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雪紛飛,白茫茫的雪色裡,風雪呼嘯,仿佛將天地連成一片,遙遙的能看見不遠處被厚雪壓著的土胚房,是唯一的遮蔽物。
穿著單薄的小少年懷裡抱著沉重的竹簡,步履一深一淺踩在雪地裡,微蜷起身體頂著呼嘯來的風雪走過來。
小少年身上凜冽勿近的氣場很淡,卻還是能從他精致的眉目間,辨認出這是兒時的鳳衡。
時卿發現自己還是小雪狐的形態,被埋在厚重的大雪裡,全身發僵,但並未感覺到寒氣侵入四肢的冷意。
它隻是沒辦法自食其力地從雪堆裡爬出去而已。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鳳衡朝自己走過來,然後一腳踩在雪堆之上……
“哼唧~”
空曠安靜的雪地裡,突兀的響起一聲嬌哼,把鳳衡嚇得不禁往後退一步,抱緊懷裡的竹簡,低眸朝雪地裡看去,就看見一隻被埋在雪堆裡,隻露出小腦袋的小雪狐,雪白的毛色近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怪不得他剛才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原來是隻小狐狸!
就在時卿以為鳳衡會將她從雪地裡抱出來的時候,鳳衡隻是用力地攥緊手指,抱著他懷裡的竹簡,繞開小雪狐走掉了。
時卿:“……”
說好人之初性本善的呢!
鳳衡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進那間土胚房裡。
眼見鳳衡是不會善心大發返回來幫她,時卿隻好試圖掙紮著從雪堆裡爬出來,但似乎沒有多大用處。
這雪越下越大,小雪狐的腦袋都快要被白雪重新埋住了,有人蹲下身,將它身周的覆雪全都刨開,把它從雪地裡抱出來。
“淨圓方丈說,行善積德,就算是佛緣。”
鳳衡無端的解釋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自言自語道:“本殿不是心軟後悔了……不會惹母妃不高興的。”
時卿仰著乾淨澈黑的獸眼,望向鳳衡輪廓分明的下頜,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鳳衡低垂下眼,濃密漆黑的長睫上落著飄雪,簌簌的雪花打在他單薄削瘦的身上。
鳳衡不太習慣這般親近,但想著蹭在懷裡的不過是隻小狐狸,他藏在墨發裡發燙的耳朵才逐漸降溫。
鳳衡用衣袖掩住落雪,抱著小雪狐進屋。
屋內的陳設簡陋,年久的桌椅床櫃,如同冰窖般的溫度,跟外麵差不了多少。
雪在衣衫上化開,鳳衡隻好將濕漉的外衫脫了,踮起腳尖掛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身上本來穿得就不多,脫掉外衫身上更冷,隻能皺起眉,哈氣搓了搓雙手,忍著寒氣將蒼白的薄唇抿直。
鳳衡找了件舊衣服簡單地在牆角堆個小窩,將小雪狐抱過去,便回到桌前解開那些竹簡,拿起毛筆謄抄。
許是過於冷,鳳衡抄得很慢,卻仍舊坐姿端正挺拔,透著骨子裡的矜貴倨傲。
天色暗下來時,鳳衡剛寫完一麵宣紙。
鳳衡還沒放下手中的筆,麵前的門被人從外推開,寒風夾帶著雪花迎麵呼嘯進來,引得鳳衡忍不住咳嗽起來。
推門而入的婢女看到鳳衡咳得難受,也沒半分畏懼和愧疚,任由屋門敞開,將手中的食盒重重地放下,麵無表情的道:“七皇子,該用晚膳了。”