來了,她半年前得了口臭的惡疾,找了很多大夫都沒治好,去了京城才好了,她現在不會是複發了吧!
”
“天呐,能把人熏暈過去,那得多臭啊,還是離遠點兒吧,免得遭殃。”
一時間,圍觀的人都退到遠處,深怕被尹嬌瀾熏到。
看到這熟悉的一幕,恍惚間,尹嬌瀾感覺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時時刻刻被人嘲笑非議,被人用嫌棄的目光打量……
一瞬間,那種窒息的感覺將她牢牢的包裹起來,讓她無法逃離。
下一秒,她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始作俑者的薑婉鈺躲在人群中,默默勾起了嘴角。
這一次,可不會隻臭一個月,而且也不隻是口臭。
當日下午,尹嬌瀾在泉安寺發生的事就在滄州城傳開了。
薑婉鈺從中插了一手,把尹嬌瀾在寺廟裡咒罵、羞辱他人還隨意毆打無辜之人的事說了出來。
再稍加一引導,就讓尹嬌瀾的腿傷和口疾有了原因。
在寺廟裡,當著眾佛的麵如此行徑,惹了他們,故而有此一劫。
而尹嬌瀾幾個月前突然退瘸和口臭,也是辱罵他人之後才出現的。
於是,眾人對這一原因深信不疑,紛紛覺得尹嬌瀾是被上天責罰了,同時也覺得大塊人心。
畢竟,尹嬌瀾沒少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人。
……
從泉安寺離開後,薑婉鈺和錢朵朵回到了明珠閣,繼續昨日的學習。
一直到天快黑了,薑婉鈺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用晚膳時,玄九也將她想要的資料拿來了,同時還有曲墨凜的信和一些小禮物。
薑婉鈺把那消息放在一旁,先查看曲墨凜寫的信。
曲墨凜在信上說了自己的情況,囑咐她彆擔心,還說他很快就會回來,之後就是詢問她的情況。
最後,他還寫了首情詩,以表達對她思念。
薑婉鈺逐字逐句的看完,嘴角不由自主的掛著笑容。
她看了一遍還不夠,又反複了看了幾遍,直到飯菜都涼了這才依依不舍的將其收好。
趁著阿墨把飯菜拿下去加熱的空擋,薑婉鈺便開始翻閱那些資料。
看著看著,方才還滿臉喜悅的她,臉色漸漸的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