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照看(1 / 1)

思緒轉了一圈後,曲墨凜拿出以往凶狠的樣子,冷聲道:“喬大人這是在責怪本王?”

聽著他語氣中深冷的寒意,喬霍頓時頭皮一緊,後脊發涼。

他連忙請罪,“殿下息怒,臣絕無此意,隻是有感而發。”

曲墨凜沒有就此揭過這個話題,逼問道:“什麼感?”

喬霍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上溢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隨後,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定,硬著頭皮回答。

“殿下有驚世之才,誰人不知,若不是昔年遭難,消沉頹廢,以殿下之才這越州這攤子事輕而易舉,何至於浪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

說起這個,喬霍就有些痛心疾首,若是曲墨凜沒遭難,或是遭難後沒有性情大變、消沉頹廢,那如今的大曆又是何等光景!

不管是什麼光景,總歸是比現在好。

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後,喬霍倒感覺輕鬆了點,然後忍不住又壯著膽子勸說了幾句。

“殿下,雖然您遭遇不幸,可您有如此身份尊卑,又文武雙全,自當有另一番天地,何苦沉溺過往!”

他想著不該說的都說了,是死是活也逃不了,索性一次性說個夠,正好勸說一下曲墨凜,說不定能有什麼作用。

聽了他說的這些話後,曲墨凜頓時一愣,神情有些恍惚。

聽慣了冷言冷語和飽含惡意的話,他自是能分辨出喬霍說這些時飽含的真情實意。

這樣真心為他好的勸誡,在他剛斷腿和毀容那一年,聽過無數遍。

但因著那毒的緣故,他的性子開始變得糟糕,完全聽不得這些話。

無論彆人是好心還是存心刺激他,他全當彆人是在落井下石。

一開始他隻是發脾氣,發展到後麵他就控製不住情緒直接對人喊打喊殺。

一段時間下來,那些真心為他的人都失望透底,便不再管他,隻剩下一

些見不到他好的人,打著好心的名義嘲諷打壓他。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還能聽到這樣的關切的勸誡,還是從一個不知道是敵還是友、之前也沒接觸過的人的口中聽到。

思緒回籠後,曲墨凜的心情有些許複雜,同時也越發的疑惑。

這喬霍應當不是他的敵人,也不是旁人派來的,

可他為什麼一直盯著薑婉鈺不放呢?

這其中又有什麼緣由?

思索間,他看著喬霍的目光就帶著些許審視。

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喬霍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整個人視死如歸般等著曲墨凜的發作。

曲墨凜冷哼一聲,按照以往的性子發作了一通,把喬霍嚇得如同孫子般,大氣兒也不敢喘一下,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喬大人倒是關心本王,隻不過你的手伸得也太長了,手都伸到本王好友身上。”

“本王之前不說,不過是見你有幾分本事,真心為百姓謀事,給你幾分薄麵,怎麼現在還蹬鼻子上臉,開始管教起本來了?”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說你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派來暗害本王?”

借著發怒,曲墨凜直接點戳破喬霍派人盯著薑婉鈺的事,威脅恐嚇逼這他給個交代。

喬霍咋一聽自己的暗中做的事情,曲墨凜都一清二楚,頓時方寸大亂,大驚失色。

他害怕曲墨凜在氣急之下弄死自己,也怕自己被打上某個黨派的標簽,毀了自己多年經營的名聲。

更怕曲墨凜曲解了旁人的好意,辜負其一腔真心。

於是,他便顧不上其他,連忙解釋道:“殿下恕罪,臣並非誰派來的,隻是衛國公之托,幫忙照看殿下,以免殿下受他人算計再次走錯路。”

這話一出,曲墨凜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驚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喬霍竟然是受了自己外祖魏高卓的囑托。

震驚過

後,曲墨凜壓下情緒,又打鐵趁熱的繼續審問,問出喬霍和魏高卓之間的關係。

二十多年前,喬霍所在的村子被一群窮凶極惡的山匪洗劫,魏高卓正好帶兵路過。

於是,魏高卓便順手剿了那些山匪,也救了一村子性命。

喬霍一家感念其救命之恩,便日日同正在學堂讀書的喬霍說,若他日後有機會定要報答其恩情。

喬霍始終記著,但一直沒機會。

畢竟,以魏高卓的身份地位,就算真有事,那也輪不到他。

可就在盛元帝命他同曲墨凜一起來救災時,魏高卓主動找上了他,讓他暗中照看一下曲墨凜。

同時,魏高卓還派了幾個厲害的人來負責傳遞消息,並暗中保護曲墨凜。

聽著這些話,曲墨凜的心裡大為震驚,好半響沒反應過來。

難怪,他派去的人查了許久,都沒查出什麼來!

良久,他又對喬霍發作了一通,並威脅幾句。

“本王不管你說的是真還是假,隻一點,管好你的嘴,彆什麼話都往外說,不然,本王讓你長眠越州。”

在喬霍的發誓賭咒、再三保證之下,曲墨凜這才放其離開。

等人一離開,曲墨凜就陷入了沉思。

因著表弟魏元青的死,魏高卓恨上了他,後來他性情大變,魏高卓更是不待見他。

直到,他找到了表弟的孩子,魏高卓才對他有點好臉色,但也僅此而已。

曲墨凜怎麼都沒想到,魏高卓會特地托人暗中照看他,甚至還派了人手過來。

曲墨凜還是比較了解魏高卓的,大概猜到魏高卓派來的那幾個人應當是出自他麾下十分厲害的那一批。

而曲墨凜身邊的大部分暗衛,都是魏高卓當初幫著訓練的。

他比較清楚他們的行事方法,他派來的人自然也清楚。

因此他派來的人能很好的隱藏自身,不讓曲墨凜的暗衛有

所察覺。

想到這裡,曲墨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外祖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關心他,卻又不想讓他知曉,所以才派了那幾人來。

如此以來,喬霍死盯著薑婉鈺不放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魏高卓很了解曲墨凜,比他那好父皇都了解,自然也清楚他的交友情況。

他那叫楊瑜的朋友,魏高卓見過。

而楊瑜的品性不太好,過於功利,魏高卓曾勸他莫要深交,故而他們多年都沒聯係過。

時隔多年,薑婉鈺頂著這個身份突然出現,魏高卓自然是有所懷疑。

魏高卓估計是擔心此人接近他彆有目的,所以才讓喬霍盯著。

想明白這一切後,曲墨凜的心裡暖暖的,眼眶也有些酸澀。

這種被親人在意、暗中保護感覺,他已經許久沒感受過。

老天爺對他還算優待,並沒有讓他失去所有,還把薑婉鈺送到他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墨凜收起了思緒,轉而召來一暗衛,吩咐他去找魏高卓派來的幾人,傳遞一些消息。

……

轉眼來到二月中旬,下了幾個月的雪終於停了。

天氣開始回暖,被陰雲遮蓋了許久的太陽也從厚厚的雲層中露出了頭,積雪也有融化的跡象。

看著這情況,越州的百姓無不歡喜雀躍、喜極而涕。

更有甚至直接跪下叩拜上蒼,感謝老天終於開恩,給了他們活路。

而前來救災和受雪災侵害的各州大小官員,都感覺壓在身上的大山挪開了,紛紛鬆了一口氣。

如今天氣回暖,修建村子的效率也就大.大的提升,相信要不了多久災民們都能全部安置好。

積雪融化後,交通也就恢複了,所有人出行方便了,停滯的經濟也就會慢慢的恢複。

隻是受災的這幾個州城,各方麵都損失很大,特彆是人口方麵。

想要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隻怕需要不少的時間,還需要當地官員的努力、以及朝廷的政策。

不過,現在考慮這些還有些遠。

瞧著路上來來往往的百姓的臉上都帶著歡喜和希望樣子,薑婉鈺也由衷的感到開心。

隻是在這些歡聲笑語中,薑婉鈺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些什麼,這讓她心裡有些不安!

為了弄明白這一點,薑婉鈺便在城內四處轉悠,一邊走一邊思索。

可直到走到了城門口,她依舊沒想出自己到底遺漏了什麼。

看著城外的人正準備給災民施粥,薑婉鈺便暫時放下這事,上前去幫忙。

這段時間來,她時常過來給災民施粥,也順道給災民們診治。

有時候,她還會架起幾口大鍋熬一些驅寒止痛、治療感冒、預防其他病症的湯藥分發給災民。

同時,還會研製些驅除病菌的藥粉,四處撒一些,並讓他們多多注意衛生。

因此,災民們都認識她,一見她來,便紛紛主動向她打招呼。

薑婉鈺笑著回應,與他們閒聊了幾句,便過去幫忙。

這時,不遠處傳來幾聲淒慘的哭泣。

但大部分人並無所動,目光依舊盯著眼前熱氣騰騰裝滿粥的鍋。

這樣的聲音,幾乎隔幾日就能聽到,無非是有人熬不住去世了。

他們都習以為常了,正確的來說是已經麻木了,所以都不關心。

隻有一些心軟之人,忍不住為之歎息幾聲。

薑婉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腦海中頓時閃過了些什麼。

於是,她便將手中的事情交給彆人,自己上前去查看。

剛到地方,就發現有士兵將死去之人抬著朝遠處的雪堆走去,其後跟著兩個哭泣不止的人。

那雪堆去的人無法安葬,所以便用積雪掩埋。

看著遠處的雪堆,薑婉鈺臉色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