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的這幾日,薑婉鈺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曲墨凜身邊守著。
除了梳洗和如廁她不能幫忙外,其餘的事她幾乎都是親力親為。
在她的精心照顧下,曲墨凜的傷口還算穩定,沒有發炎、發腫的跡象。
這讓精神高度集中的她,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日,薑婉鈺在給曲墨凜紮針換藥時,突然一陣暈眩,差點給紮錯了位置。
看著她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樣子,曲墨凜的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下意識的伸手去扶,可說出來的話卻充滿怒火和嘲諷。
“薑婉鈺,你要是不行就回去,彆死在本王這兒!”
這話一出,曲墨凜的臉上便閃過懊悔。
他明明想要說關心的話,但卻控製不了自己糟糕的負麵情緒。
又來!
薑婉鈺翻了個白眼,然後借著他的攙扶,靠在旁邊休息。
隨後,她拿出補充體力的藥丸吃下去,這才開始回擊曲墨凜。
“殿下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都死不了,而且我要真的回去了,殿下你可就真的死定了。”
薑婉鈺心中的火氣可不比曲墨凜的小,她已經好幾日沒能好好休息,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要不是她一直吃著藥丸吊著,說不定都去見閻王爺了。
經次一事,她好不容易才調養出成效的身體,是一朝回到原地。
光是想想
,她都覺得虧。
偏偏這幾日曲墨凜因腿上鑽心蝕骨的疼,導致負麵情緒很多。
曲墨凜因為那毒素的影響,又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總是無緣無故的朝薑婉鈺發火。
薑婉鈺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被氣得憋了一肚子的火。
想到這幾日自己受到氣,薑婉鈺忍不住又懟了幾句。
“殿下還是省點力氣吧,這腿疼起來是真要命,到時候你彆腿還沒治好,就被疼死了,那就真的讓人笑掉大牙了。”
曲墨凜攥緊拳頭,咬緊牙關,強忍著要發火的念頭。
可薑婉鈺這嘲諷的話是真的戳到他的肺管子,讓他忍無可忍。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走出去都能嚇死人,就是死也是你比本王先死。”
薑婉鈺如今臉色慘白,眼下一片青黑,頭發亂糟糟的,看著十分狼狽。
刻薄的話一出,曲墨凜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周身滿是可怖煞氣和冰冷的氣息。
讓一旁伺候的阿影和秋玉嚇得渾身打顫,心中生出懼意!
主子吵著吵著,不會是要動真格的了吧!
可實際上,曲墨凜心中滿是懊惱和愧疚,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給縫上。
他又沒控製住!
薑婉鈺實在是累的不行了,和曲墨凜冷嘲熱諷的了一會兒後,就完全不想再張嘴說話了。
她快速給曲墨凜紮針上藥後
,便對在一旁給她打下手的秋玉說,“你給你家主子包紮!”
“我不行了,我要先去躺一會兒,你盯著,你家主子要是再流血就把我叫醒,這期間無論他發什麼瘋都彆叫我。”
說完,薑婉鈺就直接躺在一旁的軟榻上睡了過去。
一旁的阿影看了一眼曲墨凜後,便熟練的把屏風挪了過來,然後的上前給她蓋上薄毯。
接著,阿影就用濕帕子給她擦洗沾染著血跡的手指和臉頰。
薑婉鈺也就隻能趁著這個空檔能吃飯、休息和梳洗!
但她累得隻想睡覺,連飯都不想吃,就彆說什麼梳洗了。
這幾日,都是阿影趁著她睡著了,點了她的穴道,然後給她梳洗更衣。
不然,在這大熱天的,她幾日不梳洗,身上早該臭了。
秋玉顫顫巍巍的給曲墨凜包紮好之後,一抬頭便發現他的怒氣已經平息了下來。
但此時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那屏風上,像是想把那屏風看穿。
秋玉不由的撇了撇嘴,既然那麼在意乾嘛還總是忍不住朝人家發火?
再好脾氣的人,也都能被主子的脾氣嚇走。
秋玉腹誹了幾句後,突然想起了自家主子情緒不受控製都是受那毒的影響,他並不是有意的,說不定這會兒他心裡正愧疚呢。
想到這裡,秋玉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然後垂下眼眸,輕手輕
腳把東西都收拾好、拿出去處理掉。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
這晚,薑婉鈺剛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被叫醒了。
她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但身體已經本能的行動起來了。
直到她蹲在床榻邊上,給曲墨凜檢查雙腿時,這才完全的清醒過來。
見薑婉鈺又紮的穴道和上次的又不一樣,上的藥又是另外一種時,秋玉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她原想著主子讓自己來,是想讓她和薑婉鈺一起醫治主子。
可這些日子下來,她發現她就隻能給薑婉鈺打.打下手。
她知道曲墨凜中毒了,但是她查不出來。
因此,她便不知道曲墨凜的身體具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所以,曲墨凜的雙腿每一次有狀況時,她都不清楚該如何應對。
也不知道該往那個穴道上紮針、又要上什麼藥。
她隻有後來仔細思索時,才有一點頭緒。
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承認,薑婉鈺的醫術的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正當她這麼想著時,就見薑婉鈺從一旁拿出一根銀針,不由分說的便朝曲墨凜的耳後紮去。
秋玉心一驚,“薑姑娘,你做什麼?”
曲墨凜也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她突然紮自己的睡穴做什麼?
薑婉鈺解釋道:“殿下,你跟我一樣好幾日沒休息好,再不休息身體可抗不
住。”
她每日還能有點兒時間入睡,可曲墨凜這幾日被腿疼折磨得完全不能入睡。
他每次剛一睡下就被疼醒,還每次忍著不痛呼出聲,情況比她嚴重多了,而且情緒也越發的暴躁了。
秋玉皺著眉,“可是,這完全沒有用啊!”
前幾日,她們就想過紮這個穴道,讓曲墨凜能休息片刻。
但因著那毒素和腿部的疼痛,紮了幾次都沒能起作用。
“之前沒有用,不代表現在沒用。”
說著,薑婉鈺又往曲墨凜身上其他穴道紮去。
身上的刺痛讓曲墨凜的情緒又上來了,就在忍不住想張口說些什麼時,薑婉鈺及時的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放在他的鼻翼下晃動。
嗅著那股清香,不知怎麼的,曲墨凜突然感覺困意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來。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般怎麼也睜不開,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見狀,薑婉鈺鬆了一口氣。
起作用了便好,這證明曲墨凜的情況總算是有了那麼一點兒穩定,她這些日子的辛苦沒有白費。
而且曲墨凜還是睡著了比較好,她可不想再承受曲墨凜的負麵情緒。
儘管她知道,發火並不是曲墨凜的本意,是他有病,他真的控製不住,但她這心裡也不舒坦。
隨後,薑婉鈺便將包紮的事交給秋玉,起身到藥房去配下一個階段要用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