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鈺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來。
但她說的這些這些話落在曲墨凜的耳中,宛如一道道悶雷驟然炸響。
曲墨凜渾身一震,頓時被一股愧疚包裹。
他看著薑婉鈺,著急的解釋道:“對不起,我沒有要踐踏你的努力,我隻是……”
說著,他突然語塞了,他不知道該解釋什麼。
他曾想過,若是自己的傷勢恢複不好,薑婉鈺就會經常過來。
因著這個小心思,他也有意無意的付出了行動。
無論是什麼原因,他確實是在辜負薑婉鈺的心血。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乾啞著聲音,又再次道歉,“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看著他這樣,薑婉鈺心中難受的同時還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有很多話想和曲墨凜說,想勸他放開一點。
可那些勸說的話,不適合她來說,而她也有些狠不下心來。
她盯著曲墨凜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也隻是長歎了一口氣。
“嗯,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隨便應了一聲後,就結束這個話題,然後專心給曲墨凜處理傷口。
曲墨凜見她這這麼輕鬆就把這事翻過去,心裡越發的不好受。
若是以往,她定會氣勢洶洶的朝他發火,才不會這般生疏。
曲墨凜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
什麼,但也知道說些什麼,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而後,他的目光便一直緊緊的落在薑婉鈺身上,一刻也舍不得離開。
溫暖的燭光照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層陰影,柔和了她的眉眼和麵龐,讓她精致姣好的麵容越發明豔奪目。
曲墨凜不由看癡了!
頂著他熾熱的目光,薑婉鈺心裡慌得不行,臉上漸漸爬上了紅暈,手也不由自主的發顫。
她努力的回避曲墨凜的目光,但因處理的是曲墨凜臉上的傷,無論她怎麼回避,還是會與曲墨凜的目光對上。
每每與曲墨凜的目光對上,她的心頭都是一顫,心跳得也越來越快,同時也很難移開自己的視線。
曲墨凜的鳳眸淩厲又不失好看,眼眸深邃,眼裡滿是對她的情意,總是不知不覺的吸引著她。
而曲墨凜的目光越發灼熱深沉,心跳也亂了節奏,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他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壓抑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跑出來。
屋裡的溫度似乎有所上升,也不知是炭太足,還是因為彆的的原因。
這時,一旁的蠟燭突然劈啪的響了幾聲。
薑婉鈺頓時驚醒,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看著她這避之不及的樣子,曲墨凜眼眸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身上的溫度瞬間消退,仿
佛是被一捅帶冰的冷水從頭淋到尾,冷到骨子裡。
方才那朦朧熱烈的的氣氛霎時間凝固,變得陰沉壓抑,如寒冬般令人心裡發寒,讓人難受。
可屋裡明明暖和的,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屋內瞬間轉變的氣氛,讓薑婉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著曲墨凜垂著眼眸,再度被那種孤寂和黯淡情緒包裹著的樣子,薑婉鈺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慌亂和愧疚之下,她找了個十分蹩腳的理由。
“剛才有個蚊子飛到我眼前,我怕它進我眼睛裡,這才下意識的躲避,我沒有彆的意思,我隻是……”
這個理由一出,她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這冬日裡哪裡來的蚊子,她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曲墨凜聽了這理由後,神情未變,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這反應,讓薑婉鈺有些摸不準他在想些什麼,一時間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曲墨凜抬眸看著她,平靜的問道:“蚊子打完了嗎?”
她那理由一聽就是胡編的,可曲墨凜非但沒有拆穿,反而還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一時間,薑婉鈺的心情有些複雜。
隨後,她抿著唇,應了一聲,把這事揭過去,繼續給曲墨凜處理臉上的傷口。
這樣也好,不會讓他們都難堪
。
而接下來的時候,曲墨凜都垂著眼眸,不再盯著薑婉鈺看。
沒了他的乾擾,薑婉鈺很快就將曲墨凜臉上的傷處理好。
在換上新的紗布後,秋玉適時的端著一盆乾淨的熱水走了進來。
然後,她便利落的將換下來的紗布和其他東西一同拿出去處理。
薑婉鈺淨了手,用帕子擦乾手上水漬,接著又拿出銀針,沉默的開始給曲墨凜紮針。
這一幕就像往常那般,仿佛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讓曲墨凜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自隻從捅破那最後一層窗戶紙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回不到從前。
他懷念那樣輕鬆自如的相處方式,薑婉鈺也不會有意無意的疏遠他。
但他不甘心隻是那種相處方式,他想要得更多。
他曾想過像溫水煮青蛙那般慢慢來,可他從未如此迫切的、執著的想要擁有這麼一個人,以至於他最後卻亂了分寸,失了理智。
現在弄到這個地步,說不後悔是假的。
但是,若再來一次,他大概率還是會這麼做。
當時那種情況,以他的性子,是很難說出違心的話,而他向來也不喜歡藏著掖著。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不由飄遠,然後想起方才的那一一幕幕。
薑婉鈺的一舉
一動,仿佛慢動作般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想著薑婉鈺染上紅暈的臉頰,他冷卻的心又再次熱了起來。
隨後,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薑婉鈺身上。
“你的病好些了嗎?”
他突然出聲,把薑婉鈺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下針時的力度不由的重了一些。
格外明顯的刺疼,讓曲墨凜腿部的肌肉有些發緊。
薑婉鈺連忙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確定沒紮太深這才放心下來。
然後才回答他的問題,“已經好全了,不過對外一直宣稱沒好,還在養病。”
“為什麼?”
薑婉鈺沒有隱瞞,如實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了出來。
“稱病可以推掉很多無用的交際,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她不太喜歡和那些貴夫人和名門貴女打交道,她們總是用各種異樣的目光打量她,私底下也總是議論紛紛,有時在她麵前還會陰陽怪氣的。
她雖不怎麼在意,但這樣著實的惹她厭煩,於是,她也就懶得去參加那些各色各樣的宴會。
看著她皺著眉抱怨的樣子,曲墨凜眉眼間的冷意一下子融化了。
此時的薑婉鈺沒有了那刻意疏遠的意味,說話時的言語神情就像以往那般靈動。
曲墨凜勾了勾嘴角,道:“你再忍些日子,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離開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