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
滿心擔憂的薑婉鈺,正要讓阿影帶自己過去看看時,突然腳步一頓。
接著,她疑惑的看著阿影,“宮裡賞賜東西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她今日可是一直在前廳處理事務,無論是宮裡來人了,還是有其他人拜訪,她都不可能一無所知。
聞言,阿影便解釋道:“今日是臘八,宮裡設家宴,殿下讓暗衛易容成自己去宮裡赴宴。”
而在外人眼中,薑婉鈺現在還在‘病’中,自然是不宜赴宴。
曲墨凜又知曉她不樂意去這樣的宴會,便沒讓人告訴她,以免擾了她聽書的興致。
薑婉鈺知道曲墨凜為她著想,心情有些許複雜。
同時,她也明白了過來。
是易容成曲墨凜的暗衛在家宴上得了賞賜,回來後就拿給了曲墨凜。
也不知,盛元帝到底賞賜了個什麼東西下來,竟然把曲墨凜氣得吐血?
以盛元帝那陰毒狠辣的心思,隻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然,都清除了一半毒素的曲墨凜怎會控製不住情緒!
想到這裡,薑婉鈺的眉頭便緊緊的皺著,心中越發擔憂。
隨後,便著急忙慌的讓阿影帶自己去小院。
抵達小院院時,秋玉和玄一正著急的在門口走來走去,一副想進去但又不敢的樣子。
而屋裡,時不時的就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在地上的聲音。
見狀,薑婉鈺心中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快步走上前去,追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不進去給他醫治?”
秋玉看到她,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眼裡滿是希冀。
“王妃,主子他吐血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根本不準任何人進去,誰進去都會被他打出來。”
秋玉根本無法進去,又怎麼能給曲墨凜醫治。
看著臉上帶著淤青
和血痕的秋玉,薑婉鈺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這情況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
能讓曲墨凜失控成這樣了,隻怕盛元帝賞賜下來的東西不一般。
薑婉鈺雖十分好奇,但現在也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
思及,薑婉鈺心一橫,便要推而入。
可手才剛碰到門,就被阿影攔下。
“殿下情緒失控,王妃現在進去隻怕會被誤傷。”
聽阿影這麼一說,秋玉和玄一這才意識到這一點。
薑婉鈺不會武,身體還很嬌弱,可比不得他們這般皮糙肉厚。
她要是被主子誤傷了,隻怕得躺個十天半個月的。
等主子恢複神智後,定是十分後悔,而他們指定得脫成皮。
想到這裡,秋玉也攔住薑婉鈺,“王妃,你現在門口躲著,等我們先把主子製服再進去。”
事後他們最多因冒犯主子挨一頓板子,下場可比讓薑婉鈺受傷要輕許多。
隨後,秋玉和玄一對視一眼,便要按照自己說得衝進去。
薑婉鈺連忙製止他們,“你們彆添亂了,你們進去隻會讓他的情緒更加失控。”
曲墨凜是最討厭彆人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也十分厭惡彆人可憐他。
他現在這樣子,定不願意讓旁人看見,若他們都進去了,指定會踩在曲墨凜的雷區。
“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在他們不讚同的目光下,薑婉鈺又說:“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們就彆擔心了。”
說著,她就徑直的推開房門進去,並反手把門栓給扣上。
卻不想,她才門栓給扣上,裡屋便一聲瓷瓶破碎的響聲,伴隨著曲墨凜的怒吼。
“滾出去!”
這滿含怒氣和殺意的聲音,把薑婉鈺嚇得渾身一激靈,人也本能的因為害怕而停下腳步。
雖然曲墨凜生氣發火的樣子,她早就見慣了的
。
可成婚這兩個多月來,曲墨凜基本上都沒對她發過脾氣。
這猝不及防的再次經曆這種情況,她被嚇到也是正常。
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虛的。
但她相信,曲墨凜不會傷她。
秉著這個念頭,薑婉鈺深呼吸一口氣,便再次抬起腳,小心翼翼的往裡麵走去。
在踏入裡屋之前,她提前喊了一聲,“曲墨凜,是我!”
雖然她相信曲墨凜不會傷她,但萬一曲墨凜沒看到她,那她多半是要被誤傷的。
為了以防萬一,提前喊幾聲是很有必要的。
熟悉的聲音,讓處於盛怒之中的曲墨凜頓時愣了愣,理智回籠了一些。
但情緒失控的他,全身心都被怒氣席卷,滿腦子裡都是要毀滅一切的念頭,根本無法思考彆的事情。
他停了下了砸東西的舉動,艱難壓著翻湧的情緒,然後思索這聲音主人是誰。
這時,那聲音又再度響起,“曲墨凜,你冷靜一點兒,我進來了哦。”
薑婉鈺!
認出這聲音的主人後,曲墨凜瞳孔頓時放大,眼裡閃過些驚慌。
“出去,彆進來!”殘存的理智,讓他大聲嗬斥薑婉鈺。
他不想,也不能讓薑婉鈺看到自己這幅瘋癲可怖的模樣!
而他也怕自己控製不住去傷害薑婉鈺!
隻是已經晚了,薑婉鈺已經走了進來,還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出去,我讓你出去……”
啪嗒一聲,一個花瓶在離薑婉鈺約莫一丈遠的位置碎開。
薑婉鈺被嚇了一跳,不由的停了下來。
看著現在披頭散發,滿是是血,狀若瘋癲的曲墨凜,薑婉鈺心頭有些著急。
她悄悄拿出一根銀針,然後柔聲道:“曲墨凜,我隻是來給你治傷的,不會對你做什麼。”
她一邊說話轉移曲墨凜的注意力,一邊靠近。
一會兒靠近後,她就給曲墨凜來幾針,讓他昏睡過去,這樣才方便給他療傷。
“你的傷勢好不容易好轉了,你可不能讓我這麼久一來的心血和努力付之東流啊。”
“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的,這才過去不到十日,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這話一出,曲墨凜的理智又回來一些。
是了,他之前答應過薑婉鈺,不會浪費她的心血的,他不能說話不算話。
他一邊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一邊攥著拳頭,死死的壓抑心中那暴虐的情緒。
見曲墨凜冷靜了一些,薑婉鈺又靠近了幾步。
“曲墨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不就是不想彆人看到你狼狽的樣子嘛。”
說著,她來到了曲墨凜的麵前,溫聲細語的安撫。
“可曲墨凜,我又不是外人,我們那麼久的交情了,你什麼樣子我都見過,我狼狽的樣子你也見過。”
她半跪著在曲墨凜麵前,與他平視,“所以曲墨凜,你不必介意,我不會嫌棄你,也不會害怕你。”
“我知道,你是因為中毒了難以控製情緒,你是被那狗皇帝算計才會如此,這不是你的本意……”
在薑婉鈺一聲聲的安撫下,曲墨凜的住進恢複理智。
他看著薑婉鈺認真且溫柔的眼眸,整個人頓時被一陣暖意包裹。
對薑婉鈺的情誼頃刻間溢滿,再也無法掩蓋和收斂。
他心裡有些發漲,喉嚨乾啞得厲害。
下一秒,他便突然伸手將薑婉鈺擁入懷中。
薑婉鈺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下了一跳,準備說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而曲墨凜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是被拒絕,又像是怕傷到她樣子,讓薑婉鈺當場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曲墨凜見薑婉鈺並未拒絕,心裡一喜,手上的力道逐漸收緊,像是要將
她揉入骨血般,牢牢的將她梏在懷中。
但隨後,他又突然放鬆了些力道,怕勒到薑婉鈺。
薑婉鈺回過神來後,神情十分複雜。
她抬了抬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推開曲墨凜,也沒用銀針紮他,隻是輕輕搭在他的脊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墨凜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他挖了我母親的墳,把她的屍骨研碎,與陶泥混合在一起,製了一套茶具賞賜給了我,而那茶具上麵都淬著毒。”
他的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怒氣和殺意,一字一句、咬牙啟齒的把這殘忍又狠毒的事情說了出來。
薑婉鈺聽完後,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不寒而栗,同時也十分震驚和憤怒。
難怪曲墨凜的情緒會如此失控,這是個人都無法容忍。
這是人乾得出來的事嗎!
盛元帝真是有夠變/態,心理簡直無比的扭曲!
若是曲墨凜不知道真相,真的用了這套茶具,那等來日被告知這些真相時,絕對會崩潰的!
盛元帝之前算計的那些事,無論哪一件都足以讓曲墨凜崩潰癲狂。
他為什麼還不知足,還要用這麼狠毒的手段來算計和折磨曲墨凜?
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
曲墨凜也是他的兒子呀,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曲墨凜?
他都把曲墨凜害成這樣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曲墨凜?
就在薑婉鈺這麼想著時,耳邊又傳來曲墨凜聲音。
“我的母親,死了都不得安寧,她無論怎麼說都是他的發妻。”
“他害死她了還不夠,現如今為了算計我,竟然還要將她挫骨揚灰,是我連累了她!”
聽著他有些顫抖的聲音,薑婉鈺心裡一疼。
她抱著曲墨凜,低聲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是那狗皇帝的錯,他簡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