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說看!”
薑婉鈺朝白姨娘微微抬了抬頭,然後繼續喝著茶。
見薑婉鈺的態度如此隨意,林姨娘一時間有些摸不準她的真實想法。
但白姨娘隻是猶豫了一下,便開口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今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波及到我和我的孩子,以及給我們一份能保證我們生活的產業。”
薑婉鈺有些詫異,她還以為白姨娘會獅子大開口,像林姨娘朝她漫天要價,沒想到竟隻有這些。
她放下茶杯,語氣淡淡的說道:“這要求我可以答應,但得看你拿出來的東西夠不夠資格?”
“我是不會讓二姑娘失望的!”
白姨娘臉色不變的給她添茶,然後慢悠悠的說起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十二年前的那場叛亂開始之前,有個神秘人頻繁與薑明禮聯係。”
“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那神秘人和薑明禮說時機已經成熟,讓他準備好動手。”
“起初我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兩日後廉王舉兵謀反,幾個月後你父兄皆戰死,而薑明禮繼承了你爹的爵位,我這才知曉那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裡,薑婉鈺心中一咯噔。
這麼說來,十二年前廉王造反一事竟和那幕後黑手有關。
她猜到幕後黑
手的勢力很大,可她沒想到這事竟然也有那人的手筆。
對方究竟什麼來頭?
莫非是盛元帝的那幾個兄弟為了爭奪皇位策劃的一切?
如果是這樣,那似乎便能說得通對方為何會對她父兄和曲墨凜下手了。
手握兵權、忠君愛國且無法拉攏的武將和驚才絕豔的儲君,都是對方爭奪皇位的絆腳石。
隻是,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薑婉鈺皺了皺眉,然後收起了思緒,問道:“那個神秘人是誰?”
白姨娘也未遮掩,將自己知道的直接告訴了她。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隻有一次替薑明禮收拾書房時,看到了他們來往的密信,在那信上,薑明禮稱呼那人為黑鷹。”
聽著這個名字,蹲守在房梁上的阿影頓時瞳孔一縮,眼中閃過震驚。
而薑婉鈺則懷疑的問道:“你不是不識字嗎?如何能知道那信上寫什麼?”
白姨娘是京城裡一普通商戶的庶女,大字不識一個。
隻因生的貌美被薑明禮看上,然後便納進了府中。
薑婉鈺記得,薑明禮以前還有意教她讀書習字,但教了幾次她都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樣子,薑明禮便歇了這心思。
對於一個從來不識字的人,薑婉鈺不僅很難
相信白姨娘的說辭,而且還有理由懷疑白姨娘是胡編亂造了些東西來騙她。
白姨娘笑了笑,“我自幼讀書習字,怎會不識字呢!”
然後,她又歎了一口氣,“不過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假裝成那樣罷了。”
她母親是青樓的清倌,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歌舞曲藝樣樣精通。
她母親在世時就一直教導她在這些,她學了快十年,雖當不得才女,但到底也有幾分才氣。
隻不過因嫡母嚴苛,看不得家中庶子庶女出色,若是超過了嫡出的孩子,那不是毀容就是殘廢。
見狀,她母親便一直對外說她愚笨,教她那麼多,她隻學會了歌舞。
嫡母見她隻學會了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對她們母女嗤之以鼻,但卻放下心來。
而她父親則著重培養她這些,希望日後有朝一日能將她送到達官貴人的府中,讓自己得以庇護、謀取好處。
薑明禮雖然是庶子,還被分出了府中,但到底是忠毅侯的兒子,便被她父親盯上。
她按照她父親的意思接近薑明禮,沒多久便如願薑明禮以良妾之位納進府中。
而她看穿薑明禮喜歡那種不太聰明、能滿足自己的教導欲、又像菟絲花那般全身心依賴自己的女子。
於是,她便將自己學會的那些東西徹底掩埋,按照薑明禮的喜好扮演,讓他全身心都得到滿足。
故而這麼多年來,薑明禮對她的寵愛不減。
也正因如此,薑明禮才會讓她隨意出入他的外書房,有些事防著趙氏也會不太防著她。
聽到這些,薑婉鈺眼中閃過驚訝和佩服。
難怪白姨娘在府中一直屹立不倒,難怪趙氏這麼多年來使了多少手段都無法將她鏟除……
白姨娘這樣的心計,若是再像趙氏那般心狠手辣,那趙氏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你真厲害,竟能不露破綻的演這麼多年,隻可惜你沒趙氏那般心狠手辣。”
提起趙氏,白姨娘搭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龜裂。
然後,被蝕骨的恨意一寸寸的取代。
“是啊,我的確沒她那般心狠手辣,但更狠毒的還是薑明禮,虎毒還不食子,他連畜生都不如。”
“趙氏給我們下毒雖說是趙氏的主意,但薑明禮什麼都清楚,而那毒還是他讓人給趙氏找來的。”
聞言,薑婉鈺詫異的看著白姨娘,沒想到那事薑明禮竟插了手。
難怪白姨娘會把薑明禮的深藏的秘密告訴她,原來都是因為恨。
白姨娘深呼
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住心中的怒火。
然後,她滿眼嘲諷的說道:“趙氏那蠢貨,還以為自己做的事薑明禮都不知道。”
“殊不知她身邊的人早就都被薑明禮收買了,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薑明禮讓人攛掇的。”
白姨娘發泄了幾句後,翻湧的情緒這才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讓二姑娘看笑話了,不過我得謝謝你,若不是你送來的解藥,我兒子誠瑜這輩子都毀了。”
薑婉鈺頓時警惕的看了白姨娘一眼,白姨娘是怎麼知道那解藥是她送去的?
阿影是暗衛,把解藥送過去定是悄無聲息的,白姨娘不可能會察覺到什麼。
而外人隻她會醫,不知她會毒!
白姨娘見她看著自己,便解釋道:“我猜的,除了你以外,我猜不到還會有誰會費心救我和我兒子。”
“我在獄中有認識的人,林姨娘的死訊傳來時,我心中懷疑,便讓人去檢查了一下。”
“那人雖和林姨娘長得一模一樣,但腰上卻沒有胎記,那時我便猜到有人將她救了出去。”
說到這裡,白姨娘看了一眼薑婉鈺。
“而在這世上會救她的人估計也隻有你了,畢竟她在薑明禮身邊待得最久,也隻有你有這個本事將她從牢裡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