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曲墨凜不舍的鬆開薑婉鈺。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薑婉鈺看,又小心翼翼的觸碰薑婉鈺的臉,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今日這一切美好的不真實,仿佛一個一戳即破的美夢,讓他恍惚不已,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薑婉鈺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便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臉。
手感意外的好,薑婉鈺忍不住改扯為捏,直把他那一張完好的俊美臉捏的變形。
直到對上曲墨凜那茫然的目光,她才尷尬的收回了手,並問道:“疼嗎?”
曲墨凜搖了搖頭,“不算疼,你要是喜歡可以多捏一捏。”
聞言,薑婉鈺頓時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彎彎的,眼睛裡像是墜著星星。
“曲墨凜,你感覺到疼是對的,證明你不是在做夢,你今日看到、聽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你不用患得患失,自信點,我認識的曲墨凜可是無所畏懼,強大又厲害的。”
聽著這番話,曲墨凜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心頭泛起陣陣漣漪,狹長的鳳眸裡溢滿了深情。
他是何其幸運才遇到這樣好的薑婉鈺!
定定的看了薑婉鈺好一會兒後,他收起心中翻湧的情緒,從懷裡拿出一個刻著精致花紋的錦盒遞給她。
“這是我親手做的,你看看可還喜歡!”
薑婉鈺好奇的接過,並打開了盒子。
隻見錦盒裡、紅色的絹布上躺著一支精美絕倫的芍藥發簪。
那是被一整塊玉雕刻而成的,簪頭的芍藥栩栩如生,簪身也刻著芍藥花的莖稈,看起來就真是一枝真的芍藥花。
看著這精美的芍藥發簪,薑婉鈺眼裡滿是驚歎。
回過神來後,她笑著說道:“謝謝,我很喜歡。”
曲墨凜提著的心便落了回去,“你喜歡就好!”
也不枉費他刻了幾個
月!
幾個月前,他離開京城來這邊救災,路上他閒著無聊,便想找點雕刻些什麼東西打發時間。
後來,想刻點什麼東西送給薑婉鈺,便尋來幾塊美玉雕刻。
芍藥寓意真誠,還有情有獨鐘、相思之意,能完全表達他對薑婉鈺的心,所以他才選擇刻芍藥。
他原隻想送給薑婉鈺,讓其明白自己的一番心意。
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在上巳節這樣的日子將這個送給薑婉鈺,與之定情。
這於他而言,簡直是意外之喜,錦上添花。
薑婉鈺細細撫摸著這芍藥發簪,不由的彎起了嘴角,“沒想到我們兩個還挺有默契的,都送芍藥!”
她的笑容燦爛而明媚,如冬日暖陽一般,讓曲墨凜覺得溫暖。
但隨後,她這笑容便淡了下去,染上一抹惋惜。
“隻可惜我送你了芍藥不能像這個簪子一樣,能長久的保存。”
曲墨凜眉眼溫柔拿起桌上的芍藥,語氣裡滿是柔情,“這芍藥是鮮活的,不是一件死物可比擬。”
“日後,我們在住的地方都種上滿院子的芍藥,歲歲年年都能見著,那也是一種長久。”
至於他手中的這枝芍藥,他會好好保存,讓其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聽了他這話後,薑婉鈺那一點不好的小情緒瞬間消散,心情再度明媚起來。
“你說得也不錯,日後就這麼辦,那你幫我把發簪戴上。”
說著,薑婉鈺便將那芍藥發簪遞給曲墨凜,然後背過身去。
“好!”
等曲墨凜為她戴好發簪後,她轉過身來,笑意盈盈的問道:“好看嗎?”
曲墨凜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勾起了嘴角。
“好看,發簪好看,你更好看,沒有什麼能比你更好看。”
這直白的誇讚,讓薑婉鈺不由的小臉一紅,眉眼間染上些羞意。
而她眼波流轉間,不經意帶
著一絲魅意,配著她拿絕色的容顏,讓曲墨凜忍不住看直了眼。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旖旎微妙起來,空氣的淡淡的梨花香似乎也變得濃厚起來。
意識到氣氛的走向後,薑婉鈺連忙開口將其打斷。
“既然,我們之間的感覺說清楚了,那接下來我們說一說正經的事。”
薑婉鈺也不想煞風景,但這可是在外麵。
即便沒有外人在,她也不想曲墨凜的那些暗衛瞧見他倆親熱的場麵。
曲墨凜回了神,有些疑惑的看著她,“要說什麼正經事?”
“聊一聊咱們以後的事情!”
薑婉鈺輕咳了一聲,“雖然我喜歡你,也決定和你在一起,但有些事情我要提前和你說清楚,約法三章!”
曲墨凜皺了皺眉,像是在思索她要和自己說清楚什麼。
“你說!”
薑婉鈺:“第一,無論日後你我之間是什麼情況,你都不能為難我的家人。”
日後的結果是好還是壞,薑婉鈺都能坦然的接受。
但這個皇權至上的社會,曲墨凜又是這樣的身份,日後說不定還會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她害怕她和曲墨凜的之間的事會牽連道自己的家人,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為他們求一個保證。
曲墨明白薑婉鈺的擔憂,畢竟他如今的性子不好,薑婉鈺會懷疑也正常。
他的神情沒什麼變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薑婉鈺繼續說道:“第二,感情是要靠雙方經營才能長久的。”
“日後你我之間無論出現了什麼矛盾,都一定要及時攤開來說清楚,不要造成什麼誤會,更不要拖著留下無法修補的裂痕。”
“第三,若最後你我實在沒有緣分,走到了陌路,那我希望我們都能給彼此一個體麵,不要鬨得太難堪,也不要彼此折磨。”
聽到這兒,曲墨凜的眉頭又再度皺了起來
,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前麵的兩條他都理解,可這第三條著實有些紮他的心!
他們才剛表明心意,薑婉鈺就說這樣的喪氣話,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裡,他們之間就不會有好的結局?
薑婉鈺一直盯著曲墨凜,見他如此,便大概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隨後,薑婉鈺便歎了一口氣,解釋道:“曲墨凜,人的一生太短也太長,誰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感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有矛盾和爭執,是白頭偕老,還是相看兩厭,誰都無法保證。”
薑婉鈺也不希望他們走到那一步,所以才要提前說清楚。
她和曲墨凜的出生、經曆還有身處的環境,早就磨滅了他們的天真和單純。
他們習慣性權衡利弊,眼光要放得長遠,凡事都要往最壞的打算想,這樣才能給彼此留後路。
曲墨凜沉默了,不可否認,薑婉鈺說得都是真的。
薑婉鈺看得比他透徹,想得比他遙遠,活得也比他通透。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不過,他清楚自怨自艾是沒有用的。
以後會發生什麼確實是誰都不知道,但隻要他珍惜眼下,用實際行動經營這段得之不易的感情。
想到這裡,曲墨凜的眉眼都鬆緩了,“婉鈺,你繼續說!”
見他如此,薑婉鈺也送了一口氣。
隨後,她一臉嚴肅的說道:“第四條,是最後一條,也是重要的一條。”
曲墨凜的心不由的提了起來,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曲墨凜,上麵那位我們是一定要拉下來,並狠狠的報複回去。”
薑婉鈺湊近了曲墨凜,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但報複後的事情,我們不能不管,他若是沒了,若是不處理好後尾,那大曆肯定會陷入動蕩之中。”
牽一發而動全身,盛
元帝一旦沒了,不僅僅要麵對改朝換代的爭鬥,還可能會引來其他國家的覬覦,特彆是靖國。
這會死很多人,而且,受苦受難的始終的是百姓。
她和曲墨凜不能隻顧著自己痛快,得把這些都考慮清楚。
而盛元帝沒了之後,最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的是曲墨凜,也隻能是曲墨凜。
聽到這裡,曲墨凜身子猛的一震,瞳孔頓時放大。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他死死的盯著薑婉鈺,企圖從薑婉鈺臉上看出答案
薑婉鈺歎了一口氣,無奈道:“離開京城,四處走走逛逛,於我們而已並不現實。”
她和曲墨凜都不是孤身一人,他們的背後站著很多人,有衛國公、有寧家、程家……
曲墨凜是實打實的嫡長子,是正統,光是身份這一點就會讓很多人選擇擁護他。
而他的雙腿會被治好,容貌也會恢複,盛元帝乾的那些事也會被公之於眾。
到時候,即便他名聲不好,也會有很多人站在他這邊,更彆說他以前是那麼的出色。
相對應的,那些覬覦皇位的人也會十分忌憚他,把他當做最大的敵人,會想方設法的鏟除他以及他背後的所有勢力。
真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曲墨凜表明了他對那個位置沒什麼意圖,也不會有人相信。
新帝即位後,他們無論是走或留,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雖然,她和曲墨凜能從此隱姓埋名。
可她倆身後的那些人怎麼辦呢?
他們不能那麼自私!
“所以曲墨凜,你不能走,為著我們和我們身後的人,你無論如何都必須坐上那個位置……”
話沒說完,曲墨凜就抓著她的手,“所以,你要丟下我?”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壓抑著著急和不安,絕望和痛苦。
壓死死的盯著薑婉鈺,不敢漏掉她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