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鈺揣著難以言明的複雜心情,沉默的看完了他們仨的演繹。
等他們演完後,薑婉鈺便忍不住問道:“誰讓你們用這種方式稟報消息的?”
雖然她心中已有答案,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回王妃,是主子吩咐的!”
薑婉鈺一愣,還真是曲墨凜!
雖然這樣的方式能給人一種現場吃瓜的感覺,但讓三個冷冰冰、滿身淩厲之氣的暗衛演繹這拈酸吃醋的戲碼,怎麼看怎麼奇怪。
他們表情和語調都冷冰冰的,把爭風吃醋、委屈哭訴等戲碼演得就像是要殺人似的。
還有那些摟摟抱抱的動作也十分僵硬,不知道的還以為抱的是一塊板磚呢。
這東宮的劇情雖精彩,但架不住他們演繹的場麵這般的詭異,看得薑婉鈺全程心裡發毛,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她是真搞不懂曲墨凜是怎麼想的,正常的稟告不行嗎,非得弄這些花裡胡哨的。
然後,她便問了出來,“那你們主子為什麼要這麼吩咐?”
“屬下不知!”
聞言,薑婉鈺無奈的讓他們退下。
她怎麼就忘了,暗衛都是聽命辦事,嚴格執行主子的命令,從不會去問緣由。
曲墨凜不主動說活,他們又怎麼可能會知道曲墨凜的想法。
薑婉鈺暗自思索了一會兒,沒猜到曲墨凜的心思後,便也懶得去想。
接著,她便讓阿影去找秋玉問問。
秋玉成日裡跟在曲墨凜身邊,應該清楚怎麼一回事。
若是以往,她定是直接去找曲墨凜問了。
但自從曲墨凜把對她表明心意之後,她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曲墨凜相處,所以是能避則避。
除了正事,她是不會輕易去找曲墨凜。
沒多久,阿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秋玉。
見狀,薑婉鈺有些疑惑。
不是讓阿影去問問嗎,怎麼現在卻把人都給帶來了?
是沒問出來嗎,還是說是曲墨凜的傷出問題了?
阿影跟在薑婉鈺身邊幾個月了,一看她這疑惑的樣子,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於是,阿影便解釋道:“王妃,我是在半路遇到秋玉的,她要向你請教一些問題,順道來給你解惑。”
秋玉也點頭附和,確認阿影說的都是真的。
雖然秋玉麵色如常,但不知怎麼的,薑婉鈺還是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看透了,臉上不由的閃過些尷尬。
而秋玉像是沒發現似的,語氣平靜的為她說明了,曲墨凜為什麼會那麼吩咐。
“主子知道王妃喜歡聽他們倒黴的事,想著單憑口述不足將細節全部描述清楚,便吩咐暗五他們用這樣的方式演出來。”
“這樣,既能滿足王妃的喜好,也能讓王妃多些樂趣。”
聽完後,薑婉鈺整個一大無語。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扯出了一抹笑,“替我謝謝你家主子,但真的沒必要!”
“他們好歹是暗衛,讓他們來做這樣的事太大材小用了。”
看他們的詭異僵硬的演繹,她寧願聽口述的,或者文字版的也行。
她想象力還是比較豐富的,能單憑這些想象出那些場景。
見她似乎很抗拒這種方式,秋玉不由的皺了皺眉,然後疑惑的問道:“王妃,是他們哪裡做得不好嗎?”
“若是有哪裡不好的,還請王妃直言,屬下回去後讓他們改正。”
薑婉鈺連忙道:“大可不必,你家主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真的沒必要。”
秋玉追問道:“為什麼啊?”
見她非要追問個理由,薑婉鈺無奈之下,便委婉的說:“這術業有專攻,他們是暗衛,不適合做這樣的事。”
聞言,秋玉
頓時沉默了,她可能、大概猜到怎麼回事了。
等回去後,再找他們問問就能更加清楚了。
想到這裡,秋玉便把將這事放下,然後開始請教薑婉鈺一些問題。
薑婉鈺有些詫異,沒想到秋玉是真的有問題請教,她還以為秋玉是的借口呢。
隨後,薑婉鈺收起思緒,認真給秋玉解答。
等秋玉沒什麼問題了,薑婉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曲墨凜的情況。
秋玉聽了之後,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然後目光緊緊的看著薑婉鈺。
看她這樣,薑婉鈺頓時渾身不自在,有些後悔開口詢問了。
“主子的傷勢恢複得不是很好,這些日子傷口疼痛難忍,晚上不能安睡,也沒什麼胃口吃東西,最近都消瘦了不少。”
“主子不知怎麼的,最近的情緒很不好,很是低沉,總是一個人待在……”
秋玉有意把曲墨凜往可憐的說,誇大了一些事實,企圖喚起薑婉鈺的憐惜和擔憂,然後達到讓她去看望曲墨凜的目的。
若是以往,薑婉鈺可不會被她這小伎倆騙到。
可如今,薑婉鈺因著無法曲墨凜的心意,整顆心都是亂的,還帶著些許愧疚,這令他無法理智的思考問題。
現在一聽這麼秋玉說,便忍不出有些多想。
是不是她躲著曲墨凜,沒她看著,秋玉等人沒能細心照顧他,他的傷勢才沒能好好的恢複?
他是不是因為她,情緒才會那麼低落的?
一想到,曲墨凜可能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如此,她的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
秋玉一直不著痕跡的觀察薑婉鈺的表情,現她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眼裡滿是擔憂和愧疚,便知道自己的法子奏效了。
秋玉想在添一把火,但想著過猶不及,便沒有再繼續說什
麼,就起身告退了。
傍晚,抵不過內心譴責的薑婉鈺,讓阿影帶著自己去了小院子。
此時,曲墨凜坐在窗前,望著院中光禿禿的樹枝,手裡握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
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目光無神,並沒有在看院中的樹,而是在發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他的身形單薄,寬大的衣袖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像是被一層孤寂籠罩著,看著有些滄桑淒涼。
薑婉鈺到的時候,就看到曲墨凜這個樣子,這讓她的心悶悶的,有些發疼,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走進去。
曲墨凜聽著傳來的腳步聲,頓時回過神來。
“出去!”
他以為是秋玉他們,語氣裡難掩冰冷。
薑婉鈺腳步一頓,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聽著語氣,曲墨凜好像很生她的氣。
她是不是不應該過來啊?
曲墨凜察覺對方一直沒離去,還在屋裡待著,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怒火來。
“連本王的命令都不聽了,你活得不耐煩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想看看到底是誰膽子那麼大,在這個時候來觸他的黴頭。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看到了薑婉鈺。
一瞬間,曲墨凜陰沉冰冷、滿是怒火的情緒,被驚喜取代,整個人身上的孤寂也被衝散。
“你怎麼來了?!”
驚喜過後,他注意到薑婉鈺無措的樣子,想著自己剛才的語氣,頓時有些到懊惱。
他連忙解釋道:“對不起,我……我剛才以為是秋玉他們,這才語氣不好,我不是針對你!”
見曲墨凜這般小心翼翼的道歉,薑婉鈺的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以前的曲墨凜囂張肆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都不放在眼裡,何曾會對一個人
這般小心翼翼!
他那樣的一個人,不該如此的!
薑婉鈺垂下眼眸,壓下心底的情緒,然後道:“我知道你不是針對我,我沒放在心上。”
“我聽秋玉說,你的傷勢恢複得不是很好,就過來給你看看。”
“順道再給你針灸,幫你止一下疼,這樣你晚上便能睡得好一些。”
聽薑婉鈺擔心自己,曲墨凜眼裡滿是喜色。
“好,那就麻煩你了。”
頂著曲墨凜灼灼的目光,薑婉鈺硬著頭皮給他把了脈,並依次檢查了他傷口。
看著他臉上有些發紅發腫,明顯發炎了的傷口,薑婉鈺皺了皺眉頭,心裡也生出了一股火氣。
“曲墨凜,身體是你自己的,你彆因為其他人這般糟踐自己。”
曲墨凜愣了楞,然後回了一句,“可你不是其他人!”
是我放在心上,求之不得的人。
這話,曲墨凜並未說出來,隻在心中默念。
薑婉鈺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滅了,心情很是複雜。
過了一會兒,薑婉鈺這才無奈的說道:“曲墨凜,無論是誰,你都不能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
說到這裡,她一臉嚴肅的看著曲墨凜,“我費儘心思的醫治你,想清除你身體裡的毒素,想要讓你臉和腿恢複如初。”
“為此我沒日沒夜的研究,一遍又一遍的在演示治療方案,在手術的時候我還給你輸了那麼多血。”
“曲墨凜,你確定你要這麼對待我的努力嗎?”
雖然她一開始是為了活命,才答應幫曲墨凜醫治的。
可大半年來,她也確確實實的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和努力。
曲墨凜這麼對待自己的身體,無異於在踐踏她的心血和努力,真的讓她很難受。
更讓她難受的是,讓曲墨凜如此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