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禮捂住胸口，隔著皮肉和肋骨下，心臟怦怦地跳動著。

“她送了我一個很好的禮物。”周斯禮想到那個被風雨一點點折磨入泥的女孩，眼裡閃過一絲難過：“沈哥，我一定會回去的，我的心告訴我，我可以回去。”

沈玉衡蹲下身，看著地上灰塵的分布，淡淡地說了一句：“彆捂著心臟了，第六感的能力分析起源於大腦。”

周斯禮難過的情緒成功消散，換成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上能打斷鬼怪黑化讀條，下能暫停玩家emo情緒。】

【世界破破爛爛，小貓縫縫補補。】

【我很好奇小貓為什麼會問這裡有沒有院長室。】

當然是彈幕提醒的。

雖然含有線索的彈幕都被屏蔽掉了，但是這樣反而可以推測出線索。

出場過的角色或多或少都被彈幕調侃過。

唯獨是那位重金招聘了L先生的院長大人，無人提及。

要知道無論是什麼醫院，醫療物資和人才都是需要大量的資金用來維持的。

“這裡。”周斯禮指向正麵對著樓梯的房間，他有些遲疑地說道：“我感覺這裡的信息最多。”

沈玉衡撥弄了一下自己又散到身前的長發，手指插入其中整理著。

“……好煩。”沈玉衡平時並不會感覺自己的長發麻煩，但是自從陸東序給他編過辮子，又能很舒服地披著頭發，又不會散到身前礙事。

他好像也有些難過。

身體的反應開始變得遲鈍，本就昏暗的樓層像是化身成為變異的沼澤，暗影像是張牙舞爪的樹枝，要把他抓起來。

“你剛剛說什麼？”沈玉衡說話的聲音變得乾澀，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沈玉衡感覺自己腦袋上像是罩著一個玻璃魚缸一般，雖能夠看見外界，信息卻又都如同混沌一般模糊不清。

他看著周斯禮像是滑稽的章魚一般，扭動著肢體搖晃著他，嘴巴不斷張合著，落入他耳中卻變成了“阿巴阿巴”。

“好吵，你好煩啊。”沈玉衡突然落下淚來，與頭發近乎一致的白色睫毛上沾滿了淚水，他捂住臉，豆大的淚珠卻順著指縫流淌下來。

“陸東序……嗚嗚，你好醜離我遠點。”沈玉衡揉著眼睛，匕首扔到地上，像是無措的小獸尋找著給予他安全感的存在。

上個副本他能冷靜地處理，是因為得知陸東序會不斷地輪回。

然而從玫瑰那裡卻得知了陸東序的副本大概率被銷毀了。

那股撐著的勁兒像是打向了虛無，全都反彈到了自己的身上。

“都怪你……陸東序是混蛋。”沈玉衡想到自己當初本來想自殺的，都怪陸東序出來故意摔倒，阻止了自己。

“王八蛋，臭東西。”

周斯禮這才察覺出來沈玉衡是犯病了，比起一開始陷入亢奮的情緒，現在反而開始了憂鬱的狀態，情緒不斷的內耗著。

“陸東序是誰啊？”周斯禮警惕地看向樓梯，生怕有哪個醫護人員突然闖入，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塞到沈玉衡的手中：“你至少拿著武器啊。”

沈玉衡摸著匕首把手頂端的寶石，癟癟嘴又把匕首扔到地上，“不要王八蛋的東西。”

【陸東序：捅死我的東西，不要就不要了。】

【我還以為小貓沒養熟呢。】

【我活著的時候，我家貓貓每次撓傷我，都會自己一隻貓躲起來難過的。】

【但是這個狀態，在副本裡太危險了。】

周斯禮隻能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拉著沈玉衡的袖口。

不是他不想拉著手腕，而是他一碰到沈玉衡，沈玉衡就哭著說他醜。

滄桑臉的周斯禮帶著沈玉衡進入了一間房內。

上麵的門牌已經被拆除了，徒留比周圍略白一塊的痕跡。

門內的電燈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但是勉強還能提供一點光亮。

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蓋著，想到樓梯內玻璃外的蟲子，周斯禮並沒有貿然地拉開窗簾。

他鬆開手，低聲說道：“你站這慢慢哭，我查一下這裡。”

“……”沈玉衡眨巴著眼睛，捂著臉的手指分開大的縫隙，晶瑩剔透的藍色瞳孔裡一片冰冷的看著周斯禮的後背。

【貓咪靜悄悄，就是要作妖。】

【嘛，心理創傷本就是情感不斷割裂拉扯的過程。】

【怎麼沒有鬼怪過來收割，這個時候的小布偶應該很容易就被開膛破肚的。】

沈玉衡盯著虛空，眼淚簌簌地流淌著，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他在看什麼，盯得我好害怕。】

【同樣害怕，我感覺他在看著我們。】

【不要緊張，我活著的時候，我家貓也會突然發呆盯著一個地方。】

“呼呼哈嘿。”沈玉衡突然在空中打起拳，揍著麵前吵得他眼睛花的彈幕。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近乎透明的大手，伴隨著神明般縹緲的無奈歎息，彈幕的字體被調小了，流速也不再快得讓人頭暈。

沈玉衡歪歪頭，擦了擦下巴上掛著的淚水，抿著嘴走到了辦公室的老板桌邊。

“啪啪啪。”抽屜被一個個抽開，最下麵上了鎖的抽屜，被沈玉衡直接暴力砸了個洞出來。

“嗬！”周斯禮嚇得回頭，就看見沈玉衡兩眼像是泛著藍光的看著抽屜。

被一拳砸了個洞的抽屜大大咧咧地敞著口。

裡麵竟然有一個夾層。

“匕首。”沈玉衡伸出手，眼睛盯著周斯禮的手，“你為什麼拿我匕首？”

周斯禮一邊遞過去，一邊委屈地低喊：“我冤枉啊我，明明是你扔地上說不要的，我這是在幫你拿著。”

【封小貓為釘耙大將，技能是倒打一耙。】

“你倒打一耙哦。”沈玉衡活學活用，接過匕首：“我明明隻是讓匕首接地氣而已。”

周斯禮：我的錯，我閉麥行了吧！

破了個洞的抽屜夾層被匕首割開，裡麵竟然是個沒有照片的小相框。

“這裡有東西嗎？”周斯禮皺著眉靠近，他又肯定地點點頭：“有東西。”

院長抽屜裡藏著的相框翻開，從裡麵的夾層抽出了一張照片。

上麵出現的那張臉，還有胸口名牌上的職稱，讓沈玉衡失笑：“果然，我們兩個都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