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衡抱著L先生的身體，看著他如同D醫生一樣，逐漸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從傷口處溢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不喜歡……好笨的樣子。”沈玉衡感覺胸口有些發悶，剛剛打鬥的亢奮感過去，身體卻逐漸僵硬起來，一股鋪天蓋地的悲傷壓得他難以喘息。

“啊……那真是抱歉。”L先生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察覺到了沈玉衡的言不由衷，他用頭輕蹭了一下沈玉衡的腹部，笑道：“真可愛啊。”

嬌氣的樣子很可愛。

打鬥時靈活的身體，像貓一樣聚精會神地對他伸爪子樣子很可愛。

現在口是心非鬨彆扭的樣子也很可愛。

L先生身形消散的瞬間，像是螢火蟲一般的光點包裹著沈玉衡，落在他純白的長發上，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更是憐愛地親吻對方柔軟的嘴唇。

“再見，寶貝。”

指尖開始顫抖，身體上的傷口已經都被金色血液治療好了，但是沈玉衡卻還感覺周身像是被針刺，又仿佛被人用手掌攥住身體擠壓。

“好……好痛……”沈玉衡臉色慘白，腦內像是有人用電鑽鑽著腦子，喉嚨裡卡入了棉花，胸腔的擴張起伏仿佛攝取不到絲毫的氧氣。

【這是怎麼了？】

【犯病了吧，我記著小貓是雙向情感障礙的BUFF。】

【哎，軀體化症狀，很痛苦的。】

那些光點親吻過沈玉衡後，鑽入了X少年的身上。

或許此時應該叫他X先生了。

原本少年的身形徹底抽條變成了成年人的體型，寬肩窄腰的身體直接撐的病號服有些鼓脹，修長的雙腿更是讓原本合身的褲子露出腳踝與一截小腿。

營養不良的微黃短發變得烏黑，略長的發尾貼在頸後，有些像是狼尾發型。

臉上的嬰兒肥消失，五官變得更加硬朗。

但是哪怕吸收了D醫生和L先生的力量，他的耳朵也無法聽見。

看著沈玉衡發病痛苦的樣子，他眼神流露出一抹難過。

他小心地抬起手，把僵硬跪坐在地上的沈玉衡抱入懷中，口中傳來低沉卻又遲緩的聲音：“哥、哥，不……哭。”

沈玉衡卻推開了X先生站起來，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時，像是透過他看向了彆人。

“哥哥？”X先生有些發愣，他試探地伸出手，卻隻觸碰到對方轉身離開時的衣角。

“啊……嗚啊！”

他像是被拋棄的小獸，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水意，嘴唇輕顫著，卻隻能發出有些奇怪的聲音。

周斯禮和中年女人跟在沈玉衡身邊，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沈哥，你還好嗎？”周斯禮看向沈玉衡，眼裡有些擔憂。

沈玉衡此時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擔心的，臉白得像是紙糊的，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著，手臂撐在扶手上，每一步都仿佛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唔……”

“沈哥！”周斯禮攙扶的手被沈玉衡擋開。

沈玉衡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向周斯禮的眼神有些瘋癲，他溫柔地說道：“呐，剛剛我是不是很過分？”

“還……還好？”周斯禮的第六感告訴他，沈玉衡問的是剛剛推開X先生的事。

或許還有聯手弄死L先生的事。

“不，我讓他傷心了。”沈玉衡膝蓋抵在樓梯上半跪著，有些愉悅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輕笑著，“這是他讓我傷心的懲罰。”

每次初遇都拚儘所有的對他好，卻又在他心軟的時候逼著他殺了自己。

太過分了。

沈玉衡輕笑著，喃喃地說道：“不乖的家夥，需要一些懲罰。”

他的臉被陰影遮掩小半，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像是猛獸的眼睛。

越美麗的事物越是危險。

周斯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握緊虎頭大槍。

【……我不敢說話了。】

【我感覺小布偶下一秒要殺了所有人的樣子（小聲嗶嗶）。】

【總感覺小貓犯病了，卻又有一種，他本來就這麼瘋的感覺。】

中年女人眉頭微皺，突然手中夾住一張黃色的符咒貼在了沈玉衡的額頭上。

符咒無火自燃，落下的灰燼竟然融入沈玉衡的身體裡。

“嗯？”沈玉衡歪歪頭，手指轉著自己的發尾，抱怨道：“彆燒了我的頭發。”

“你原本就這樣？”中年女人臉上有些無奈，她歎氣道：“浪費我一張驅鬼符。”

沈玉衡緩過勁兒來，站起身瞥了眼躲在樓梯拐角的病服衣擺，笑眯眯地說道：“我是精神病呀。”

“啊，我是智力障礙，但我覺得我不是智障。”周斯禮撓了撓臉，也對著中年女人傻笑。

【這波，一拖二，6啊。】

【哈哈哈，可惡啊，你們要記著自己在副本裡啊，嚴肅一點。】

【驅鬼符：我救不了天生發癲的。】

沈玉衡緩過勁來，讓中年女人和周斯禮先一步上樓，他站在樓梯拐角處，站在了那扇透著光亮的窗戶前。

外麵密密麻麻散發著淡淡黃色光暈的小蟲子貼滿了整個玻璃。

沈玉衡屈指敲了敲玻璃，上麵的蟲子蠕動得更歡了。

細看還能察覺到玻璃上細碎的裂痕，和逐漸清晰起來的啃噬聲。

這些蟲子已經忍耐到極限了，暗紅口腔中細碎的尖牙磨著玻璃。

“砰！”

察覺到沈玉衡的停留，那偽裝成樹葉的半透明綠色蟲子終於動了起來。

它身體蜷縮成球，撞到玻璃上。

在“砰砰砰”的撞擊聲中，玻璃的裂痕開始變大，細小蟲子更是鑽到縫隙中啃噬著，加快撞破玻璃的進度。

一直在角落裡裝死，卻又特意露出衣角的X先生到底忍耐不住，走了出來。

他試探地伸出手牽住沈玉衡的衣角，撒嬌般地晃了晃。

沈玉衡眉尾微挑，把自己的衣角從對方的手中扯出來，不等對方露出落寞的神情，就把自己的手塞到對方的手中。

“笨死了。”沈玉衡用帶著刀鞘的匕首砸向窗戶，在蟲子飛入的瞬間，拉著X先生跑了起來。

【密集恐懼症啊啊啊。】

【為什麼要把蟲子放進來啊，好恐怖。】

【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