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殺了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最讓曲墨凜痛苦的便是這一點,這也是他情緒失控的關鍵。
他現在沒有能力報仇,甚至也自己母親的屍骨都保護不了。
在受到那套茶具的之後,他才收到這消息!
若是這些年他沒有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
聽著他語氣中強忍的痛苦和悔恨,聲音裡還帶著些許顫抖和哭腔。
薑婉鈺心頭一震,心裡十分難受,眼眶也不由的紅了。
曲墨凜一向要強,在治腿那期間,承受那麼鑽心蝕骨的疼痛時,他都不曾喊一聲,生生的忍了下來。
可現在他卻這般失控,都控製不住自己露出了脆弱的樣子,可見這事給他打擊有多大。
想到這裡,薑婉鈺越發覺得盛元帝可恨,該死!
“你會自暴自棄也是那狗皇帝算計中的一項,即便你一開始能抗住,那狗皇帝也有各種法子逼得你墮落。”
從盛元帝是把曲墨凜往死裡算計,從曲墨凜斷腿毀容開始,曲墨凜就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什麼都在他的算計中,根本逃脫不了。
若不是出了薑婉鈺這個變數,曲墨凜絕對會按照盛元帝的算計的那樣,在得知所有真相後崩潰絕望,徹底癲狂。
以盛元帝的不擇手段和心狠手辣,他多半還會讓所有人看到曲墨凜癲狂的模樣,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的處理掉曲墨凜。
曲墨凜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會有這一個可怕的父親。
薑婉鈺越想越心疼曲墨凜,她忍下所有的情緒,一字一句的安撫道:“曲墨凜,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你還年輕,你有得是時間,你可以慢慢的籌謀,等你籌劃好一切,你就可以找他報仇了。”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配合我療傷祛毒,養好自己的身體,等你好了
,其他的事就簡單了。”
曲墨凜以前那麼的厲害,即便如今頹廢了幾年,也影響不大。
隻要曲墨凜恢複了,其餘的都不是問題。
“曲墨凜,這報仇之路不是你一個人在走,你還有我。”
聽著薑婉鈺的這番話,曲墨凜徹底冷靜了下來。
但他心中對薑婉鈺的感情卻越發越濃烈,已經到了無法割舍的地步!
他緊緊的抱著薑婉鈺,呢喃著:“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聽著他語氣中的不確定和小心翼翼,薑婉鈺心中一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猶豫了一會兒後,薑婉鈺道:“我們有著共同目標,共同的敵人,在報仇成功之前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至於報完仇之後,會如何,還是等報完仇以後再說吧!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先把曲墨凜的情緒安撫下來。
雖然這個答案讓曲墨凜不是很滿意,但薑婉鈺已經退了一步,給了他明確的答案和承諾,已經足夠了。
“謝謝你!”
聞言,薑婉鈺忍不住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正要說些什麼時,卻感覺肩膀上一重!
薑婉鈺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去推曲墨凜。
“你怎麼了?”
薑婉鈺喚了幾聲,曲墨凜都沒有回話。
他好像失去了意識!
但他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放鬆,一直緊緊的抱著薑婉鈺,仿佛是在抱著什麼珍寶,即便昏死過去也不放鬆,任憑薑婉鈺怎麼推都無法推動。
薑婉鈺沒法了,隻得大聲呼喊外麵的阿影、秋玉和玄一三人,讓他們進來搭把手。
他們仨一聽這動靜,立馬就破門而入。
不多時,秋玉和玄一邊垂著眸,便把曲墨凜從薑婉鈺身上扒開抬到床上去。
然後秋玉便順勢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給曲墨凜把脈。
薑婉鈺則在阿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邊活動僵硬的四肢,一邊上前去詢
問。
“如何了?”
秋玉皺著眉:“殿下氣急攻心,情緒過於激動這才嘔血,現如今心裡的根兒緊繃的弦驟然放鬆,這才承受不住昏死過去。”
薑婉鈺上前去把了一下脈,然後便給秋玉一個藥方。
“你去煎藥吧,我給他紮幾針,幫他把鬱結之氣都吐出來。”
秋玉應了一聲後,便去煎藥,而玄一和阿影則默默的收拾屋裡的狼藉。
一刻鐘後,薑婉鈺紮完了針,就讓玄一幫曲墨凜梳洗換衣。
而薑婉鈺則走到屋外,拿著從玄一那兒拿來的茶具,仔細的檢查。
每檢查完一個,薑婉鈺的臉色也就陰沉一分,同時心裡也越發的不安。
這茶具上麵淬著的毒,劑量比之前的都要重。
之前曲墨凜審問了那個叫陳晉的內侍後,得知以往下毒的頻率基本上是一年兩次,不超過三次,劑量也很小。
可今年,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劑量還加重了,再加上盛元帝今日搞的這一出。
隻怕他是等不及了!
這個念頭一出,薑婉鈺的心頭便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那般沉重,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時間越來越緊迫,他們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得快點離開。
隻是不知道,曲墨凜的計劃是什麼?
早知如此,她當時都該問一下的,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想到這裡,薑婉鈺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心中十分懊惱。
突然,她靈光一閃,頓時明悟。
接著,她便對在廊下煎藥的秋玉吩咐道:“秋玉,你去把玄二給我找來!”
曲墨凜在小院養傷一事,身邊知道的暗衛就玄一、玄二以及秋玉幾個。
他之前派人去搜查瑾王府和自己身邊可疑之人的事,也是讓玄一和玄二去辦的。
可見,他最信任的也就他們,離開京城的計劃應當也是吩咐他們去做的。
玄一時常在小院裡
,薑婉鈺每次來都能看到他,倒是玄二不經常見。
說明,玄二經常被曲墨凜派出去辦事,找他詢問,準沒錯。
可薑婉鈺算漏了一點!
玄二:“王妃,屬下不能說,主子吩咐了,不能泄露分毫!”
薑婉鈺有些抓狂,她怎麼就忘了這一點啊!
曲墨凜培養的暗衛都十分忠誠,若沒吩咐是絕對不可能把消息透露分毫。
可即便如此,薑婉鈺還想試一試。
“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可現在情況緊急,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我們得儘快離開京城,再耽擱下去可就來不及了。”
“要不是你主子昏迷了,我也不會來問你呀,你也不用告訴我全部,你隻要告訴我一部分就成。”
隻要知道一部分,她就能大概猜出全部,這樣也方便她推波助瀾,把曲墨凜的計劃提前。
玄一眼裡閃過猶豫,但他依舊沒向薑婉鈺透露分毫,無論薑婉鈺怎麼威逼利誘,他也死咬著不鬆口。
這讓薑婉鈺無奈的同時,又十分的焦灼。
外麵的學簌簌的下個不停,她也在屋裡著急的走來走去。
要不是曲墨凜的身體情況才剛穩定下來,她怎麼也得把曲墨凜紮醒,問清楚把情況。
現在可倒好,她什麼都不清楚,也不好擅作主張。
這擅自行動,影響了曲墨凜的計劃是小,若是引起盛元帝的懷疑那可就慘了。
到時候彆說是離開了,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為著能早點知道曲墨凜的計劃是什麼,薑婉鈺硬生生的在床邊守了一夜。
以至於第二日,曲墨凜一睜眼,就看到坐在床邊,滿眼紅血絲、眼下烏青、臉色蒼白憔悴的薑婉鈺。
他滿心擔憂,剛要說些什麼時,薑婉鈺卻突然躥到他的麵前。
“你快讓玄二把你你離開京城的計劃告訴我!”
聽著她語氣中的急切,曲墨凜愣了愣。
雖然一時間沒想明白薑婉鈺為何要這麼問,但他還是照做了。
得到他的應允後,薑婉鈺囑咐他好好休息,隨後帶著玄二出去了。
見狀,曲墨凜一頭霧水,連忙詢問一旁的秋玉到底是什麼回事。
一刻鐘後,薑婉鈺知道了所有的計劃後,又匆匆返回。
“曲墨凜,那狗皇帝估計是等不及了,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京城,你的計劃我給你提前了,另外你再借我幾個人。”
曲墨凜想都沒想,便同意了。
同時,他還對一旁的玄一、玄二以及秋玉吩咐道:“以後無論王妃問什麼,你都如實回答,不要有任何隱瞞。”
薑婉鈺頓時就愣在了原地,她怎麼都沒想到曲墨凜會這麼吩咐。
曲墨凜此舉,無異於把自身的安危和隱私暴露在薑婉鈺眼前。
若是薑婉鈺有異心、要害曲墨凜,那他很難逃脫。
想到這裡,薑婉鈺便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即便你再怎麼相信我,也不該如此。”
曲墨凜經過那些磨難,想要再相信旁人是十分的困難。
如今他這般相信她,她心裡是有些感動,但更多的是壓力。
她沒法保證自己能擔得起曲墨凜的信任,也承受不住讓曲墨凜失望後將要麵對的下場。
“人心是最難控製的,誰也無法保證,你還是把這命令給收回去吧!”
說著,薑婉鈺不等曲墨凜開口就轉身離開。
而曲墨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幽深且無奈。
他倒是希望薑婉鈺做一些辜負他的信任事,在方才他甚至還生出要故意算計的念頭,這樣一來,他就有理由用手段把薑婉鈺留在自己身邊了。
隻可惜,薑婉鈺永遠都是那麼的清醒。
而他居然起了這樣的心思,也著實的有些卑劣了。
薑婉鈺那麼好,他不能那麼的不折手段。
不然,他與盛元帝又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