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女兒不再吐血,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後,許芳頓時喜極而涕,然後便一個勁兒的對薑婉鈺道謝。
“謝謝,謝謝……”
她本沒對這個年輕的大夫抱有太大的希望,沒想到自己女兒的命真的被救回來了。
薑婉鈺沒理會她,繼續給小女孩醫治。
紮完針後,她拿出一個藥丸,將其分成兩半,把小的那一半給小女孩喂下去。
做完這一切後,薑婉鈺鬆了一口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便給許芳診脈。
許芳的情況比她女兒的好一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若不及時治療,也沒幾日可活。
隨後,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徐芳,然後把剩下那半顆藥給許芳。
“這能穩定你的病情,還能讓你恢複點體力。”
“你先去打點水,把自己和你女兒清理一下,你住的地方也儘量打掃乾淨,有個乾淨的環境,你們的病也好得快一些。”
雖然他們一早就交代了要注意衛生,但這些病情嚴重的人,身體虛弱,動一下都困難,哪裡還能去管其他的。
被派來照顧這裡病人的人很少,除了負責病人的吃喝、打掃衛生、熏艾、撒藥消毒之外,彆的顧不上太多。
因此,這裡的每個病人都臟是兮兮的,這樣很不利於身體的恢複。
許芳一聽乾淨一點能讓病好得快,便顧不得其他,連忙去打水。
而其他的病人,見薑婉鈺真的救回來了那個小女孩,心裡越發動搖。
有些人,覺得薑婉鈺方才那番話不無道理。
反正眼下這情況,他們也不一定能等到那些厲害的大夫來幫他們醫治,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於是,在一番掙紮和糾結之下,便有一些人撐著虛弱的身體大聲說願意讓薑婉鈺醫治。
薑婉鈺來者
不拒,一個個的給他們診脈、紮針、按照病情和病人自身情況給藥丸……
在這邊,她雖然因為年輕被排斥,被那些大夫派去打雜,但也接觸到了不少病人。
幫那些大夫整理脈案時,都有仔細的查看過,同時也有給病人診脈的機會。
她根據這些,便配置了這個藥丸出來。
隻是接觸的病人太少,配製出來的藥丸不夠完善,不能完全的根治疫病,但能有效的緩解病人的情況。
隻要她接觸的病人夠多,她便能一步步的完善藥方。
隻不過,那些大夫不怎麼相信她,見她提供的藥方有幾味藥的藥效互相排斥,更是認為她是在胡鬨。
於是,便更加不願意讓她給病人醫治。
原本他們還把她當藥童使喚,讓她煎藥、記錄脈案什麼的,她想著彆人不信任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便忍了下來,反正也能幫助百姓。
可沒想到,他們如今直接把她當個打雜的,還把她貶得一無是處。
而且貶低她的話還傳遍了整個隔離區,導致那些病人都不相信她。
這讓她如何能忍!
所以她一氣之下,直接到了這重症區來。
原本她一開始就想來這裡的,但因著曲墨凜太過擔心她,不願意她去,她隻得退讓。
早知道是這個情況,她當初就該堅定一點,也省得她浪費那麼多時間。
之後,薑婉鈺便一頭紮在重度病症區的棚屋裡,為那些重病的百姓醫治。
當然,她假扮成藥童跟著他的阿墨和玄五,瞞住曲墨凜,彆讓他知曉。
就算他們想偷偷傳消息也不行,畢竟這個地方是隔離區,在這裡的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外出。
負責重病區域的那兩個大夫雖然也不怎麼相信她,但見她沒亂來,又分擔了自己的工作量,便沒管她。
而她之
前所在的中度病症區裡,那些個看不起她的大夫,見她如此背地裡沒少指責她。
還有,她一走,阿墨和玄五自然也跟著走,相當於他們一下子少了三個苦力,他們更是越發不滿她,對她的怨言諸多。
對此,薑婉鈺充耳不聞,專心致誌的為那些病人醫治。
一連忙活了一個多月,她接觸的病人越來越多,藥方也在逐步完善。
這期間,凡是經她手醫治的病人,病情明顯有了好轉,即便是隻剩一口氣了,她都能把人救回來。
而且在她的囑咐下,那些病人即便再難受也十分注重衛生,把自己和住的地方都打掃得乾乾淨,勤洗手、不喝生水,多鍛煉……
最開始被她醫治的那對母女,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不過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養一段時間。
畢竟,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有了這麼兩個活深深的例子在,重病區的病人也拋下成見,紛紛找她醫治。
一時間,薑婉鈺的工作量劇增。
她自是來者不拒,但她隻有一個人,那麼多病人,她也分身乏術,她現在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她快累趴下時,之前負責重病區的那兩個大夫主動來幫她。
對此,薑婉鈺很是詫異。
看著她這目光,王陽和張賢都有些尷尬。
“江山代有才人出,小蔣大夫確實是年輕有為,醫術高明,之前是我們見識淺薄看輕了你,還請小蔣大夫莫怪。”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們的確是有眼無珠,門縫裡看人把人給看扁了。
此次的疫病,他們從未遇到過,醫術上也沒有類似的病症,他們隻能一步步的驗證。
他們來這個地方快兩個月了,一起研究和商討了十多次,還開了很多藥方嘗試。
雖開的藥方隻能幫病人
穩定了病情,且效果緩慢,並不能幫病人根治病情。
而且他們所開的藥方,對重症的病人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可他們一直看輕、不相信的小蔣大夫拿出了有效的治療方案,經她手醫治的病人,都有了明顯的好轉。
那些隻剩一口氣的,她也能力挽狂瀾,把人救活。
王陽和張賢一開始不相信的,但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倆不信。
後來他倆便偷偷研究過小蔣大夫的藥方,研究了一段時間後,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薑婉鈺給出的藥方中,雖然有幾味藥相衝,但隻要把握好劑量,就能發揮出超乎意料的作用。
可他們卻因為成見,隻看了一眼就否定了,還指責小蔣大夫。
倘若他們用心看,用心研究了,那這裡的病人便都能得到醫治。
一想到這些,他倆心裡就十分後悔,所以便親自上門來賠罪道歉。
“實在對不住!”
聞言,薑婉鈺擺了擺手。
“沒關係,和你們比起來我確實太過年輕,又一直在外麵遊曆,看起來著實不靠譜,你們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年紀大的大夫經驗豐富,見多識廣,這是年輕大夫無法比的。”
年紀大一點的大夫,值得人信賴,一般人看大夫都是優選上了年紀大。
這很正常,而且如今他們麵對的是會傳染,會死人的疫病,他們自然是會慎重些。
見薑婉鈺輕輕揭過,不與他們計較,王陽和張賢很是懺愧。
王陽滿臉羞愧,敬佩道:“小蔣大夫豁達,真讓懺愧。”
張賢也跟著附和,一個勁兒的誇讚她。
聞言,薑婉鈺連忙道:“好了,現在不是說些的時候,還是辦正經事要緊。”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要耽擱多少時間。
有
這些時間,她都可以救好幾個人了!
“呐,這是我這段時間醫治病人時寫的東西和完善的方子,你們先看看,然後在旁邊幫著我一起醫治病人。”
現成的幫手,要是跑掉了,那她真的要累死了。
王陽和張賢見她絲毫不藏私,心裡更是敬佩。
他們忙不迭的應下,然後十分認真按照薑婉鈺的吩咐辦事。
有了他們的加入,薑婉鈺輕鬆了不少。
而那些因人手不夠,得不到救治而死去的病人,逐漸減少。
原本重病區這邊每日都要抬走幾十,上百具屍體,現在隻有十幾個。
要知道,每日抬到這重病區的病人有上百個。
病人一天天增加,死去的人也是。
可現在死去的人減少了,由此可見這邊的情況依然好轉。
而這種情況,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其他區域的大夫便前來打探消息。
他們先入為主的認為是王陽和張賢的功勞,便熱情的圍著兩人,詢問他倆如何研究出來的方子,然後便止不住的恭維和讚賞他倆。
薑婉鈺忙著救人,見此情形也懶得去管,更加沒空搭理他們。
而王陽和張賢在見識了薑婉鈺高超的醫術後,對她十分的發敬佩,可不願意旁人誤解她。
他倆一個勁兒的向眾人解釋,說一切功勞都是薑婉鈺的,說薑婉鈺的醫術有多厲害。
可那些人不相信,他們不覺得一個年輕的,被他們看不起的毛頭小子能想出醫治疫病的法子。
若真是她研究出來,豈不是說明他們之前有眼無珠!
這讓他們如何相信?!
“不可能,那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
王陽和張賢正要繼續為薑婉鈺說話試,重病區的病人忍不下去了,紛紛為薑婉鈺說話。
“有些人自己不行,就認為彆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