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日便要送合歡公主出嫁,是大喜之事。
碰魏瀾遇刺身亡,哪怕他是隨行的副將,也隻能算是為了保護公主安危,因公殉職。英年早逝,死得可惜。
張燈結彩的太守府,不可能因為這樣的插曲,為他大肆辦喪,衝撞公主和親的喜氣,免得引禍身。
公孫彥聽說魏瀾遇害一事,深夜披衣而來,向楚棄表示惋惜,讓府中下人辟出一方偏院,暫時用來呈放魏瀾的棺木。
屋裡布置極簡,堪堪燃了幾根白燭。
怕那些刺客不會善罷甘休,楚棄加派人手,明裡暗裡,把合歡公主住的彆院裡外圍了好幾圈。
“將軍,我們公主想見你。”
合歡公主的貼身婢女從院裡急匆匆趕出來,顧不得冒犯,趁楚棄離開前攔下他。
眼尾紅彤彤的,看樣子剛與合歡公主共情哭過一場。
是個心疼主子的丫鬟。
楚棄沒直接跟她進屋,倒是叫人去把時卿找過來。
“將軍?”
時卿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楚棄麵沉如水的一張冰塊臉,杵得像尊煞神,旁邊合歡公主的貼身小婢女急切委屈得都快哭了。
什麼情況?
“嗯。”
楚棄淡淡的應一聲,眼眸間的神情柔化些許,對小婢女道:“進去吧。”
小婢女看向時卿的眼神活像望見女菩薩,見楚棄應該是執意要帶著時卿一起,索性也不多言,趕緊領著他們進屋通稟。
時卿有些不知所以地跟著進去。
合歡公主等得焦心,見時卿一起跟著進來,雖有些意外,但並不要緊,示意自己的婢女先退到屋外,幫忙看守。
“將軍,夫人。”
合歡公主福身行禮過後,眉間憂愁的急迫道:“可否讓合歡去送他最後一程?”
楚棄就算是個感情遲鈍的人,到這份,也不會看不出合歡公主跟魏瀾之間也許有些什麼瓜葛。
見楚棄不為所動,合歡公主更是急得沒有辦法,頻頻看向時卿,希望她能幫忙勸說。
合歡公主狠下心,乾脆跪地拜禮,乞求道:“合歡隻有這一個心願,明日定會風風光光的出嫁,還願將軍成全。”
“公主請起。”
楚棄微微蹙眉,沉聲直言道:“你是合歡公主,魏瀾他受不起的。”
若是被人看見,傳出去,也許魏瀾一世的聲譽都毀了。
就算他們什麼都沒發生過,單是雙方暗生情愫,魏瀾一路隨行護送,包藏禍心。這消息傳到京畿,被有意者捏住話柄,也足夠魏家受難。
楚棄說得直截了當,相當於劈頭蓋臉的一盆冷水,把合歡公主心存的最後希冀也澆滅了,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後果合歡公主又未嘗不懂。
她隻是好不甘啊……
一生任人擺布,到頭來造化弄人。
合歡公主徹底癱坐在地,笑著沁出淚花,卻又聽楚棄說道:“你換身丫鬟的衣服再過去,我替你們守著,就當是儘與魏將軍的兄弟之誼。”
合歡公主愣愣地抬頭,滿眼皆是不可思議,趕緊謝過楚棄,把自己的婢女叫進來,換裝拾掇。
煞神聲名遠播,看起來最不近人情的楚將軍,骨子裡卻是個很溫柔的人。
做他的夫人,應該也是一件極幸之事。
看來天底下的有情人,也不全然是她與魏瀾這樣,林散鳥悲,活著形同陌路,死了天涯相隔。
她唯一能報答的,也隻有明日安心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